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高悬》练笔三哥

6、第 6 章

　　沐清源算听出来了，青空也不是多想替柳苍术伸冤，只是沐曹多年在坠魔谷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青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此次好不容易抓到沐清源犯错的机会，定要好好羞辱一番。

　　沐曹也不是真的多关心沐清源，只是沐清源在坠魔谷的地位对沐家而言及其重要，不能失去。沐清源手握五行大魔监牢，监牢里七十二个通天大魔更是沐清源亲手封印的。所以各个修真门派、家族才更加惧怕沐家，对沐曹而言沐家的地位比什么都重要。

　　证明就是青空在听到沐清源认错之后神色微缓说道：“那我此次罚你荆鞭三十，你可同意？”

　　一旁的沐曹听到没有撤去长老之位，也没有夺回主管大魔监牢的权利，只是罚荆鞭就没再度发火，毕竟坠魔谷还是青空做主，只要不影响他沐家的地位，沐清源受些皮肉之苦在他眼里想必也不算什么。

　　三十荆鞭，不是三十戒鞭。那荆鞭也是原主沐清源所创，在注满灵力的鞭子上额外镶嵌许多倒刺，一鞭下去皮开肉绽，削皮露骨。要比普通戒鞭疼上百倍，普通谷内弟子只怕一鞭都受不了。
　　沐清源听完抬头去看沐曹，可沐曹就好像还沉浸在怒气当中不可自拔，一直喘着粗气，看看正前方，又看看青空，但就是不看他。沐清源心中一寒低头道：“揽月领罚。”

　　他心里大概也能明白，既然眼睛保住了，那总有其他地方需要找补回来。知道这次是逃不过了。

　　“嗯..那便去吧”

　　“门主稍慢”说话的竟是那个白衣青年，他站起身子缓缓说道。

　　“揽月长老身上有监管五行监牢重任，监牢封印需要随时查看，近日来北方魔气隐隐有躁动的迹象，三十荆鞭下去，揽月长老怕是要修养许久，为了大局考虑，此时确实不宜过重处罚，况且我看揽月长老已知错处，日后定会更加小心的，此事，还请青空门主三思。”

　　青年语气并不急切，听起来也不像是在维护沐曹，而的确是为了大局考虑才有此一说。青空对这个青年有几分信赖，点点头，沉思了一会。

　　“白幻说的有些道理，那此次也不可不罚，揽月你自己去刑罚堂领十记荆鞭吧！日后切记三思后行。”

　　“揽月铭记。”

　　沐清源不知道此人为什么替自己说话，可心里是真的感激这位叫白幻的老兄，有了BUFF加成，他看白尧都觉得比刚才要帅了许多，就连那双狐狸眼都顺眼了起来。简直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帅哥！起身时他与他眼神交汇个正着，他向白幻微微拱手，转身离去了。

　　沐清源心里其实贼苦，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浩气殿的石阶的，脚步虚浮，好像飘下去的。刑罚时自然是不可以用灵气护体的，他跪在邢罚堂地上的时候，腿肚子直哆嗦。他看了一眼身边举着荆鞭的蓝衣弟子，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心想：兄弟！你看你我都是蓝门的人，你是不是就当心疼自家兄弟，下手轻一点？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蓝衣兄弟眼睛里闪着兴奋的血光，牙齿都磨出了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高举荆鞭。那愤恨的表情让沐清源心一下就凉了。

　　当第一鞭子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疼的天灵盖都飞起来了！他的后背不是火辣辣的疼，是直接被大刀刮掉了一片肉。他刚要疼的喊出声，第二鞭接着抽了下来，还没喊出口的声音戛然被打断了。他紧紧咬着牙，汗水浸湿了他头发，背后的血水顺着脊柱流下，染红了身下的衣衫。慢慢变成一道血流，顺着鹅石路的缝隙左拐右拐，一直流向了门口。

　　第三鞭的时候沐清源已经意识模糊了，他感觉好像听见了鞭子在空中抽打时风的声音，又听见其他人不自觉屏住的呼吸声，他感觉后背的骨头好像有点冷，甚至看到了那荆鞭上粘连着自己的碎肉。

　　‘啪！’‘啪！’‘啪！’

　　当第十下结束的时候，原本是想看热闹的弟子谁也不说话了。空气静的只有沐清源后背淌血的声音。他们本来想看看平日孤标傲世的揽月长老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样子，若是他忍不住疼痛再喊叫几声，那就更好了，那叫声就足够这些平庸之辈在背后窃笑上好些时日了。

　　可即使沐清源受了十记荆鞭，后背漏出了森森白骨，全身被鲜血浸染仿佛一樽血人。但那超尘拔俗的气场依然不减。他坐姿与受刑前一模一样，背脊挺直，没有移动分毫，连身子都不曾倾斜。周围的人看着看着，不知怎地就给自己看出了自惭形秽的感觉。分分默不作声，悄然离去了。
　　沐清源的意识有些模糊，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叫人来帮自己，刚一开口一口浓血就随着嗓子咳了出来，咳嗽带动后背的伤更疼了，他不敢动了。

