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走竹马》猫不皂

19、Chapter 19 被卡在了宿

　　烤箱原本放在段光家，但中午是冯阿姨的休息时间，绝对不能打扰，于是，周四晚上放了晚自习，彭亦就去把烤箱和配套用具偷摸搬回来，藏进了自己的卧室。

　　周五，他把中午看午睡的重任交给了团支书，一下课就带着初冬窜了。

　　学校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十五到二十分钟，彭亦在前边狂蹬，时不时回头看看，别把人给弄丢了。

　　每次回头，都能看见初冬就在他车尾的位置，微笑地看着他。

　　“你的理想是当爱豆吗？”彭亦不解地问，“这什么表情管理水平，一点活人感都没有，脸上像是贴了个面具。”

　　初冬唇角的小括号深了一点点：“多谢夸奖。”

　　“真·自我感觉良好。”彭亦小声嘟囔，踩着脚蹬子站起来，拐进了他们铁路小区的胡同。

　　初冬跟在后边，问他：“都快到你家了，不买饭吗？还是打算订外卖？虽然吃你做的没问题，但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浪费。”

　　“谁要给你做饭，吃剩饭不就行了。”彭亦坏笑地看他一眼。

　　初冬耸了耸肩，没说什么。

　　接着彭亦就停在了在小区门口的一个摊子面前：“你亦哥我，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肯定不能用剩饭招待你。喏，请你吃菜煎饼。”单脚撑在地上，对摊主喊，“阿姨，我要加两个鸡蛋，肉松、卷心菜、豆腐、粉条，再来点虾皮。”

　　摊主热情地笑笑，立刻开始舀面糊：“好嘞，这个小帅哥吃什么？”

　　初冬礼貌回答：“跟他一样就行了，谢谢阿姨。”

　　话音刚落，就听旁边传来“滴”地一声，彭亦已经扫码付了钱。

　　初冬冲他笑：“谢谢亦哥请客。”

　　彭亦露出一个嘚瑟的微笑。

　　拿到塑料袋装的菜煎饼，他跟摊主道了谢，蹬上自行车进了小区，停在自家单元楼下，锁好车之后，带着初冬上楼。

　　“来过这边吗？我们这边的房子比你家那边更老点。”他说。

　　初冬打量着逼仄的楼梯，看着满墙的开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嗯”了一声：“其实来过，本来就都是铁路小区，离得不远，我想报复你的时候偷偷跟踪你来过这边。”

　　走到这里，就被唤起了久远的记忆。

　　“嚯，你还跟踪过我？”彭亦家在二楼，很快就到了，他掏钥匙开门，转身道，“请进。”

　　初冬进了门，好奇地四下打量。

　　这套房不大，两室一厅，进门没有玄关，直接面对整个客厅。

　　正是中午时分，家里的采光少差点，显得有些暗，家具也都带有古早风，东西不多，但收拾得非常整齐。地面是暗绿色瓷砖，扫得很干净，只是门口的鞋架边有一双男士拖鞋呈飞行状，与其他排列整齐的鞋子格格不入。

　　“我家就俩男的，环境没那么温馨。”彭亦弯腰把老爸拖鞋拿起来放到鞋架上，“也不讲究，不用换鞋。”

　　“能保持这么整洁已经很厉害了，都是你打扫吗？”看他没换，初冬也就没换，把背着的包放在了一边靠墙的餐桌上，掏出模具和一些食材。

　　“不然还有谁？我爸懒得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彭亦把手里拎的菜煎饼放在桌上，问道，“你喝什么？我家只有冰可乐、冰啤酒和水。水没有冰的，只能现烧。”

　　“冰可乐吧，谢谢。”

　　“客气，坐。”

　　彭亦从冰箱里拿出来两瓶冰可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男生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拆开菜煎饼，直接开啃。

　　刚出炉的菜煎饼虽然被捂得表皮已经不脆了，但朴实无华的食材组成的饱满内馅依旧喷喷香，俩人直到狼吞虎咽吃掉半个，才顾得上喝口可乐。

　　“你之前说，要跟踪报复我？什么时候的事？”彭亦问。

　　回忆里这小子针对自己的案例简直数不胜数，没想过他还有过这么一手。

　　初冬抽了张纸擦擦嘴：“在你第一次挥着扫帚追得我满学校跑之后。”

