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七姑娘没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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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洲
云洲傅府，两棵百年古树掩着正院的凝晖堂，已入了秋，树冠间青黄交错，秋风打着旋儿卷着落叶。
此时后院一阵喧哗。
“不好了！六姑娘和七姑娘落水了！”
锦鲤池旁的一声尖叫，几个丫鬟抖着腿七手八脚的把两位面色惨白的小姑娘拉上来。
七姑娘房里的大丫鬟珍珠一路小跑赶来，还未到身前，就听见一个小丫鬟抖着声音道，
“七...七姑娘没有气息了。”
珍珠眼前一黑，强撑着走上前去一把推开了小丫鬟。
凝晖堂内，傅老夫人正半眯着眼靠着圈椅，薄唇紧抿，刀削似法令纹透着凉薄。
屋里除了老夫人还有三位妇人，两名分坐在下首，这会儿都坐的端端正正，另一名妇人站在正中，身子微微发颤。
老夫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一会才开口，
“孙氏”
被唤作孙氏的妇人半分都不耽误的俯首跪下磕了个头，十二分的恭敬谦卑。
右下首着海棠红褙子的妇人是傅家的三媳妇武氏，她用余光打量着孙氏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带着藏不住的嘲讽似笑非笑的挑了挑嘴角。
孙氏的谦卑明显取悦了傅老夫人，嘴角看着松了几分，语气却依然不耐，
“这又是闹的什么？”
孙氏伏在地上，身子发颤，
“今日妾身送六姑娘给您请安，送了六姑娘就避到了暮霭园，没想遇见七姑娘，妾身惹了七姑娘的眼，只好自己先回了屋，直到六姑娘过了请安的时辰还没回来，妾身才要去找，她就被院里的婆子抱了回来，生死不知。”
孙氏泣不成声，“妾身卑微，可是六姑娘到底是傅家的血脉啊...”
傅老夫人才放松的嘴角便又抿紧了，眼神犀利的扫了一眼左下首的妇人，妇人立刻起身微欠着身子道，
“禀母亲，我也是事情出了才赶过去，事关家里两位姑娘，并没张扬，园子里只有两个丫鬟婆子，并六姑娘房里的霜儿，七姑娘身边的水晶，都在外面候着。”
四人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先开口的是孙氏身边的霜儿，抽抽噎噎的把孙氏隐去和七姑娘相遇的场景给完整了，
“七姑娘误了请安的时辰，走的急，看见姨娘就冲了过来说你算是什么东西，大清早的来这做什么，莫不是想给祖母请安么？”
“七姑娘说...你以为生了两个孩子就能做二房的主了？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人，也只配给我娘暖脚！姨娘低着头抹眼泪，七姑娘就又说，我是傅家的嫡小姐，教训你几句是你的福气，你哭什么，还不滚回你的春景院，没得在这丢了我们二房的脸！七...”
“孽障！”傅老夫人啪的一声扫掉了手边的茶杯，
“傅家的嫡小姐，口出秽言，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有什么区别！文氏！你去，把她身边的丫头婆子每人张嘴二十，看她们还不敢不敢在姑娘面前胡说八道！”
刚刚回话的妇人便是傅家的大媳妇文氏，闻言到老夫人身边低声道，
“七姑娘现下还没醒，大夫说确是有几分凶险，晓月楼正是用人的时候，母亲息怒，先容她们伺候主子，缓缓再罚可好？”
老夫人好似这时候才想起七姑娘也落了水的，指了霜儿：“你往下说，两位姑娘怎么落的水？”
“给老夫人请安后，七姑娘跟上了六姑娘…说六姐姐回去要看好姨娘，让她少出春景院，父亲不在家，做出那副孟浪样子给谁看？六姐姐也少同姨娘学那些小星样子...”
“六姑娘甩了她的手，七姑娘喊着你这个庶女居然还敢打我...就...就把六姑娘往桥下推，结果两个人一起翻了下去了，奴婢吓坏了，赶紧喊人...”
