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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菲诺兰监狱 正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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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20年索亚大陆法庭经过漫长的协商,通过了《和平大陆》法案。方案的提出源于在大陆上分布广泛以人类为代表的弱小种族的联合。过程是曲折的,他们满心期待着未来的光明。
方案实施的有效性肉眼可见,不过再多的努力对于天生血液里流着杀戮欲望的怪物而说,作用极为微小。
死亡和血腥像一块本暴露在太阳下肮脏恶心的烂肉,被拖曳到黑暗的角落,腐臭的味道仍充斥着整个空间。
然而,每一个手里染着无数鲜血的残暴怪物都畏惧着一个地方——
菲诺兰监狱。
没人知道这所监狱出现的具体时间,每年都有大量的犯人运入这里。于是菲诺兰就以其处理罪犯之快和密闭性高而闻名于大陆。
漆黑高墙阻断了所有生物逃出的可能性,“有进无出”是菲诺兰的真实写照。
而很少人知道,这座监狱的主人竟然是一个人类。
当沐平生回到菲诺兰时,夜已经很深了,大陆的天空中没有星星,只孤独的挂着一轮深蓝的月亮。
无论在这片土地上活了多久,沐平生都一直讨厌着这个月亮,它蓝得清澈蓝得明亮,却不能像太阳一样照亮整个大陆。它就像一个眼珠,冷漠地看着这片土地上各种生物的一切行径。
监狱的门现在仍大开着,像一只从深渊爬出的恶兽,吞食着一个个带着暴戾目光的外来者。
身穿与沐平生相似黑色衣服的人押送着这些犯人,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控制一切突然出现的暴动。
已经持续一星期了,沐平生清楚。源源不断的犯人运入这里,不过监狱从未接近饱和状态——正向吟游诗人口中饥饿无比的怪物,永远不会有满足的一天。
在去除复杂化的想象后,理由其实只有一个,其实每天都有固定的一天“处理”监狱里的犯人,这一天被命名为处决日,而随着犯人的增加,处决日从每周一次更改为每周两次,而现在已经是每隔一天一次了。
菲诺兰的犯人不分轻罪,凡进来的都是罪孽深重,凡来到这里的命运就是死亡。
沐平生穿过长长的罪犯队伍,靠近了这巨大的黑色建筑,作为典狱长,他能直接穿过包裹着监狱的十分坚硬的墙。
里面的景色是很单调的一片黑,像关上灯闭上眼所见的一切,唯一存在的就是沐平生清脆的脚步声,像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捷。
过了不久身边的场景变成了一条洁白又封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红色的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对门的墙壁上有一扇小窗,窗下是一张书桌,上面堆着几本书还零落放着一些杂物,紧贴着柜子的是一张带着生活气息的床,空余的地面上也堆放着不少东西,很杂,但理得很整齐。
沐平生合上门,熟练地走来坐在书桌前,窗外本是黑夜的景色,不可思议地发生变化,先听见的是人声,然后对方的脸也出现了。
为了随时了解狱内的状况,沐平生会混在联通狱内外的传话员中,通过他的窗户与犯人产生联系,但其实更多时候是当免费陪聊,一般没什么特殊情况。
“沐,你来了。”对面的男人苍白地笑了笑,他的面孔看起来很脆弱,透着一种病态,安静时有一种阴郁的气息,此时对方正坐在牢房的床上,宽大的狱衣在他身上显出他身材的瘦弱。
沐平生几乎每次都会和这位犯人通信,他得了绝症,即使处决日变得频繁也等不到了。
在一次次通信中他断断续续地向沐平生描述着自己的一生,讲述着一场场不同寻常的经历,沐平生在这类犯人面前愿意做一个倾听者,当对方死掉后他的故事仍然留存在另一个人的脑海中,不会那么快随着时间消散。
谁都不愿意被世界遗忘。
……
“我很期待下次再见到你,沐。”对方略带遗憾地说,浓黑的眸子里似乎还有一种十分疯狂的情绪。
沐平生并没有看清那个眼神,窗户上的场景便更换了。对面是一个红色衣服的女人,端正坐着看他,似乎等待了一段时间。
“我第一次看见你。”沐平生略带思索地开口。
“是的,我很少与别人交流。”女人点头,平静地说到,“曾经我干了很多错事,明天就是我的处决日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帮助我。”
“是什么?”
