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傅家二姑娘 ...
-
远处,傅云安也正往这边看过来,他一眼就认出邵三爷,稍微怔忪一下就打马而来。
云浅看着一身荼白常服的少年极快的到了身前,利落下马,伸手从马车上抱下云浅,拉着她左右打量了半天才暗自松了口气。
“亲眼见了,可是安心了?”邵二爷打趣到,“我与你爹爹不准你回云洲时,可是急坏了?”
傅云安温然一笑,对着邵二爷抱拳行礼,“舅舅一路辛苦。”
邵二爷挥挥手,“不辛苦,去见你爹吧。”
傅云安笑着点头,拉着云浅往傅二爷的马车去,傅二爷听见声音也已经马车里下来,受了傅云安一礼,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欣慰的拍了拍他的,“长高了这么多,好,好!”
父女三人一别许久,再见面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意味,尤其是傅二爷,看着一双儿女好端端站在眼前,心里有些黯然。
他闭了闭眼睛,轻声的叹了一句,“是为父不好,委屈了你们。”
“父亲哪里话。”傅云安连忙道,声线清润,“您此番辛苦又舟车劳顿,先回府去吧,祖母备了宴席,等着给您接风呢。”
“就是。”云浅上前挽着傅二爷的手,“眼下我和哥哥都在您身边,爹爹怎么反而生了感慨,可是看了哥哥这样高兴?”
她冲傅云安眨眨眼,“爹爹看我时可没有这么感慨。”
傅云安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小妹妹,觉得她变化颇多,想起傅云瑶仍是一如既往的性子,欣慰之余又有些怅惘。
“七姑奶奶说的对,我看你爹就是重男轻女,不像你舅舅我,家里两个秃小子,做梦都想要个女儿。”邵二爷笑。
“就是,爹爹就是偏心,我还是跟舅舅天下第一好。”云浅对着舅舅晃了晃竖起的大拇指。
“对,我们俩天下第一好。”邵二爷很配合的也伸出拇指晃了晃。
被他们一闹,傅二爷心中的怅惘才淡了些,几人说了一会话邵二爷要先走,他指了指后面几辆马车,“你们家眼线多,东西我先带回去,整理完安置在你的小宅子。
傅二爷对他拱拱手,二人默契的并未多言,就此分开,邵二爷骑马,自然先行一步,父女三人上了傅二爷的马车。
傅云安一颗心大半都在云浅身上,摸了摸她的头,“长高了不少,从前小小一个,我还担心你长不高。”
一别许久,傅云安跟印象里有了很大的不同,依然是温和尔雅,却格外细腻善察。
“哥哥在大伯家好不好?”云浅问。
帝京不比云洲,算是傅大爷的府邸,不过文氏一直在云洲,这边只有一房妾室,倒也应该没人敢为难傅云安。
傅云安笑着点头,“我平日都和大哥一起,在书院的时候多些,回去也少去后院,还是祖母来了以后才去的多了。”
“家里一下多了这么多女人,可是多了许多烦心事?”云浅笑盈盈的问道。
傅云安在她头上轻轻的弹了一下,本想教训几句,话到嘴边却苦笑一下,“我到底去的少,还是大哥不堪其扰跟我抱怨了几桩闲事。”
后院的闲事左不过那几桩,文氏来了下了那姨娘的面子,那姨娘便去吹傅大爷的耳边风,老夫人在云洲还算是世家中德高望重的一位,来了帝京就成了不入流的小虾米,郁结心中,成日喝药。
以上内容,都来自傅云安及其隐晦的说法,再由云浅添油加醋的翻译出来。
比如关于傅老夫人的郁结,傅云安的原话是说,“祖母初来京中,周旋于众位夫人之间,方知帝京世家盘错,关系复杂,内院如此,何况官场,为大伯忧心慎重,身体欠安。
傅二爷父子一面训斥她没大没小,一面又觉得她的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一路忍笑的十分辛苦。
等到了傅家,傅云安初见时的少年老成都散了不少,温润的眉眼间都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三人依次下车,云浅由傅云安亲自扶了下来,刚一抬头,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除了没有下班的傅大爷,没放学的傅云起,其它傅家老老小小都等在门口,老夫人由两个儿媳妇扶着,泪眼婆娑的迎了上来,其余各人也都眼圈微红,十分动容。
云浅感慨,帝京养人啊,半年不见,大家的演技都有了质的飞跃。
傅二爷连忙迎上老夫人,大家在门口互诉思念,云浅站在风口,忍不住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一站许久,最后到底是傅云佩笑盈盈的站了出来,“祖母盼了二叔叔好久,总算是盼到了。”她挽住老夫人,“二叔叔一路辛苦,您却把人堵在门口,不知道的以为您守着门不准进呢。”
