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高悬》练笔三哥

3、第 3 章

　　柳苍术看到沐清源的一瞬间理智全无，双眼充血身上所有肌肉都绷紧了，差点血液逆流直冲脑顶，那股压抑多年的恨意止不住喷发出来，脑子里只有让他死这一个想法。九剑随心而出，柳苍术本命剑‘斩苦’一分为九漂浮在他身后，幽幽冒着紫光，杀意漫天。

　　“你要挡我路，你就死在这，沐清源。”柳苍术浑身狼狈，却散发出垂死狂犬一样的凶相。他看沐清源不言语，心想二人确实也不是厮杀还需要互相告知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抬手挥剑就要朝他刺去，就突然看到站在洞口边冷冰冰的沐清源将身子侧开，退了一步。

　　“你走吧”

　　柳苍术楞了一下，想到这几天像中邪了一样的沐清源，神情又更狠戾了起来，他是绝对不会相信沐清源善心发现主动让他走的，绝对是在耍一些恶趣味的阴谋。

　　“别再这给我耍手段，沐清源，拔剑！”

　　柳苍术说的咬牙切齿，沐清源神色不变。

　　“你走吧......我不想与你动手”

　　大哥，不是我不想动手，动手我也打不过你，信里说大概推动剧情确保你逃出去就行，我不动手还有一线希望，我要是动手了我眼睛保不住了啊！就算在小说里我也不想当瞎子啊，而且生挖多疼啊！我可受不了，我求求你了，你可快走吧！沐清源心里白眼都翻上了天，急的差点直跺脚，祈求着瘟神快些走。

　　“不想与我手动？”柳苍术听完呵呵着冷笑起来

　　“那可不巧了，我不但想与你动手，我还想让你死在我手里！”说完突然就发狠冲着沐清源提剑而去。

　　要不说主角就是主角，沐清源是真没反应过来就被柳苍术一把掐住了脖子推到了旁边看守弟子经常换班休息的桌子上，他死死掐住沐清源的脖子不让他动，另一只手高举斩苦对准他的眉心。沐清源心里本来打着算盘，剧情没走多少，自己这个重要的反派不会这么快就嗝屁的。所以他赌一赌，冒险尝试着不还手，毕竟柳苍术是心怀公允的主角，即使是仇敌，他也不会杀手无寸铁之人。

　　可现在他真后悔了，窒息感很痛苦让他喘不过气，眼前冒黑星几乎要昏死过去。临近死亡巨大的恐惧感甚至让他想起了现实世界里最后在车里等死的两个小时，他手乱抓想掰开柳苍术的手，可那人的手带着对他的恨意像烙铁一样沉，根本分毫不动，一时之间什么术法什么剑法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柳苍术是真的失去了理智，他看着仇敌在手下渐渐呼吸微弱的样子心里竟升出一丝快感，他想就这么掐死他，什么高风亮节、虚怀若谷，什么深明大义、正气凛然这些年自己一直遵循的家训让他吃尽了苦头，他统统都不想管了，他就想这么看着他痛苦而死。

　　直到一滴眼泪划过他的手背，他突然怔住了，那滴泪是沐清源在昏迷之际无意识流下来的，柳苍术看着手里的人仿佛见了鬼，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突然泄了力道。

　　“咳..！ 咳咳！咳...”

　　回过一口气的沐清源猛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脸色被憋的黑紫，平日一丝不苟的蓝色劲装被挣扎的变了形状，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眼角还有刚才哭过的痕迹，又红又湿润。从入谷那天起，柳苍术就没见过如此狼狈的沐清源。

　　柳苍术虽然泄了力道手却没从他脖子上拿开，依然钳制着他。沐清源一点都没有计划成功了，自己果然没死的喜悦，死里逃生让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柳苍术，他怕自己玩脱了，重生这一世就真的没了。等他咳够了就听柳苍术像索命鬼一样伏在他身上，用暗哑的嗓音在他耳边问道：

　　“你到底在玩什么？沐清源”

　　沐清源双目睁大，刚才的恐惧还萦绕心头他不敢得罪有点失心疯的柳苍术。

　　“我是真的想放你走，咳...咳”

　　“放我走？三翻四次想置我于死地的人为什么突然想放我走了？.....弟子愚钝，还请揽月长老解惑。”

　　我艹你哥，你还在这跟老子阴阳怪气。你以为你剑对准老子的脑袋老子就怕了你了？沐清源闭上眼睛狠狠啐了自己一口，没错，真就是怕了。

　　柳苍术看他把眼睛闭起来以为他又要不言语，心里一烦手上又要使力。吓得沐清源还没想好词就赶紧开口：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仿佛一句回答不好，就又要将他掐死一般。