“抓住,斯亚特·巴德,他是欧城的城主。”
“…我只是一个传话员。”
“我知道,但我听说过您,我知道您和别的传话员都不一样,所以我希望你能上报给狱长,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女人的目光一直没什么波动,发散在空中,像对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不在意,“他的名字或许在通缉名单上并不明显,但是他的罪足以让二十个普通人进入菲诺兰。”
沐平生不再吭声。
“当然,我其实不希望他来到这里。”女人涣散的目光终于汇聚了,停留在沐平生黑袍帽子下的黑暗,“我想让他死。”
许久没有回应,空气陷入沉寂。
女人再次开口了,微颤的手指暴露了她的心里并非像声音一样平静,“如果您不愿意,那还是…”
“我会跟狱长上报的。”沐平生说道,“如果他的罪够严重,狱长会处理他的。”
“谢谢…谢谢”女人一时的激动有些难以抑制,“我没想到,您真的愿意答应我。”
“这不是什么麻烦事”沐平生语气柔和下来,“祝你今夜好梦,女士。”
女人浅淡地笑了一下:“他们说的没错,沐果然是个温柔的人。”
频道再次切换。
又与几个犯人聊了几句就结束,沐平生全身放松躺倒在床上,忍不住想起刚刚女人说的那句话。
温柔?
要是别人知道了,肯定当是个笑话,沐平生自己也是下意识不认同的。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温柔只会被其他人当成虚假的表象。
房间里的灯关掉了,夜也变得更静谧起来。
大典狱长最近的工作很忙,不过在这几天后他就启程坐上了通往欧城的列车。
并不是他急着去完成女人的遗愿,而是有相关的任务去做。
这是成为狱长后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意识,会不定时发布任务,他必须得在限时内完成。
他并不是第一个被要求做任务的人,在过去的文献中他得知历代的典狱长都有相同的经历,如果任务没完成在大陆上会引起很大风波,似乎是先代狱长留给后世的预知能力。
[要求:以任何方式处理掉斯亚特·巴德,推选出新城主让欧城经济复苏。
时限:一个月]
在沐平生看来,还是后面的难点。
列车很快启动了,车头渐渐抬高浮起在空气上,车尾也有股力量升起,列车在天空中平稳的继续开动了。
在东大陆中心有一个巨大的湖,湖水是美丽的宝蓝色,就被人命名为蓝宝石湖。为了节省路程,很多列车都有飞行功能,中途看看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在来之前沐平生就去了解了一些欧城,从几个月前就有不同的平民不断向法庭和监狱反映斯亚特·巴德魔鬼般行径,他猥亵城里的姑娘,喝处女血,开人肉宴,独吞下发的所有补助贫困城民的钱,他最臭名昭著的就是他的血色牢笼,无数无辜的人类被关进去接受非人的虐待,没人能活着出来。
当然,这些只是很少的说法,申诉箱里的巴德简直是死神般的存在,不过因为大部分人夸大了他的罪行,或是将莫须有的罪按在他头上,所以监狱一直没去管,而且在外界普遍传闻中巴德是一个富有童心和爱心的优秀城主,他每年都会捐赠一大笔钱给穷人,还用自己的积蓄在城内造了个孤儿院,平时他会去那儿陪陪小孩子聊天,玩耍,这座城似乎一直祥和美好。
沐平生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但他并没有欣赏沿途景色的心,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干。
补觉。
论缺少睡眠的困。
沐平生也没有披黑袍,只是穿着普通衣服,抱臂放松的躺坐在座椅上,垂下的浓密睫毛在不经常晒太阳的冷白色皮肤上打下了阴影,微低着头,阳光透着玻璃轻柔地照在他的半边身上,脸表面的纤毛甚至都能看清,他轻轻抿着唇,显得十分乖巧,安详的这幅画面让人不忍心打扰。
睡一会儿后沐平生的睫毛就轻颤着,接着他睁开了眼,抬头注意自己斜对面坐了一个穿灰色衣服的人,戴着帽子,手也在口袋里,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皮肤也没露出来。
很奇怪的人。
不过没平生也没有多想什么,列车的安检十分严格,有些带危险性的种族甚至不能入城,更别说上车了。
休息够了,沐平生点了一杯咖啡,还买了份报纸,找着舒服的姿势坐在座位上,翻开了报纸,看了起来。
[南大陆出现大量外来人类,天河长廊受其占领!]
[外来人类?玩家?另一个世界?]
[破解新人类强大基因,究竟是人类种族的崛起还是外来物种的入侵?]
[解剖新人类,器官离体第四天观察!]
[与外来者的交心谈话—世界的本质是一场巨大的游戏。]
很明显,最近的报道都紧紧围绕一个话题—外来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