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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只be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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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和游戏里一样温柔,像烘炒后的伯爵茶,醇厚成熟。
辰瑜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限制级片段。
作为游戏前半段里唯一的成人担当,这位家庭教师的车速无人能敌,要不是审核限制了他,估计本垒打都能安排上。
自己或许真的该去算算命。
辰瑜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转身,控制着自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而不是视死如归的忠烈。
“......好久不见,许老师。”
平心而论,许亦书有一副好容貌。
他的俊朗并不是那种刀刻般的锋利,线条柔和却不纤细,恰到好处地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小瑜,真的是你。”面前的男人在脸上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轻声说。
这个时候,辰瑜正在心中感慨,怎么能有人把看起来傻不拉叽的红白工作服穿的这么好看。
然后就跌进了一片玫瑰色的怀抱中。
是许亦书的信息素,带有......催/情作用的玫瑰朗姆酒。
而在被比自己高了十公分的男人彻底挡住视线之前,他看到了货架上微小闪烁的红色。
隐藏摄像机?这难道是在录节目吗?啊,也是,许亦书怎么会来当超市导购......但他不是老师吗?
近在咫尺的温热气息打断了他飞舞的胡思乱想。
有人覆在他耳畔,仿若亲吻。
“真巧啊。”许亦书在他的耳侧轻声亲昵,然后在看到青年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暧昧的红色时笑起来。
“还是这么可爱呢。可惜我还在录节目,不能跟你慢慢聊。”
“我会让他们剪掉你的镜头。改天见,小瑜。”
辰瑜不知是被这亲昵的姿态还是那句尾调勾人的“改天见”烫得恍惚,连速食品也顾不上买,慌忙逃离了现场。他迷迷糊糊地上车,脸红得像春日灿烂的桃花。
大危机人物啊!一定要远离!
后座上的青年暗狠狠的蹂躏了一把靠枕,这样想道。
c城的晚高峰长到令人崩溃,仿佛世界末日来了也不妨碍这些盈盈点点的星光死嵌在原地。
等到辰瑜终于被送回公司安排的公寓时,时钟已经指向晚上十点半。
谁能想到离剧组不过四十分钟小时的路程也能堵成这样?辰瑜开始后悔为什么没在影视基地门口的宾馆订房了。
但是谢凌大概率住那里。
那还是算了,辰瑜摇摇脑袋把刚刚萌生的可怕想法甩掉,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卫生间洗漱。
卸妆后,镜子中的青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二十好几的人却长了一张十六七岁的脸。那双不刻意勾浓的杏眼大而楚楚可怜,没有妩媚的红色点缀,艳煞四方的妖姬就化了江南软香里的玲珑细雨,窝人心的可爱。
可爱的妖姬皱起眉毛,想起游戏里那四个攻略对象,不由得又深叹一口气。
这真是每一个自己都亏欠不少,实属带恶人。
这种自由度极高的恋爱攻略游戏,辰瑜当然是怎么搞事怎么操作。
高中时脚踏竹马天降两条船也就罢了,还恶趣味的玩什么白学现场,非要让三个人之间因为那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暧昧关系分崩离析,随后便转学,逃之夭夭好不快活。
去了新地图后又一边泡上学弟一边跟家庭教师眉来眼去,最后还发现这俩居然是兄弟关系。
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恶行简直罄竹难书,桩桩件件都是债。
自打穿进游戏后连续几日的纠结终于让他梦里也不能停歇了。
在今夜那个荒唐的梦里,四位攻略对象竟然坐在一桌子上吃火锅,而每个人每说一句游戏里的台词都要给他夹一大把菜,如果不吃就会被瞪。
最后终于吃成气球飞上天爆炸了。
辰瑜:......
一夜没睡好,第二天赶早去片场也是黑着眼圈,化妆师生生多在眼下铺了两层粉才勉强盖住。
“小瑜你晚上这是没睡啊?”文雪一边打粉一边惊讶,“今天拍的这么难吗?”
“只是来新的城市有点不适应,多住几天就好了。”辰瑜笑得礼貌,内心疯狂掉眼泪。
一天演十几个小时都还不够吗!连梦里也要入侵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啊!
“好了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吧,我看谢老师今天来很早,应该也差不多弄好了。”
“谢谢文姐!”
