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是最好的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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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天下了绵绵的小雨。
羊只有和裕太熟悉的人来了悬崖边的墓地。优吾跟在中原先生背后，是在第二排。
柚杏捧着骨灰盒，慢慢蹲下把小小的方形盒子放进美惠子大姐旁边新挖的土坑里。
柚杏哭了，还呜呜咽咽地说着什么。优吾隐约听到“为什么救……我……你活下来……”
优吾想，原来裕太救了她，怪不得一向没心没肺的柚杏会主动要求照顾裕太。
柚杏哭得很厉害，手里的伞拿不稳，倾斜到大部分雨都落在身上。她干脆松开伞柄，用空出来的双手去抹和雨水混在一起的眼泪。
中也撑着伞上前，扶起她。因为白濑没有来，中也看向来的人，犹豫了一下要让谁扶她一下。
葵主动上前一步，接过倚在中也肩膀上的柚杏。
中也把伞放在一边，拿起铁锹把土填回去。优吾捡起地上的伞，尽量避免中也暴露在雨中。
中也想起当初美惠子大姐的葬礼上也是他填的土，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在美惠子大姐的墓前发誓会保护好羊。
但他没有做到。
中也又想起那个能操纵子弹轨迹的异能力者，他当时本来是出于斩草除根的目的前去追杀，现在想来，那人估计是伤害裕太的罪魁祸首，他误打误撞为裕太报了仇。想到这里，中也心中得到些许安慰。
填土不用很久，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很快所有的土都被填回去，地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土堆。中也放下铁锹，没有用异能，单纯用手仔仔细细把土堆拍实了。
他站直了，满是泥土的手接过优吾手里的伞。没有人说话，柚杏的哭声也停止了，周围安静得可以清晰听到旁边的人的呼吸和雨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优吾想，这是他参加的第三次葬礼了。第一次他躲在妈妈的伞下和爸妈一起参加了舅妈也就是征十郎表哥母亲的葬礼，他依稀记得姑母是一个美丽而温柔的女性；第二次他一个人站在最前面，这一次没有妈妈的手可以牵了，因为她和爸爸一起躺在面前冰冷的墓穴里；这一次的葬礼并不正式，而他和不算熟悉的人站成一排，恍惚的看着前面和自己一样的黑伞上滴落下来一串串的雨珠。
他感觉自己一半在默哀，另一半感受着空气中新鲜到刺鼻的泥土味和丰富的水汽从袖口领口悄悄潜进去带来的微弱寒意。
他另一半的思维忽然问自己，葬礼上都会下雨吗？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
过去很久后，中也说，回去吧。大家就都散了。只除了优吾，他等着中也一起走。
中也面对着墓碑——这是他刻的，和美惠子大姐墓碑上的字迹一样——不知道是和优吾还是再也听不到的裕太和美惠子大姐说：“以后我会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羊不会再经历这种事了。”
沉默的墓碑自然没有回答他。
在他身后的优吾只是说：“该走了，中原先生。”
他们一起慢慢往回走。
到了基地，优吾先上去了，中也发现白濑不在，就留在门口等白濑。
约莫一小时后，他才看到白濑抛着一把匕首兴高采烈往基地走。直到他注意到中也，白濑才收敛了笑容：“你们就回来了啊。”
中也停下脚步，定定的看着他：“你又去哪里了？”
白濑变得不高兴起来：“我去哪里关你什么事？中也，你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最近羊的动作太大，会惹来各方注意，你们都要减少出门。”中也尽量耐心地说，“我是首领，我有责任在这样敏感的时候了解你们的去向以保证你们没有跑到不该去的地方。”
中也注意到白濑听了他说的话后下意识把匕首往口袋塞，皱眉问：“你这个从哪来的？”
白濑语气很冲，重复道：“不关你事！”
中也最近情绪起伏太大，本身有点情绪不稳，对异能力的控制也有点下降。随着中也开始有点生气，他身上不禁开始隐约浮现红光。
白濑慌了，急忙坦白：“我说！我说！这个是从GSS的一个人手里赢来的！”
“你怎么会和他们有接触？GSS对羊的态度一直很不明朗你不知道吗？！”中也真的被白濑气到了。
白濑也生气起来：“我只是和他打了个赌，你以为我干什么了？你以为我背叛了羊吗？中也，你就是这样当首领的吗？胡乱怀疑我，还想用异能威胁我？”
中也立刻撤去红光，有点慌乱：“我没有，我控制……”后面的话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白濑打断他：“控制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中也，我忍你很久了。你不知道吧，当初是我看到了你，大姐才会把你捡回来。我再清楚不过，你只是一个控制不了自己的怪物。大姐让你而不是我领导羊，只不过因为你比我多了厉害的异能而已。要是我有这样的能力，我可不会用来威胁同伴，也不会让同伴受到致命致残伤。”
白濑满是恶意地说：“中也，你不算是羊的合格的首领，你只是羊的一张好牌，或者说，只是因为你有这样的异能你才会有首领的身份。”
中也说不出话来。
白濑推了他一把，离开了。
中也对着门外的雨幕出神。
接下来的时间里，似乎是因为要搬家的缘故，中也变得很忙。
优吾看着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心里想，或许不是事情多，而是中原先生想要让自己忙起来。
优吾知道人在很忙碌的时候，是不会有精力想别的事的，这是一种很好的逃避现实的方法。
