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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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市北城大楼天台。
“呜……呜……呜”
一辆又一辆警车从局里驶来，警灯闪烁，警笛急促刺耳。
“这谁家孩子？小小年纪就要自杀？”
“谁知道呢。现在的年轻人啊，太轻生。哪像我们老一辈，哎，巴不得多活他个三四年！”
“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得罪人，活不下去了吧！”
“哈哈哈哈……”
“………………”
路人们讲究着，没几个关心天台上的少年。
依云国首都M市，最高建筑物北城大楼天台上的少年，正是今年M市高考理科状元，北城集团总裁尉北城的独子，尉然。
*
黑色宾利开到楼前，谈论地滔滔不绝的路人自觉地让开。
车门无声的打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挪”下车，缓步走到楼前。
有眼尖的看出来了，小声逼逼：“这不罗锦吗？北城集团总裁夫人，怎么上这儿来了？”
这话又引起了众议：
“妈呀，还真是！”
“罗夫人不愧是罗夫人，走步都是落落有致，真是给咱们女的长脸啊哈哈哈!”
“长脸？还真是长脸。”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来!把话给我说清楚!说不出个三四五六，别想给老娘跑!”
“切。就她罗锦？不过是仗着人家尉北城，媚上欺下，有点权势就不拿别人当人。”
“可不是。在别人面前逼装多了，迟早翻车!”
“可真给你们女的长脸哈!”
那自称“老娘”的，脸窘的通红，夹着尾巴跑出人群。
那罗锦倒是没听到这些，还继续保持着贵妇气息，踱着步。
在距离大楼三米远的地方，她停下来，打量着天台上的少年。
“他真是尉然？不会是长得像吧？”
侍候在她旁边的管家微微低头，说了句，“夫人，是他。”
“呼……”罗锦长出一口气，缓缓抬头，注视着少年。
那少年也恰巧看过来。
四目相对。
少年眼睛睁得挺大，但没有焦距，好像已经死掉了。
不论罗锦怎样挤眉弄眼，少年都睁大眼睛，只是看着，纹丝不动。
罗锦保养的极好的皮肤上飘出愠色，低头使唤管家：“文森特，扬声器拿来。”
文森特转身就走。不一会儿回来，擎着一支镶金麦克，持在罗锦嘴边。
罗锦瞅了一眼，一把抢过，“我自己拿!”但只拿了一瞬，便被重力压的喘不过气。
“夫人，沉。”文森特面色恭敬，接过麦克。
罗锦脸上愠色更甚。
但眨眼间，所有愤怒就烟消云散，恢复的之前的贵妇气息。
当夫人当了十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咳。尉然，在上面干什么？快下来。”她声音温柔，一位活生生的慈母。
尉然看了她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罗锦急了，毕竟是尉北城唯一的儿子。“然然!快下来吧!上面太危险!有什么事儿下来说啊!”
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在尉然眼里，这什么也不是。她傍上尉北城，不就是为了钱与利吗？
呵。反正他尉然不稀罕这玩意儿，给她呗!
罗锦喊了几句，尉然一点儿不搭理。
罗锦也干脆不喊了，她知道，她罗锦与他尉然之间仅有的一点情分已经耗尽，再继续也只是浪费自己的唾液淀粉酶。
“文森特，你去。领人把他拽下来。”
“是。夫人。”文森特转身就走。
“等会儿。别伤着他。”
“明白。夫人。”他带着一队“黑色制服”，上了北城大楼。
*
“少爷，夫人请您下去。”文森特面不改色，恭恭敬敬。
嘴上说“请”，但却将手一挥，令人控制尉然。
尉然娴熟地掏出水果刀，颤颤巍巍地贴在白嫩的脖颈上。“别，别动。否则，否则我现在死给你们看。”
文森特却并未在意，嘲讽的说着，“呵。少爷，练习了很久吧。但还是不够哦。您看您还在抖呢。”
“我说真的!再敢动一步，就等着让罗锦收尸!”尉然咆哮着，意志很坚定的样子。
“少爷。您把刀放下。夫人只是想让您下去。这样危险。”文森特脸上挂着浓厚的笑容。说着，眼睛悄悄一瞥。
他身后的“黑色制服”意会，向尉然踱步靠近。
尉然也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小动作。
他反手握刀，对着手臂。
“呵。您刺啊!您敢吗!”他戏谑的笑笑。当管家当了十多年，他早就摸透了，尉然什么都怕，像个傻子。自残这种见血的事，他肯定做不出来。
他很自信。他坚信尉然不敢。
然后他知道他错了。
尉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大决定。
“刺啦……”
刀落血出。
血淋淋的手臂垂下来。
