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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糟心 4 倘若,第三 ...

  •   我以为他谦虚,连忙说:“无妨,随意写写即可。”

      宋文禹又说:“在下真的不会,也未曾写过。”

      我连忙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将他手里的茶杯接过放下,执了他的手说:“宋兄,你再推辞便是不认我赵荞这个朋友了。”

      宋文禹欲言又止,叹了口气,终是点头应下。

      我喜孜孜地打道回府。

      第二日,少卿府派了小厮来赵府传话,说可以去取诗了。

      我心想,这宋文禹果然办事利落。忙不迭地去了。

      宋文禹将一张对折的宣纸交于我。我将纸往信封中一塞,道了谢便告辞要走,因为我急着去送信,晚了怕姑娘出门去了,就不能第一时间看到了。

      宋文禹叫住我:“不打开看看?”

      我笑眯眯地说:“不用不用。宋兄办事我放心。”提起步子急匆匆地走了

      谁知,我上午送过去的信,下去便被退了回来,还附了一封委婉的绝交书。

      我连忙将信封拆了,拿出宣纸打开一看。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个什么表情,后来是听小厮说,说我当时,脸都绿了。

      我气冲冲地拿着诗去找宋文禹,在他面前把宣纸撑开,朗声读道:“小鸡和小鸡,叽叽复叽叽。我如老母鸡,护你未满翼。送你真情意,万望莫嫌弃。宋兄,这这这……”

      宋文禹语重心长地说:“赵公子,宋某说了,在下,不会写诗。”

      我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球。

      也是,都是我一厢情愿,怨不得谁。

      我翻开一个酒杯,给对面的宋文禹倒了一杯,说:“宋兄,我们二人,委实有缘。”

      宋文禹看着我,面上是不解之色。

      我叹了口气:“宋兄见证了我无疾而终的情窦初开。这回情窦再开,还是潦草收场,宋兄又是头一个见证的。”

      宋文禹拿起酒杯,启唇说:“可是为了春红姑娘?”

      我一愣,问:“宋兄居然知道我的这档子事?”

      宋文禹笑了笑:“赵公子忘了,先前你与王相之子起了争执,宋某也看见了的。”

      我这才想起,是了,那日春红唱完散场的时候碰到宋文禹了,后来还发了好笑的怪梦梦到他。也不知道我是喝酒喝迷糊了还是伤情伤糊涂了,这都能忽然忘了。只是没想到他从我跟王香淇吵架时起就在了。

      我连忙将心中好奇顺道问了出来:“宋兄也会去怡春院?”

      宋文禹说:“我是去不得么?”

      我笑了笑说:“也不是。只是觉得……咳,宋兄可是为了哪个姑娘去的?”

      宋文禹摇了摇头,说:“是去办案。”

      我又叹了口气,怪不得宋文禹名声这般好,好不容易去趟青楼,也是为了公事。如此兢兢业业,克己奉公,我还真是自愧不如。被世人拿来与他处处比对,也算不冤。

      我拱了拱手说:“不愧是宋青天宋大人。”

      宋文禹看着我,没有接话。

      又默默喝了一会儿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行人越来越少,想必方才看到的那些人都已行至家中,烤上暖融融的炭火了罢。

      宋文禹忽然开口,与我主动攀谈,问我:“方才你说又潦草收场。这次,又是为何?”

      我扯了扯嘴角,“宋兄也爱听这种儿女情长的闲话么?”

      我以为他只是为了和缓相对无言的尴尬气氛随口一问,谁知他却说:“爱听。”

      正好我心中苦闷,又无人听我述说,心气郁结,十分难受,既然他说爱听,我那话匣子登时就关不住合不拢了,端起酒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说:“春红她,从未喜欢过我。”

      其实在我和小刘喝完酒的第二日,春红就捎信给我,约我在郊外十里坡的城隍庙相见。

      我朝小刘挤眉弄眼地说:“你看!我都说了吧,人家春红姑娘根本不是你说得那样,她心里分明记挂着我呢。”

      哪知小刘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加拧巴,他说:“少爷,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春红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女子。待她当了赵家主母,必定不会苛待你的。”

      小刘叹了口气,说:“少爷,你果然,是个傻子。”

      我说:“小刘,你别太羡慕我了。你的姻缘还在半路上,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再等等便好,待时机成熟,自会与你撞上的。”

      小刘翻了个白眼,走了。

      我朝他喊:“不跟我一起去吗?”

