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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似的两人 看着桌上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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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燃着的烛光,杜绡白的头昏昏沉沉,仿佛随时会睡过去。这几天她的精力越来越差,能从夜晚睡到第二天晌午,午饭后又睡上几个时辰。但是最痛苦的,莫过于四肢上和颈后长出来的银色鳞片,最近生长的速度愈发得快了,撕裂般的阵痛还有异常怕冷的身体,让她感到生不如死。
所以与其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疼得昏过去。然而疼了这么久,身体好似适应了这痛觉,竟不觉得有刚开始那么痛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又一次试着握拳,五根手指只是颤抖着稍稍收拢,她泄力放弃。虽然早已不抱希望,但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她就已经不能下床,因为全身都使不上力,连举起一只手都很费力。瘫痪在床以后,杜绡白再没碰过自己的剑,那把父亲留给她的错瑧。甚至让媲姑收起来——至少别再让她看见了。
门外好像有人在说话。
杜绡白把头挪了挪,让自己能看见玄关,还略微调整了一下表情,她不想看起来太没精神。
然后李郡奕就冲了进来。
“绡白姐?”他很顺手地拿起桌边一个凳子,放在床前自己坐了下来,扶起杜绡白把了一会儿脉。
“小奕你终于回来了。”杜绡白笑得眉眼弯弯,李郡奕却看得揪心,又在她身后加了一个软垫。
“才两个月,怎么瘦成这样了……很冷吗?要不要再拿一床被子?”即使裹着厚厚的衣服,露出来的脸还是暴露了身体状况很差这一事实。
“不用麻烦。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李郡奕语气轻松,乖巧的样子与今天下午那会儿完全不一样。
“你说去西南采药,可采到了?”杜绡白的眼睛直直地看过去,眼底看不见一丝疑惑。
“唔……嗯。”李郡奕避开杜绡白的目光,脑袋轻轻地一点。
杜绡白盯着自己看着长大的师弟,终究没狠下心责备,只是轻轻叹了叹气:“到此为止吧,小奕,我早就不喜欢他了,那只是年少时单纯的爱慕。别再为难他。”说完鼻子一酸,眼眶生生囚住险些要溢出的泪。
李郡奕惊讶地对上杜绡白的双眼:“你都知道了?”
经过今天的几度激动,杜绡白开始喘不上气来,李郡奕忙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门外的池连听见动静不大对,也很快越过门槛进来,在桌上倒了杯水。
杜绡白嘴边凑上一杯温热,她的眼光顺着手指手臂肩膀,直到看到恋慕之人的双眸,失神地咽下一口又一口。
抿了抿嘴,杜绡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歉意说道:“池连,对不住,让你大老远跑一趟。”
池连看到她皮包骨的模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怎么会……竟成了这个样子……”仔细算算,这半年的时间再加上之前与师父闭关的五个月,他们已经近一年没有见到对方了,小时候他们仨天天黏在一起练功那种关系不知不觉就已经变了。
杜绡白没说话,苦笑了一下。
李郡奕起身,把手掌按在池连肩上:“干巴巴地说话真没意思,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他把池连按着坐下。
玄青色的衣角消失在玄关,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池连伸手搭上她右手的脉搏,,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烛光闪闪烁烁,屋子里的影子都跳动了一下,这里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终于,杜绡白动了一下右臂,几片银色的鳞片反射的光闪了一下池连的眼睛,她笑道:“这病来得蹊跷,小奕帮我寻了许多郎中,一点办法没有。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我们三个的关系也如此尴尬,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难受的一段时光了吧。”
池连把被子掖好,嗓子很干,说不出话。
“有时候,我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大家的感情都很单纯,只是待在一起就很开心,”杜绡□□神似乎好了一些,头稍稍扬起,看着纱帘喃喃着,“但是,好像从我怀有私心的时候就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我后来也不时会想,人……若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小奕一直待我们如亲生手足,夹在中间也是十分为难。所以我思来想去,觉得……也许还是有个干净的了断比较好。”
杜绡白看向他,声音异常响亮:“池连,我喜欢你很久了。”
他对上对方的视线,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其实,我心里已经住着一个人很久很久了。”
杜绡白听了之后心情却异常的平静,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你能告诉我……是哪位姑娘吗?我好像从未见过你与其他女子亲近。”
池连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玄关,隐约能看到屋外摇动着的树叶的影子。
“如果不便说……”杜绡白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答,正打算圆过去,池连打断了她。
“那个人追杀了我五十九天,为了撮合你我。”
方才还心如止水的杜绡白,此刻已经满脸都是泪水,手指不停地颤抖,想要抓住被子,却只是徒劳,最后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呜咽地说不出话,仿佛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个被封锁在心底多年的秘密终于被说出来,池连感觉到轻松了很多,但是看着面前这个苦痛的师妹,他只觉得自己心里也同样地撕裂着:“绡白,你知道吗,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我和你,太像了。在这世上,让你痛苦的人是我,最能理解你的痛苦的人,也是我。”
永远也不可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她的眼泪被池连一点一点擦拭着,但是眼泪好像止不住一样,直到最后擦到双颊都泛红,眼睛也浮肿起来。
恍惚中,她想起五岁那年,父亲带着她到溪山派,拜托小奕的父亲收她为徒,然后父亲就弃她而去,看着父亲的背影,她哭不出声,只是抽泣,池连也不说话,站在她旁边,拿着衣角一下又一下地帮她擦眼泪。
就好像现在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