　　沐清源脑子里疯狂搜索能缓解当下状况的语句，恭维应该没错吧？我觉得你心性坚定、威武不屈、刚直不阿、冰清玉洁、忠贞不渝。沐清源脑子被那双随时能掐死自己的手吓得神志不清，柳苍术看他一副又神游天外的模样，终于耐心耗尽手上用力怒喝道：

　　“说！”

　　“因为我心悦于你！！！”

　　“……”

　　“……”

　　我艹啊啊啊啊！！我他妈在说什么！！？？我可真是个大傻逼！大傻逼！！！他那剑不是没落下来吗？我脑子怎么就穿刺了？蠢！太蠢了！不用等他动手我自己撞死我自己得了！！！
　　哎？等一下！柳苍术怎么愣住了！

　　……难道……？？……莫非……这招可以用？？

　　对啊！怎么才想起来，柳苍术性格设定就是这样的啊，有青春可爱小师妹冲他表白，他楞了一下。有其他门派美艳长老冲他表白，他楞了一下。有甘愿为他背叛本族的魔族妖女冲他表白，哪怕身在战场，他都能楞一下！没错！这个楞一下非常符合柳苍术的角色设定！沐清源还在窃喜，就感觉柳苍术掐住他脖子的手抖了起来，然后隐忍着滔天怒火和杀意的声音响起：

　　“沐！清！源！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这三个词从他嘴里念出来沐清源都几乎感觉他已经把这三个字撵成了碎渣。可这时候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说自己说错了，那无疑是在找死。

　　“我说我心...”

　　“你放屁！...呵...怎么？想活命连这种谎话都编的出来？你可真是恶心至极啊！”

　　“我若是骗你，又何必最开始就放你走。”沐清源将眼神偏向一边不去看他。这也正是柳苍术心里疑惑的，刚才太过突然，他被破了一瞬的心防，稳定心神后又讥讽着说：

　　“那揽月长老又如何证明你说的话呢？”

　　“我无法证明”

　　“那可不行，你若无法证明，就说明你说的是假话，我平生最恨谎话，揽月长老...说谎的人...死不足惜。”

　　柳苍术用嘲笑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话，沐清源心里的汗哗哗的流。

　　“那你要我如何证明？”

　　沐清源慌的一批，面上还要维持人设，尽量装出一副清冷孤傲，不可一世中又带着点情谊的态度。

　　“凡间女子若向男子诉说情肠都要赠与信物一件，我看揽月长老不如也效仿那些女子，赠我一件信物，我便信了你...如何？”

　　斩苦剑依然悬于头顶，柳苍术笑吟吟的对沐清源说着话，轻松仿佛俩人现在不是在讨论生死，而真是在撒娇索要信物。

　　“你想要何物？”

　　“就……你的这双眼睛吧？……我最恶心厌恶的就是你这双蓝眼！”轻松调笑陡然不见，斩苦剑逼进沐清源双眼，柳苍术收起笑脸，对沐清源的厌恶是不减分毫。

　　我干！还是逃不过！

　　“别！”

　　柳苍术见他求饶，心里很是鄙夷，想着震慑天下的清高孤傲的沐清源在临死之时也不过是个祈求苟活之辈。接着他看沐清源犹豫了一下，嘴唇轻轻抖了抖，然后开口说道：

　　“你想要信物，我身上的其他部位你尽管拿去就是...除了这双眼睛...你都随意拿去。”

　　沐清源心想拿哪都比拿眼睛强，他实在不想两眼一摸黑，而且毕竟是男主，想必也干不出一急眼剁了他小鸡鸡带走的事情，遂又接着演了起来。

　　“我知你厌恶于我，心悦于你也实非我愿，你此次出山定然能巡回秘籍，我无其他心愿，只想等你归来后....能再看你一眼...一眼就足矣。若你是在气不过，便到时再来取我双眼，我也绝无怨言。”

　　平时冰冷淡漠的眼神此时却好像烧着炙热的蓝火，沐清源那浓蓝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柳苍术被他的话震到了，足足楞了半天。

　　“好”

　　说完柳苍术抬手，斩苦剑随手势一同斩下，冲着沐清源的手臂就砍了下去。
　　沐清源不管不顾的哭爹喊娘求饶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听洞口处有一堆人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说话声，有声音喊道：

　　“有人逃狱了！快找人来帮忙！快去喊卢仙长老！把揽月长老也喊来！快！”

　　斩苦剑停住，柳苍术面色不善咂了一下嘴，若是再纠缠下去把人都引来就跑不掉了，他转身就往洞外走去，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浑噩的沐清源，眼中恨意丝毫未减，留下一句恶狠狠的话就离开了。

　　沐清源听见他说“别忘了你的眼睛是我，揽月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