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梦》姜樱芝不喝姜汁

2、一个人的教室

　　有一个空荡荡的教室，桌子，椅子，黑板，只是一间普通的教室。教室外一个人也没有，走廊也没有一个学生，大概还是在放假的时候吧!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云不见了，太阳也不见了。好安静，好安静，我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教室里的一切都一览无余，连课桌底下的书也看得一清二楚，连书架上每本书侧封上的字都看起来清楚极了。
　　真奇怪，他们桌上居然连一本书都没有放，一张张桌子太整齐了，但是……凳子呢？没有凳子，他们都站着上课吗？
　　整间教室里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的放在讲台桌旁。木制的黄色椅子油亮亮的，黑板被擦的很干净，就像从来都没有用过一样，一切都仿佛是新的。
　　门突然从外面开了，走进了一个人，脸很模糊，看不清他的表情。看着他，却莫名觉得他很可怜。
　　他似乎没看到我，站在门口好一会儿，然后悠哉悠哉的走进来。心里突然有个疑问：“他是迟到了吗？”
　　他走到讲台旁的椅子边坐下，端端正正的就这么坐着，一言不发。时间似乎过了好久，但墙上的钟却没有变。
　　秒针在走，我听不见“滴答”声，也听不见呼吸声。
　　他终于动了，爬上了课桌，站在上面，然后坐下，两只脚垂下来。荡啊荡啊……他又站起来了，迈出脚跳到另一张桌子上。
　　我看着他从一张桌子上跳到另一张桌子上，玩得很开心。只是当他的脚准备跨出去时，在几张桌子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踩下去。看着他的脚悬在空中的样子，滑稽极了。
　　他“逛”了一大圈，乐此不疲，我也不觉得厌烦，只觉得他是个无聊的人。
　　等他从桌子上跳下来，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切都有些过分诡异了，。
　　他不紧不慢走向书架，从上面拿下来，一本《人间失格》，一页一页的翻起来。我看不到书上的字，因为上面是一片空白，但他却看得津津有味，真是奇怪！
　　我静静的看着他，心里数着时间，两分钟……好久好久。
　　他合上书，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不知是不是碰倒了什么，一盒钉子哗啦啦地撒了一地，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倒退了好几步。
　　我没有看他把钉子捡回来，而是转头看向了我这边，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现在才注意到我吗？突然心中莫名有些心慌，也许是因为他没有脸。
　　他走近了我，可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张模糊的嘴巴。
　　他在我的桌前停下，我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我也不明白他在讲什么，只是他脸上突然滑下来的泪水，让我错愕了一下。
　　水滴在桌上，我似乎听到了一点声音。
　　我好奇地低头，这是一张可怕的桌面：“对不起”三个大字深浅不一，大小不一地刻满了整张桌子。那黑色深陷的刻痕触目惊心，像是带着怨气的某种诅咒。
　　为什么要道歉？要和谁道歉？
　　怀着疑惑，我抬起头，本以为他还会站在我的位置前，可他像鬼魅一般，竟出现在了窗边。他安静地站在窗边，似乎在看窗外……
　　灰蒙蒙又死气的天，有什么好看的呢？
　　但我意识到不对时，他身子已经往前倾了。我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却忘了我碰不到他，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我想看他有没有死，起身去到窗前，伸出头往下望，一片猩红。我看不清那具尸体，这里大约是四楼，很高，估计死的很惨。
　　我的潜意识里好像知道他恐高，这么高的楼层是什么让他这么毫不犹豫呢？他应该很害怕吧!
　　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教室里没有人，走廊也没有人，他静悄悄地，……静悄悄地一个人离开，谁也不打扰。
　　教室还是那样干净，他活动的影子好像还在，地上的钉子也消失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也没有来过。这个教室还是那样圣洁，那把木椅还是那么油亮，桌子上也一个鞋印都没有。
　　只有回荡在脑子里的那个声音，证明他也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梦境结束――
　　“薛子，我之前放在抽屉里的那叠报纸呢？你放到哪里去了？”言突然跑过来问我。
　　“日期都不新了，今天早上正好有收破烂的，我都给他了。”
　　“你又这样，我的东西你怎么能说丢就丢呢？”言似乎生气了。
　　“很重要吗？报纸而已，大不了我一天给你订两份。”
　　“一年前的报纸你还能给我一天订两份不成？”她看上去更加不高兴了，把手里的那份资料重重的丢在我桌上，一双眼睛瞪着我，像只炸毛的猫。
　　“好啦，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和我生气了，我很不会哄人，你知道的。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你从来都不看看上面的内容吗？前些日子来的那个男生，为什么要来交易噩梦你都不关心一下吗？万一因为没了噩梦闹什么事会非常麻烦的!”
　　“我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为什么要关心？”我觉得她就是瞎操心，什么都爱管。
　　“是!你只在乎自己有没有吃饱。那个男生我打听过了，就是个令人唾弃的胆小鬼。你可能没看过那张报纸，去年夏天有个学生从四楼跳下去，自杀了。那天来的男生和那个自杀的好巧不巧就是同一个班的。你不觉得很蹊跷吗？你看过他的梦，也一定猜到了什么吧!”
　　我看过那张报纸，也知道事情的大概了。可能谁也没有想到，那个男孩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冷血。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目睹许许多多次欺凌，在别人向他求助之时置之不理。出了人命案子，他现在倒愧疚起来了。
　　他那可笑的愧疚感折磨着他，他却妄想没了那噩梦的惩罚就能无忧无虑，负罪感是逃不掉的。就像言说的：“良心是过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