“老夫人。”半天没有说话的孙氏适时开口，“七姑娘是傅家的嫡女，想教育庶姐，妾身不敢质疑，可万不能伤了六姑娘性命啊。”
“好好好。”傅老夫人连道三声好，“我们傅家的好姑娘，一言不合就敢推人下水！小小年纪就如此跋扈，再大几分，这傅家还容得下她？”
“老夫人明鉴！”
跪在下边一个眉眼带了几分英气的小丫鬟大着胆子出了声，又连忙磕头请罪，
“老夫人恕罪，奴婢是七姑娘屋里的水晶，今天请安散了，是六姑娘特意等在姑娘前面说七妹妹怎么天天睡的迟，可是学了你母亲家商贾之流的做派，姑娘听她讽刺夫人就和她争执起来。”
水晶语气很急，
“七姑娘是气不过才跟了上去，姨娘口口声声是七姑娘要害六姑娘，可是六姑娘明明会水，倒是我们姑娘，一度连气都没了。”
傅老夫人神色微动，孙氏借着扭头拭泪的工夫不着痕迹的看了霜儿一眼，
“你胡说！”霜儿战战兢兢的开口，“两位姑娘在锦鲤池争执的时候，你根本不在。”
还不等傅老夫人问，文氏就低头看了看水晶，
“你是今早跟着你们姑娘的吧，两位姑娘争执的时候你去了哪？”
“回大夫人，奴婢见两位姑娘争执，心中着急，正遇见我们屋里的碧玉来寻，便让她先跟上姑娘，奴婢先回晓月楼去找珍珠姐姐。”
文氏点点头，珍珠是晓月楼的大丫鬟，水晶去寻她也是情理之中。
她回身吩咐了自己身边的丫环，“去把那个碧玉叫来。”
小丫鬟领命下去，文氏又让剩下的丫头婆子把见着的说了一遍，但俩人只是远远看见两位姑娘在桥上争执，见两人落水才匆忙赶来，并没看清楚细节。
两人说完，碧玉也到了，见屋里跪了一地也慌忙跪下，给几个主子请安。
老夫人神情倦怠，文氏不再耽搁，
“到了锦鲤池是你跟着你们姑娘的？见着什么，如实说了”
碧玉手指紧紧搅着衣角，小声道，
“奴婢到时，两位姑娘已经上了桥，六姑娘似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我们姑娘就打了她一耳光...”
水晶不可置信的看着碧玉，碧玉却恍然未觉，
“然后...然后...两位姑娘就落水了……”
傅老夫人一拍桌子，
“怎么落的水！你说清楚！你看的见七丫头打人岂会看不清她们是如何落的水？敢有一句不实，看我不把你发卖出去！”
碧玉整个人都瘫软了两分，身上抖的厉害，整个人都靠两条手臂撑着，“是...是...”
她飞快看了一眼水晶，似是十分害怕，忽然磕起头来，
“奴婢真的没看清楚，老夫人饶命啊！”
傅老夫人气的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对你们姑娘一片忠心。”
水晶心下冰凉，连连磕头，等她再抬头回话，额头已红肿一片，
“姑娘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请老夫人罚奴婢，不要责罚姑娘。”
文氏也道，“母亲，七姑娘即便醒了，怕是要将养一番，庄子上不比家里，怕是...二叔又在外奔波。”
傅家三子，老大在京里做官，老三还不成气候，老二这两年倒是把生意做的极好，眼下二儿子不在，该怎么罚...
老夫人正想着，外面小小的喧哗起来。
自门口快步进来一人，十岁上下的小姑娘，一身白裙衬的面色苍白，进屋便跪在地上，
“祖母罚不得！姨娘说大哥和二姐正要议亲，傅家荣辱一体，此时传出这种事，耽误了哥哥姐姐，小六万死难辞。”
老夫人心头一跳，文氏更是轻晃了一下，六姑娘口中的哥哥姐姐正她的亲生骨肉，也确实到了议亲的当口，只是这事才刚刚开始筹划，傅云思是从何得知，又是怀了什么心思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事的？
下方的六姑娘跪得端正，轻声道，
“好在不是不是在帝京，这事总不会传出去影响了大伯和哥哥姐姐。”
傅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重重的捻过两颗，深深的看了孙姨娘一眼，想到长房即将议亲的云起和云佩，到底是有了权衡。
她朝着旁边的桌子重重的拍了下去，
“小小年纪，刁蛮跋扈，口舌之争就敢谋害亲姐，传出去我们傅家如何自处，文氏！去！把她送到庄子上去，锦衣玉食的日子不想过，就让她去看看她跟那些山野妇人有什么区别！
缠在她腕间佛珠骤然断开，珠子在静寂的屋子里啪嗒啪嗒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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