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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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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车子停在了一座白色的二层别墅前。
不知是不是下过雨的缘故,院落里积着的水洼,橘黄色的房檐,和一楼那面好大的落地窗,都在暖阳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许子真确确实实呆住了,他以前在孤儿院,至多就是去离孤儿院不远处的居民区那边的市场购置一些生活用品,他从未想过,在H城这座小小的城市,会有如此繁华的别墅区。
热闹的大街上,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人行道上,大家行色匆匆,或用蓝牙耳机打着商业电话,或夹着黑色的公文包。高大的树木下,还有种着各色花草的花坛。
许子真带着一个鼓成小山包的行李箱,呆呆的站在别墅的大门口,在千百高大的建筑里,更显得他身影的渺小。
唐榛看到了男孩木讷的神情,忍不住嗤一声笑道:“好啦,先进去吧,我们带你看看自己的房间。”
她的声音好温柔,真的有妈妈的感觉,许子真跟在唐榛和张晨后面,拉开了行李箱的拉杆,随他们进了门。
客厅很大,在玄关处换好鞋,张晨已经打开了大厅那个好大的吊灯。吊灯的样式是很复古那种仿水晶的大吊灯,无数水滴样的晶体在暖色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各种颜色的光辉。
唐榛领着许子真,来到了通往二楼的阶梯前,那里有一个小木门,看起来应该是特意打扫过。许子真内心有难以言表的愉悦,这是他四五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受到这样子的重视。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但是对于一个人来住的话,又足够宽敞了。呈横置长条形的房间,墙壁被刷成了天空一样的淡蓝色,右边是一张很大的床,看上去像云朵一样软绵绵的很舒适。
左边是一个衣柜和一面窗户,窗台上被人很贴心的摆上了一个白色的花瓶,里面插着浅紫色和蓝色的满天星。一张不大不小的书桌正对着窗户,风缓缓从外面涌入房间,送来一阵雨后泥土的清新。
说实话,许子真对于搬进这宽敞的别墅既开心,又担忧。这么大的别墅,如果还要他一个人细细打扫,要花费多少心思呢。
他不打算随着唐榛和张晨继续参观二楼了,甚至连厨房都不想去看看了。
“唐阿姨,”许子真把行李箱往地上放倒,“我想先自己在房间里看会书,我有点累了。”
他闭上了嘴,又轻轻开口,补上一句:“谢谢。”
“嗯?不再看看其他房间?”唐榛疑惑道。
“没,没必要了,谢谢。”
男孩的声音很轻,好像窗外不知道哪里传来若有似无的鸟鸣。
淡黄色的阳光与院内那棵高大的桂花树叶相互交织着,在院内打下一地斑驳,男孩轻轻把门掩上,精致的木门发出了“咔”的机关声。
这是许子真第一次真真正正在自己的书桌面前读书,他坐得很直,就连手指翻动书页的动作都轻柔了很多。就好像怕哪里做的有一丁点差错,会失掉眼前难得的恬静一样。
唐榛不时会来那面红棕色的门前停留一下,有时手上端着一盘水果,手放在门上,却是踌躇着,后也没有敲上去,只是把耳朵轻轻贴在门边,停留了一会儿,便悄悄离开了。
张晨在客厅里放着新闻,看到妻子这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笑道:“你这是怎么了?平时见大客户都不见你有这么紧张。”
唐榛在软皮沙发上坐下了:“不一样嘛,第一次以母亲的身份面对孩子,有点……”
“嗯?”张晨的手挽上了唐榛纤细的腰肢,“当做平时那样就好,是孩子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张晨又打起了官腔,这是他平时跟公司员工开会时候的语气,不过也要温柔了不止一点。
窗外的太阳慢慢爬到了西山上,整座偌大的别墅里,是良久的静谧。只有房间里,手指摩挲纸张的声响,还有那块荧荧的液晶显示屏里,男主持人雄浑的有点滑稽的嗓音。
别墅区里,倒是一派热闹景象:小区中央的那个大花园,总是茶余饭后消遣时间的好去处。上了年纪的阿姨伯伯,热恋中的年轻小情侣,还有一堆嬉笑玩闹的孩子。
黄昏托晚风送来了家家户户的饭香,金色的余晖遍布在每一个角落,和着人声,外面繁华商业街上的来来往往车声,倒是一派人间的烟火气息。
唐榛和张晨在厨房里忙碌着,他们一大早就去市场备好了丰盛的食材。屋里的男孩无声无息地进了厨房,开口道:“请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许子真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一股端庄的老成,与他那副跟天使一样纯净的面容一点都不相符,但总是有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就好像是英伦贵族人家里那种礼态彬彬的大管家。
“啊……有倒是有,不过你今天刚来,休息一下吧,或者去二楼书房里看看书,交给我们就好。”唐榛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俯身对许子真说到。
“没关系的,唔!”锅里的水不知不觉间开了,争先从锅盖的缝隙里,带着一股白色的热气往外钻,许子真眼疾手快,按下了关闭烧水的按钮,“我之前,在孤儿院也有给厨子打过手,还算是……有点经验吧。”
他脸上的表情很沉着,好像刚刚那个打断了他说话的小插曲根本不存在似的。
张晨默许了这个小小的厨房里第三个身影的存在。
“子真,帮我递一下料酒。”
“噢好。”
“子真,尝一下汤的味道会不会淡了。”
“嗯……刚刚好。”
这样子的对话此起彼伏着,一大一中一小三个背影在一方不大的空间里兜兜转转,倒也确有一家人的气息了。
饭后,厨房内也是三个身影,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哗哗的水声,没有人说话,但是每个人嘴角都挂着笑。因为他们的心里,已经都被一种很甜很甜的东西塞满了。
该睡觉了。
自幼在孤儿院张大的许子真没有其他孩子那样有听睡前故事的习惯,他静静的躺在床上,眯上眼。床很暖,心也很暖。
唐榛又悄悄地来门外了,这次还多了个张晨。
房间里是男孩均匀的呼吸声,他没有关窗,皎白的月光洒进了房间,风儿逗弄得窗帘和那个瓶内的满天星轻轻摇曳。
夜,很静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