与此同时，羊内有了针对中原先生的流言，比如“是中也控制不好自己的异能才没有救下裕太”，又比如“中也体内的异能力是控制不住的，总有一天会把羊毁掉”。
相信这些的人很多。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优吾知道的和中原先生关系不错的人没有一个相信了。
优吾打听了几次，对散布这些谣言的人有了猜测。
就在他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中原先生的时候，他和中原先生一起听到了现场版。
优吾：……
更让优吾无语的是，中原先生沉默了一会，只是走上前去让他们知道正主就在身后，然后平静地和那两个一脸惊恐的人说：“以后不要再传这些不知所谓的东西了。”
优吾：？？？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生气然后把传播流言的人骂一顿吗？这样没有力度的陈述句完全不能让流言停止啊！
优吾搞不懂中原先生怎么了，但这时候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优吾板起脸，上前一步：“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你们在组织内传播首领的谣言。这放在其他任何组织内，都是要受到惩罚的，知道吗？首领放过你们只是因为首领心善。可是你们辜负了首领的善良，更辜负了首领一直以来对你们的保护，任何有良心的人都应该为这样无耻的行为感到羞耻！”
到底还只是两个孩子，他们听了后都羞红了脸，向中也道歉后灰溜溜离开了。
中也静静的站在一边，眼睛没有聚焦，不知走神到哪里去了。
优吾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中原先生？中也！”
中原先生被惊醒：“怎么了？”
优吾眯起眼睛：“中原先生，你怎么了？”
中原先生“啊？”了一声：“我没有怎么了，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优吾还是那样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细微的表情中看出些蛛丝马迹。
中原先生下意识后仰：“干嘛啊？”
优吾冷不丁问他：“是白濑说了什么吗？”为了更亲切一点，优吾难得改变了他对中原先生的称呼，“还是说中也转牛角尖了？”
中也笑了一下，只是说：“优吾还是叫我中也好，一直叫我中原先生总觉得生分。而且我也是叫你优吾的。”
优吾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但是他可没有就这样顺着中原先生转移话题的打算：“叫中也可以，但是中原先生要告诉我为什么刚刚那么不痛不痒几乎是放任了他们背后说你坏话，还有为什么最近都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中也下意识反驳：“我没有……”然后在优吾固执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顿了一下：“我……作为首领真的很不合格吗？
优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中也很快说道：“你当我没说……”
“怎么可能？！”优吾突然提高声调，中也猝不及防简直有点被吓到。
中也：“怎、怎么了？”
优吾伸出双手用力按着中也都肩膀，双眼和中也对视：“中也！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知道你是多么好的首领吗？”
“我真的很好吗……”中也受（划掉）宠若（划掉）惊的话语被优吾激动地打断：“你不只是很好，而是超级好啊！是best的好啊！”
优吾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大得中也都有点受不住，心里生出似是感动又似是羞耻的感情。
中也听到优吾近乎大喊的声音：“你这么温柔，这么负责，这么平易近人，这么聪明能干，这么强大可靠，你简直是最好的首领啊！你还想要怎样？你想成仙吗？”
“我知道了！你小点声音！”中也真的开始羞耻了，“整个基地都听得到了啊！”
“哈？！”优吾简直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粗暴指数直线上升，“你这家伙，自己有这么好还怕被别人知道？自己有多好你不知道就算了，还不敢承认了吗？啊？？说话啊？？？”
中也被优吾极快有充满真情实感的愤怒的话搞懵了：“说、说什么？？”
“你还要问我？”优吾看上去更生气了，中也恍惚间好像看到优吾背后熊熊燃烧的火焰，“当然是大声说：‘我是最好的首领！’”
中也被迫出声：“我、我是最好的首领……”
优吾表情狰狞，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几乎鼻子贴着鼻子逼视他：“给我大声啊！！！”
中也不知不觉思维就被带着走了，下意识大喊：“我是最好的首领！！！”
喊完中也才发现他真的喊出来了。
中也：……有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没脸见人是什么滋味。
优吾变脸一样表情瞬间就恢复正常了，还伸手细致地给中也理了理领子，温柔地说：“就是这样呢，中也。首领就应该有这样的自信啊。这可是首领的基本素质呢。”
中也：真的是吗？
然而中也不敢问出来了。他怕刚刚的情景再来一次。
不过，中也想，他心里那些积郁好像真的少了很多，几乎没有了。
——毕竟都用全基地都听得到的声音喊了这样的话一遍，他想继续质疑自己也酝酿不出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是最好的首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