　　彭亦乐了：“是吗？那次之后你一直挺安静，我还以为你没有那个血性。”

　　“血性谁没有，可能没你表现得那么夸张。”初冬笑笑。

　　“那怎么不跟我正面刚？”

　　“那会儿我没你高，正面刚没有胜算，而且你还有宋风遥。”初冬说，“他长得又高又大，我感觉他能一屁股坐死我。”

　　彭亦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算你明智！”

　　“当时我的心里也很委屈，我爸跟你妈结婚，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等着我妈妈回家呢。”初冬喝了口可乐，眉眼低垂地说，“家里多了个外人，我还要被你欺负，回家都不能诉苦，你说我心里什么滋味？”

　　彭亦觑着他：“哟哟哟，可把你委屈坏了吧？小绿茶。”

　　“往事不必再提。”初冬弯了弯眼睛，咬了一大口菜煎饼。

　　“你都跟踪我到了这里，怎么没报复？”

　　自然是因为跟到家门外，就听到里边小孩挨揍的声音。

　　大人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全都是国粹经典，听得他觉得大脑受到了污染，简直要捂耳朵的程度。

　　可小孩却一声都不哭，全程都在顽强地顶嘴，大吼着“我没错”“我要护着我妈不能让人欺负她”“打死我也不认”，伴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抽在身上的闷响，他的声音逐渐沙哑，但依旧咬牙不肯认错，最后倔强地喊“打死我吧”“反正我没有妈妈了，跟着你我才不想活呢”。

　　初冬在那一刻突然感同身受，背着书包转身跑了，一口气跑出去老远，耳边还萦绕着男人粗鲁的咒骂和孩子沙哑的嗓音。

　　觉得自己无意间闯进了别人的噩梦里，自己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可有个人却要生活在其中。

　　很难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听到彭亦这么问，初冬只是笑笑：“被理智及时唤醒，觉得自己还是打不过你，报复失败的话可能还会多挨一次揍，只能遗憾放弃。”

　　“算你聪明。”彭亦把最后一口菜煎饼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擦了擦嘴，又问，“后来我还追杀过你一次，那回没想报复我吗？”

　　初冬摇摇头：“你那么喜欢晓晓，又见不到她，已经很可怜了，我觉得可以放你一马。”

　　彭亦指着他不爽道：“别得了便宜卖乖啊！”

　　初冬莞尔：“现在不是好了吗？你想见就能见了。”

　　“那能一样吗？每次不还得见你。”彭亦负气地说，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是重了些，但不想找补，便生硬地转移话题，“我记着四年级那会儿你还戴眼镜来着，现在怎么不戴了？”

　　初冬说：“近视度数不高，后来戴OK镜矫正得差不多，现在不到二百度，我包里有眼镜，光线不好看不清黑板的时候会戴。”

　　“是吗？你现在戴眼镜什么样？戴上看看？”彭亦好奇地问。

　　初冬从书包侧袋里掏出眼镜盒，取出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五指并拢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评价。”

　　“像斯文败类。”彭亦坏笑。

　　初冬笑了一声，摘掉眼镜放回去：“谢谢夸奖。”

　　彭亦对他这样都习惯了，也挺好，自己吐槽得爽，他又能把毒药当补药吃，皆大欢喜。

　　“吃饱了吧小伙子，来干活吧！”他说，“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已经把黄油拿出来软化了，可以直接开搞，进来帮我拿东西。”

　　彭亦进了自己的卧室，把烤箱抱出来，对跟过来的初冬往书桌下边的柜子扬了扬下巴：“家伙事儿都在那里头，拿出来就行。”

　　“你让我进来的，我可顺便参观了。”初冬说。

　　彭亦“嘁”了一声：“大老爷们的房间有什么不能看的。”

　　“怕你有刘备文学放在外边，被我撞见了多不好。”初冬打趣地回他，打量了一圈这个简单的小房间。

　　比自己房间稍小点，布置也很简单，单人床、书架、书桌和椅子，除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感觉可以直接当年代剧的拍摄现场，充满浓浓的时光印记。