文森特不可置信。“快快快，还愣着干嘛？去把他给我拽过来。”
“黑色制服”们跑过去，伸手要抓。
尉然不会给他们机会。
既然已经为这个世界流过了血，那便没有什么遗憾的了。反正，爱他的和他爱的，都已经走了。
低声骂了句脏话。
脚掌微微一蹬，身子就轻了。
还没在风中飞过呢，居然是这种感觉。要是他在，肯定很浪漫吧。
他笑着，笑着，笑着。笑出了声。
*
“呜……呜……呜”
这回是救护车了。
“哎呦。真跳了。”
“别看了走吧。一会赖上你。”
“血淋淋的，有点反胃。”
“这话都敢说。牛人。”
“心疼罗锦。”
“屁。”
罗锦垂下头，叹了口气。看不出什么心情。“文森特，这事不怨你。把这些路人驱走吧。不想让人看我尉家的笑话。”
“是。夫人。”文森特心里暗笑。谁敢啊？
*
尉然之死，轰动全国乃至世界。
一方面，从首都M市出来的状元就这么香消玉殒，着实可惜。
另一方面，一个国际性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的陨落，会给有些人一个争夺继承权的机会。
当然，只是有些人。毕竟，有罗锦在，普通人十个胆儿也不敢吭声。
谁要是敢，哼。那点儿“破权利”针对死你。
*
“啪!” 精致的陶瓷杯裂开，成了碎片。
“你当我是傻子？尉然怕天怕地，更怕血!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做出自杀这种事？这一切怕不是你一心策划的吧？啊？”
尉北城把家里的东西几乎摔了个遍，地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尽是碎片渣滓。可怜了佣人，拼命打扫。
罗锦什么大风大雨没经历过？这小场面她才不会慌。
稳稳地站着，语气逼真：“北城。我说的是真的。就算你不信我，也得信监控吧。木已成舟，别太伤心。都怪我没将然然劝下来。我也以为他不敢跳的。早知道，就，就该把他拽下来!都怪我心软害怕伤到然然，才，才……”
尉北城看罗锦眼睛通红，泪水圈在眼眶里，一时心软。“好了你别说了!我知道这事儿不怨你。你别哭了，不是你的错。”
罗锦听了，并没有停下来，而是得寸进尺，上去抱住尉北城的身子，梨花带雨的哭泣。
这样，经过了几天的沉重哀悼，这事儿结束了。
尉然，一个十九岁的年轻有为大人物，成了灰，入了土。人人笑谈。
*
“咚…咚…咚”
“寅时三刻，草木俱焚。亡灵无所，鬼使引渡。”
“无常索命，厉鬼夺魂。界司钟域，直达彼岸。”
三响钟声震耳欲聋，像是冲击着灵魂。尉然迷迷糊糊的醒了，迷迷糊糊的被牛头鬼使领着，迷迷糊糊的坐上一条木船。
尉然伸出手，刚想揉揉眼睛，却发现那上面全是血。手臂上的口子挺长，虽然已经不流血，但仍然留有干涸了的血迹，怪吓人的。
他换了另一只手，确保干净后反复揉着眼睛。许久之后，他放下已经揉的没有力气了左手。
他这次可是一声没哭。
*
这是一片海。海水蓝蓝的，跟他见过的都不一样。海面平静，一点儿风浪都没有，一眼望不到边。
他想用这海水洗掉恶心的血。但想想还是算了。他怕他的血污染了大海。海里的生命肯定也不喜欢血吧。
他索性耷拉着右手，不去看它。
“您好。请问这是那里？唔…我不是死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着。他知道，前面撑船的牛头妖怪，肯定什么都知道。
果然，那牛头妖怪顿了一下。他停下正在划船的手，转过头看他。
尉然被他的面貌吓了一跳，牛头又大又黑，挺渗人的。
“这是北海。你说的没错，你已经死了。”他语气缓和——哦不，不能叫缓和，是缓慢。说完他就转过去，继续划着。
尉然还没有问完。“那您能告诉我，我们要去哪吗？”
牛头人像机器人一样，转过身子，看着尉然，说：“要去界司钟域。”说完又转过去划船。
尉然看呆了。这牛头人这么敬业的吗？
他发动了他理科状元的智慧：缓缓挪到牛头人面前，站在船头上。
“界司钟域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什么要去那？”
这会儿省去了转身的步骤，牛头人痛快地回了话：“界司钟域是死人去的地方。你是死人，所以得去。”
“那…去了之后会怎样？那里有人吗？”
“不知道，我没去过。应该不会有人，听说只有一顶大钟。”
“哦。”
尉然不再多问，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干坐着。后来太困了，就躺下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
牛头人叫醒尉然，告诉他到了，并把他送下船，随后划船就走了。
“这北海可真大。”
他抬起头，被眼前的景色吓到了：在他面前的，是一片血梯!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血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