      小刘也不理我,脚步如飞,绕过一扇画墙,不见了。

      我摇了摇头,心想:果然,小刘没有姑娘找他,急了。手中折扇一打,满面春风地出了门。

      一路上我心情颇好,连那些光秃秃的树木枝桠都觉得看起来别有一番意味。就是这折扇扇着有点冷,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便把它收起来了。

      还没走到城隍庙,远远就看见春红,和一个男子站在门口等我。

      我走近一看,觉得这男子面熟,又想不起来是谁。不过他方一开口,我便知道了,是那日问我为何常花钱请春红为大伙儿唱曲儿的书生。

      书生执了春红的手,对我说:“赵公子,这段时日你对楚楚诸多照拂。我与她都十分感激,今日特来道谢。”

      我自以为与春红是天注定的缘分,却是原来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

      她从未与我说过她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楚楚。

      我看了一眼他们二人握在一起的手,扯出一丝笑,又看着春红,我还是习惯叫她春红,我说:“这是?”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眼下是个什么情况,这二人此番特地约我前来又是所谓何事。我只是,想亲口问上这么一句,亲耳听上那么一声。

      春红看着我怔了一怔,轻声说:“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我又笑了笑,这回是真的笑了,因为我觉得自己,滑稽得很。

      我说:“行罢。祝你们二人白头偕老。”转身欲走。

      春红叫住我,我回头看她,她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伸手递给我,“这是那五千两金票。”

      我复又转身,大手一挥:“当给二位的随礼了。”

      我赵荞花出去的钱,从没再拿回来的说法。

      事就是这么简单个事。

      他喜欢她,她又喜欢他,他也喜欢她,别人是天作之合,另外一个最多算个挡路的绊脚石头。诸如此类的三人关系本也是世间寻常,不过像我这种从头到尾绊都没绊人家一下,反而做了那搭桥的鹊,过河的桥,还添上一笔丰厚随礼,保他们半生无忧,傻了吧唧凑成一对才子美人的拦路石,怕是少见。

      我一番絮絮叨叨,说得是声情并茂,情真意切,恳切言辞把自己都感动得不行。

      宋文禹却只是神色幽幽地看着我,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既不看我笑话,也不对我同情,过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你醉了。”

      我立刻反驳:“你才醉了!”

      他说:“我没喝酒。”

      我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我方才倒得满满一杯,一拍桌子:“噫!大胆!快给本公子喝!”

      宋文禹仰头将酒灌了。

      我抚掌大叫一声:“好!”又说:“还是宋兄好。明明文采比我还烂也肯帮我写那酸诗,如今又肯陪我吃酒,听我说话。我真是感动。唉,除了宋兄,根本都没有人愿意陪我吃酒说话。小刘不仅不懂我,还老骂我,如今更是被我说烦了,见了我都躲,怕我扯着他去伤情。小刘说,说我是自作自受……我虽嘴硬,可心里却觉得他说得没错!这都是,都是我第二回一厢情愿了。”

      宋文禹又喝了一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陪着我了,还是因为是宋文禹陪着我,我似乎好受了一些,想了想,嘟囔了一句:“倘若,第三回能两情相悦,该多好。”

      宋文禹定定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拿起酒壶又将酒杯满上。我见状,立刻从他手里拿过酒壶,给自己杯中也添上新酒,朝他举杯道:“来!宋兄。不说那些糟心旧事了,今日能与你闲话一叙,真是觉得好多了。就,就干上一杯,预祝我下回圆满吧!”

      宋文禹端起酒杯,轻轻与我碰了碰杯。

      酒壶空了,宋文禹也要走了。

      我虽还想留他,一想到他定还有许多公事要办,便又住了口。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伤情伤身体,面相会老得更快。往后你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子,面容枯槁,就更难结到好亲了。”

      说来也怪,本来我深受打击,满腹怨怼,埋冤老天对我不公,让我情路一再坎坷。一副萎靡不振要死要活的破烂模样。

      可与宋文禹喝了那场酒以后,我忽然就好了。

      也不知是那顿酒疏通了我的奇经八脉,还是宋文禹点通了我的天灵百骸。

      那落下来的帕子是无意也好,有意也罢,总归是我自己迎着头就上了。也从没正经问过春红一句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甚至,连她的手都没拉过一下。一万两也是我自己要出的,既然给了春红,那便是她的钱,该如何花是她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春红她不欠我的,她只是想和跟她真正心意相通的人在一块儿,只是那人,恰好不是我而已。

      自此,悉数糟心过往,被我统统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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