　　整个房间很干净整洁，被子也都叠得很整齐，墙上贴着几张科幻电影海报，书桌上放着跟妈妈和妹妹的合影，另有一张和他老爸的——这还是初冬第一次看清那个家暴男人的模样。

　　应该是近几年拍的，明明跟自己的父亲同龄，却显得年长，头发没什么造型，也有些长了，显然是长期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也没刮干净。

　　令人意外的是，他长得并不凶神恶煞，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些爽朗，两颊跟彭亦有同款酒窝，实在很难把他跟那个能骂出国粹经典、又能跟妻子孩子动手的人联系到一起。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外边传来彭亦疑惑的声音：“什么刘备文学？”

　　初冬按照他刚才的指示，从书桌下边的小柜子里端出装着搅拌盆打蛋器等东西的整理箱，回到客厅：“刘备就是刘皇叔啊。”

　　彭亦搬了把椅子放在电视柜旁边，把小烤箱放在上边，方便插接线板。

　　回到桌边才想明白，无语地看他：“这年头谁看实体书，你这么复古的吗？”

　　“有电子版是吧？方不方便分享？”初冬把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

　　彭亦更无语：“我和你很熟吗？你是不是太冒昧了点。”

　　“男生之间想尽快拉近距离，除了一起打球，不就是分享这些‘违禁品’？”初冬拆开装黄油的保鲜盒，用刮刀按了按，确认软化得很到位。

　　彭亦拿出需要用的常温蛋，又从冰箱拿来柠檬，再去厨房拿了刨丝器：“你想要的话去找大遥，他那儿要什么有什么。”

　　“但我不想找他。”初冬看着他说。

　　彭亦看了他一眼，又飞快挪开：“那就算了，反正我没有。”

　　“没关系，我也不是真的要看。”初冬从他手里接过柠檬和刨丝器，“我来擦柠檬丝，你打发黄油吧。”

　　热聊模式暂时中断，俩人开始忙碌地投入工作。

　　尽管彭亦看着教程视频已经记下了流程，但依旧不如初冬熟悉，有对方在，省了很多事，两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面糊搞好，倒入模具，放进了预热好的烤箱。

　　雪花酥这种小零食不需要烤箱，俩人转战到了厨房里，加热平底锅，放入黄油融化，再把棉花糖倒进去搅搅，直到两者混合成光滑的流体，然后迅速倒入坚果碎、小饼干和冻干草莓，不停翻拌，用棉花糖把这些食材均匀包裹起来。

　　“等稍微凉一凉，拿出来手揉匀一点就行，然后放进这个盒子里压平。”初冬拿出一个半透明的扁方盒子模具。

　　彭亦看了看挂钟，觉得留给之后揉司康面团的时间不多了，立刻戴上一次性手套：“我们中餐厨子都是无情铁手，不怕烫，放着我来！”

　　棉花糖完全不粘锅，现在它已经把所有食材都团成了个球，要用双手来回拉扯，尽可能把里边包裹的东西都给揉均匀，还得在它凉透之前操作完毕，凉了就扯不动了。

　　真特么的烫啊！

　　彭亦刚吹完自己是无情铁手，此刻就是后悔，很后悔，薄薄一层手套根本隔绝不了任何温度，现在他觉得手里好像抱着个烧红铁球，被烫得生疼。

　　但在宿敌面前，他又不想认怂，咬牙忍着。

　　“疯了吗你？！撒手！”

　　不知道初冬是怎么看出来的，手在他手腕上一捏，捏得他关节发酸，立刻松了手。

　　这还没完，彭亦被他一把扯到了打开的冰箱跟前，双手被按在了冰凉的层板上降温。

　　疼痛被缓解之后，他才意识到，现在这个姿势，它不是很合适。

　　初冬是从背后抓着他的手按在层板上的，一侧是冰箱门，他等于被堵在了冰箱里。

　　也被卡在了宿敌的怀里。

　　对方的手掌隔着一层约等于不存在的一次性手套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好像比刚才的雪花酥还要高。

　　彭亦突然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挣扎着说：“好了，不烫了，放开我。”

　　背后的胸膛猛地抵上他的后背，堵住他的后路，初冬的声音极近地响在他的耳侧：“别动，你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