　　当沐溪流赶到的时候，偌大的刑罚堂一个人都没有，沐清源就静静的跪坐在院子中间，垂着头，萧瑟的秋风卷着红叶打在他血淋淋的身上，那漏出的白骨上还黏着几片红叶，他任那些脏乱吹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沐溪流双眼血红的冲到沐清源身边，他将人揽到自己怀中，他看到哥哥已经昏迷了，人居然还跪在这里。那一瞬间他心疼的想将所有人都杀光，下令惩罚他哥的人、挥动鞭子的人、不管不顾将他哥仍在这里的那些人、甚至是沐曹，在这一刻他都充满了恨意。

　　沐清源彻底昏迷之前，感觉到有人把他带回到他的小院，温柔的喊他哥哥，悉心处理他的伤口，虽然还是很疼，但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只想安心的睡一觉。

　　次日白门修炼院，所有白衣弟子每日必上的早课本该清音习静，可此时嘈杂的交谈声如夏蝉一样不绝于耳。柳苍术微微皱眉对四周的吵杂略微反感，他对修行一向很是严苛，此次因祸得福在地牢偶然修成九剑心法已经大大提升了他的修为，不过还是不够。他想报仇，他想手刃沐曹，他想要沐家血债血偿，他想除魔卫道，他想天下大同。想要做到这些他必须站到所有修士的顶点才行。如今别说报仇，他连沐清源都打不倒。

　　一想到此处柳苍术就生自己的气，他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他气自己弱小无能。当时在地牢若不是沐清源主动放自己走，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去。

　　脑中画面一闪，不知怎地就突然想起了那日沐清源被他掐住脖子倒在桌面上那一幕，那人两只手握住他脖子上的手，那双手冰凉，像是祈求似的将他的手包裹住，十指修长又白皙，纤细的脖颈，细腻的手感。嘴唇因为痛苦微微张着却出不了声，他还记得那人吞咽时，喉结划过自己掌心的触感。平日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人眼角泛红，带着湿濡的泪花有些哀怨的看着他。

　　“我心悦于你。”

　　柳苍术脑子突然炸了，这画面让他猝不及防，及其不适。心底泛上一阵恶寒，，他捏了捏眉心想赶紧忘掉那一幕。

　　“我身上的其他部位你尽管拿去就是.....”

　　“能再看你一眼，一眼就足矣。”

　　那双让恨到骨子里的蓝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样不停的出现在他脑子里，本想快点忘掉，结果却越想越多，那日的回忆像泄洪是的不停涌现出来。柳苍术恶心的将手里那厚厚的书本硬生生搓掉了一个角。
　　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唉!术哥，干什么呢？哟。你这表情怎么了哪家姑娘让你爱而不得啊？眼睛都气红了？”

　　秦迹刚才还笑呵呵的感觉自己特别风趣幽默，然后看见柳苍术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盯着他看，立马就闭嘴了。他轻咳了一下想缓解尴尬，赶紧找点开心的话题。

　　“对了，术哥还是你厉害啊，小弟佩服！没想到你真能让那个坠魔谷之鬼栽了！哈哈哈哈，大快人心啊！”秦迹抱拳施礼一副恭喜的样子。

　　忽然听到刚才为止还一直在脑子里恶心自己的人的消息，还有些不自在。不过他不太明白秦迹的意思，面有困惑的看着秦迹。

　　“栽了啊！术哥你还不知道？门主昨日因为你的事儿罚了他十记荆鞭！”秦迹双手食指交叉摆出一个十字。

　　“十记荆鞭啊！那可不是十戒鞭！我可从没听说那荆鞭用在咱们自己人身上过呢！那后背不得抽烂了啊？我可听说那一荆鞭就削皮露骨的！啧啧啧，想想都疼。”

　　“十荆鞭可抵不过他在地牢对我做的那些事。”柳苍术冷冷的说。

　　“那是那是...嗨。还不是他罪有应得，你瞅瞅他平时得罪了多少人，听说他受了刑，这谷内欢天喜地的，尤其是咱们白门弟子，高兴的连早课都上不消停了。”

　　柳苍术神情冷漠在扫了一眼周围，突然觉得这噪杂声更让人心烦了。

　　“不过我说了术哥你可别生气，那沐清源平时看着消瘦无骨的，还真是条汉子！我听那在惩戒院做事的林哨子说，他后背抽的连皮都没了，楞是一声都没出，那血都流到刑罚堂门口去了，可吓人了。”

　　柳苍术轻笑一声说道：“呵...才蜕了一层皮？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他随手翻着书页，貌似全然不在意的样子，秦迹也没继续再聊这事，不过秦迹又看了眼他术哥，心想：

　　术哥这眼睛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怎么比刚才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