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山春红》王濯雪

3、看朱成碧 3

　　第一章第三节
　　对于又一次掉进白水的我，再见到那条碧冠红鲤时，我麻木的在白水中下沉，碧冠红鲤麻木地绕着我游，大抵是从没见过又落入白水之人，在彼此安静中，他说话了“你是苌楚？”我在白水中猛地睁开了我的眼睛，深幽的瞳仁里倒映出白水之上的惨白月华，碧冠红鲤却快速地咬住我的手指，我的右小手指被他吃了一截，随之而来的是漫延着疼痛的血腥。
　　既是要沉至水底时，我昏昏沉沉，大抵是这白水太深，而我不会长久的闭气，可是，就在那迷茫飘渺之际，耳边又听到了声音，他说“许你一个承诺。”我想都没想，死在了白水。
　　不出乎我想的，我在羡渔村白水畔岸醒了，我缓缓地撑起身子，漠然地坐在沙土上想着，我这算死了两次了，这命运于我而言就像火焰，它并不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既而我又徐徐地向村口走去，在村里人沉默的眼光中穿行，终于到了。
　　我敲了敲苌楚奶奶家的门，开门的是蒋青庭，他看着我的狼狈模样，还是如从前一般紧紧抱着我，然后久了，大约想我还累着，松了抱着的手，眼睛盯着我，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你回来了。”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后，牵起我的手，拽我进了家门，途中又大声唤他奶奶，他爷爷在他出生两年后就死了，我也是听爷爷说的，爷爷还说，其实蒋青庭奶奶并非叫苌楚，她的真名叫喃儿，爷爷似乎想把世间的一切秘密都说与我听，我无奈的听，奈何我听过便都记住了，爷爷总是和我说着别人的秘密，又特别叮嘱我别告知他人，我真的连最好的朋友蒋青庭都也没说，爷爷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但又不是自己的，他们默默出生，他们渐渐遗忘，他们的一生如同他们的名字，被一块石头偷偷记着，而被那石头记住了名字的人，将深深地陷入人世苦海轮回，爷爷还说了很多，他说起那块黑色的石头，他说那石头是长堂明镜，是他的，是他在他出生的地方得到的，至于爷爷出生在哪，爷爷总故弄玄虚，爷爷说，他出生在他消失的那一刻。我不懂，毕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接着，苌楚奶奶见了我，赶紧叫蒋青庭带我去客房休息，心疼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我，眼里却愈加浑浊，似是要留下泪来，奶奶看着我，疼惜似的哭了，哭我的手指少了一根，蒋青庭见我的手，关切的心陡然十分愤怒，像是在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我。
　　我全然不介意，因为我已经知道了一个秘密，我悠悠转头望着奶奶，眼里氤氲着流金，“呐，你说，该叫苌楚的，是你还是我。”奶奶似是在胆怯，不着痕迹地向后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