相对于昨天的了了几个镜头,几乎没什么戏份,今天要跟谢凌合拍的镜头可以说是“楚枝”这个角色的重中之重。
楚枝作为前皇后的孩子,养在心思歹毒的今皇后跟前本就行事不易。
虽然教养嬷嬷在他记事起就告诉了他真实的身份,但长年以女孩子的身份生活,早就让他模糊了自己的地位性别,并不只是简单几句话可以扭转过来的。
在深宫中被压迫着成长,但随着见长的年纪,在那股子天性作祟的顽皮的驱使下,他还是逐渐抵不住外界诱惑了。
终于,有一日他趁着宫中为皇后庆生的繁忙,寻到了机会偷偷跑了出去,由此便碰见了当日被同僚朋友放了鸽子的关青臣。
此时的他已在中/央/任职,风仪出尘,令人望之钦慕。
风华正茂的青年凭着楚枝的衣着猜出了他的身份,宫中身份最尴尬的公主,并不受皇帝宠爱的先皇后所诞下的孩子。
不至于受冷落,却也算是无人依靠。
他本该在认出她时就劝她回宫,但不知是为何,兴许只是看她实在楚楚可怜,关青臣却没有立马叫人前来,而是带着这位可怜的落跑公主在热闹的红尘里闲逛了一整天。
从晨光熹微到灯火辉煌。
在深宫中长大的楚枝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越是逛越是兴奋,这种情绪在路边买吃食时听说晚间某条街坊有庙会时达到了巅峰。
今夜确是有庙会的,关青臣知道,但他本身不喜热闹,不打算参加。
想着到了黄昏就将好奇的公主送原处,却耐不住短短半天时间就从生疏到粘人的“少女”的央求,只好陪着“她”呆到了晚上,淹在人潮里看花灯。
但这种场合,其实是不去为妙的。
这样昏暗拥挤,盏盏花灯散开的夜晚里,人们总是很容易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情愫。
楚枝要买摊贩上的面具,轻声叫了几声青年都被喧闹的背景吞去了,只好离开了青臣身边,自己摸索着挤了出去。
而等年轻的官员回过神时,公主早就已经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
在这里丢了人可不是小事,他慌忙寻找,抬眼却看见街口的桥上站着一位狐面罗裙的少女,眼里落着星光,正笑眯眯地望向自己。
那句诗里是怎么说的?
——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万千灯火中,他一眼撞进她的眼中,自此,花灯长街,有人一瞬动心,或许便是一生动心。
恰恰好踩着点,关青臣将楚枝送上马车,临行前,他为她摘下面具,指尖的触感宛若轻吻。
“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不合礼仪地贴近,又不合礼仪地说。
以前青臣从不会去在意宫中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这时却无端想起了家里桌上,腊月里那场赏花宴席的帖子。
再见一面......然后呢?
其实他也不知,那时只是想余生漫长,今晚的那点情愫总有一天能够分明,不用急也不必急。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在深冬里的那场后宫争端中,少女就这样早早香消玉殒了。
而此时的楚枝正俏生生地看他,笑得比今晚最华贵的花灯还艳丽。
“她”也知道他,后宫中偶有议论过的官员里,年纪最轻也最厉害的一位。
“那就后会有期,今天谢谢咯!”
她把那面狐狸留给了他,想着下一次见面就有了理由,总归不会显得太过明目张胆。
但这竟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至此,这场从早拍到晚的戏,也总算是结束了。
其实剧里拍的气氛很暧昧,却也没直说,关青臣是不是对楚枝一见钟情了,又是不是为她最后一生未娶。
这更像是与这部剧格格不入的一场梦,所有的造景、服饰、妆容、对话都往最浪漫的方向做,仿佛要把所有鲜艳的颜色用在这仅仅的一晚。
辰瑜想,自己这角色还真是贴切。
楚枝可以说是全剧里最没必要存在的一个,因为她除了和青臣那点欲说还休的暧昧以外,跟主线剧情可以说是毫不沾边了。
他是个故事之外的人,无论是在这出戏里,还是在戏外属于“辰瑜”的人生里。
莫名的疲惫袭上心头,辰瑜恹恹地下了戏,来来回回鞠躬一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错了休息室,打开门,就和谢凌来了个正正的对视。
开幕雷击之下,立马把辰瑜那点没睡醒导致的悲情画意劈没了,他也顾不得想什么局外人,只是本能的想关门就跑。
这一天天的能有一件好事吗!
马上拍完戏就去公园算命!这日子真是受不了了,千千万万个人怎么走哪都能碰见最不想遇到的攻略对象。
“你什么时候学的拍戏?”
谢凌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他,慢悠悠道。
房间里有未消散的烟草味,混合着谢凌身上浅淡的信息素味,并不难闻,甚至有点微妙的性感。
“不说别的,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一场,你怎么看起来特别害怕我?”
“演戏的时候也是,我一碰你就僵硬,”
说到这里他低低笑了一声,是从胸腔里压出的那种略带嘲讽的沉闷,却透着致命的磁性。
辰瑜莫名想起刚刚拍戏,在摘下面具时谢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发间的摩挲,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我没有。”他软软地打断谢凌的话。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辰瑜。”谢凌似乎没有在意他说的什么,只是把手机在手中转了个圈,缓缓又肯定地说。
“我们之间的事,总要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