老夫人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我高兴过了头。”她对着傅云佩假意怒道,“你这鬼丫头,不早点提醒我,专等着看你祖母笑话。”
傅云佩一边告饶一边躲开,正到了云浅身边,“七妹妹可是长成大姑娘了,长得这样好,眉眼像二叔叔呢。”她一起夸了父女俩,顺势拉起云浅的手,“看你就觉得穿的单薄,手都这样凉了。”
她语气亲昵自然,仿若二人是亲密无间的姐妹,又没让云浅又半分不适,实则她早早就跟着傅大爷到了帝京,二人相处的日子少之又少。
云浅心中叹服,难怪人人都夸傅家二姑娘,这样令人如沐春风的处事,就不说人人都能学得来的。
一家人簇拥着老夫人进了屋,直到进屋入了座,老夫人都没松开过傅二爷,母子俩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
文氏武氏立在一旁,不时轻声安慰着老夫人,傅云佩自门口起就一直拉着云浅,落座时也坐在她身边,云歌云瑶云思坐在对面,看着都规矩了不少,连傅云思的斗鸡式凝视都没出现。
“我的恒儿…”老夫人眼底湿润,“好啊,娘心里亏欠你许多年,眼下可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云浅低眉顺目的坐在下首,内心冷笑,十年光阴,数年苦读,就随着老夫人的一句话轻飘飘的带过了,好似她不是只给了傅二爷半年的时间备考,而是亲手捧给他一个举人的名号。
“母亲哪里话,是儿子要感谢母亲多年培育之恩。”
“你听听。”老夫人又指了指傅三爷,想说什么,却顾及屋里小辈似的,忍了又忍,“你这弟弟实在不争气,做起生意也远不如你,你若得空,也好好教教他。”
云浅的心一提,就听傅二爷温声道,“老三出去一趟,已是进步了不少。”
老夫人叹气,“进了帝京才知道这天子脚下是样样金贵,我们这一大家子若是指望着他来养活,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这下,连傅二爷眉头都跳了一跳,屋里人各怀心事没人说话,倒是云浅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
“祖母偏心呢。”
几道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来,老夫人的面色都沉了沉。
云浅恍若不觉,“前日舅舅说起三叔,可是好一番夸赞,说三叔做生意比父亲强些,说父亲当年只会读书,生意做两三年才有样子,三叔可是出了一次门,就有了门道。”她笑盈盈的,看着傅三爷,十分敬佩的样子。
傅三爷明显被鼓励了,眉间都带了几分喜色,“邵家二爷是这么说的?”
云浅连忙点头,“舅舅还说在端州有一桩生意在谈,却迟迟没有进展,三叔思路活泛,想改日同你商量呢。”
老夫人神色缓了缓,“此次倒是托了邵家二爷的福。”
“毕竟是七妹妹的亲舅舅呢,换作旁人,帮衬起来哪有这样尽心的。”傅云歌笑道。
“自然是自家人帮衬起来才尽心。”云浅也感概,“云洲家里只有我和爹爹,这才知道家里竟有那么多琐碎小事,我又不敢惊动爹爹,整日担惊受怕,生怕出了纰漏,眼下到了帝京这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家里长辈都在,凡事都有人做主,爹爹转年会试,总算是能安心待考了。”
她声音娇憨,面上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看傅云安过来安慰她,顺势握住了哥哥的手,一派小女儿的样子。
“可是辛苦七妹妹了。”傅云佩叹了一声,转脸询问似的看向老夫人,“祖母在门口等了许久,也先歇歇,让二叔叔和七妹妹先去梳洗一番吧。”
“快去歇歇。”老夫人拍了拍傅二爷,“你大哥今日也能早些回来,他高兴的什么似的,晚上你们兄弟好好喝几杯。”
傅大爷的这座宅子比云洲老宅小的不是一点半点,如今挤进了一大家子,分配起来就有些捉襟见肘。
好在头两年傅大爷为了表达接老夫人来帝京的决心把院子扩了扩,后扩进来的那部分原主是在京城定居了几代的商贾,院子修的实而不华,平了花园盖了几间屋子。
老夫人一来,傅云佩就让出了自己的小院让三房搬了进去,她自己则搬回了正屋的西厢房,傅云起傅云安跟大房林姨娘出的傅云飞在前院,二房也得了个小院,云浅不得不和云思住进一个院子。
孙姨娘和大房的林姨娘被安置在了院子的角落,正是原先主人安置侍妾的地方,旁边不远就是下人住所。
云浅回了院子,屋里门窗都是新漆的,她心下了然,这屋子大概是得了父亲中举的消息后才赶着收拾了一遍。
她正梳洗着,绿箩轻着脚步进来,“二姑娘那里来客了,说姑娘若是不累,就去她那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