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雨欲来风满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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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渊自问最近没有听说过州郡之间的战争速报，但就在渭洲这里摊上事儿了。
守城的不是以往的渭州军。渭州宫主那手下的穿衣风格向来不会轻易变更--一席水绿的绸衣，还要把武器隐于衣下，装成文弱书生的样子，恨不得用无辜的大眼睛在战场上对着敌人说：“人家手无缚鸡之力。”
实力的确不容小觑，跟其他宫主的差别就是，渭州打仗真的是走智商流。他们行为正派，注重仪表，任谁都是翩翩公子。
而如今这一个个用鼻子看人，满脸写着“老子很强，别惹老子”的晃在城门处的玄甲士兵，一眼就能让人意识到，渭州让祁州给一锅端了！
祁州在州郡中算是实力鼎盛，这次出访，正有去压一压祁州士气的意思。正愁没有理由，祁州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城门士兵拦下衡渊一行人，打量衣着，也就是稍稍富裕的寻常人家打扮，就没有起疑心：“从哪来？”
衡渊身边走上一个容貌俊俏的男子，朝士兵笑着说：“北边来的，一路南下。”
说着从衣袖掏出一个囊包，沉甸甸的，没少装东西。将一袋“小意思”往那人手上一塞，又忙说：“咱们都是经商的，就想着从这路过歇歇脚，您包含一下，让我们进去吧？”
那士兵掂了掂手里的钱袋，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说：“现在特殊时期，让你们进去没法交代啊。”
环望四周，今天过境的确实只有自己这一支队伍。连平常来往的百姓和商农都少了许多，真的是有古怪。
见他们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士兵十分不舍的把钱袋扔回面前的人手里，看了看身旁，确定没有人在时，俯身悄声说：“咱们祁州少宫主半月以前来拜访，硬是以武力逼迫，赖在渭州宫不走了。”
“还有这事？是想把渭州收了？”
“没那么严重！”那士兵摸摸鼻子，“就是少宫主上次在祁州灯会时看上渭宫主女儿了，人家不愿嫁，咱们才追来这求亲的。”
“那最近不许商旅进城都是你们少宫主的安排？”衡渊开口道。
“可不是吗？怕那女的跑了，提早就发了通知，让商队绕道走！”说着又看了看衡渊一行人的行头和车马，“你们东边来的，消息应该没有通知到。”
衡渊听着，心里思索，光是求亲也还说得过去，但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换了守城的士兵，连往来的人都不让进了？
还是有隐情，料想这一个守城兵也不会太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进城亲自去打探。
“那我们着急落脚，总不能在城外站一夜吧？”随行的一个少年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找他通报一下，同意了就可以了。”那士兵指向身侧一张矮桌，桌旁端坐着一个人。
一个再标志不过的少年，尽管是在黄昏逆光的城墙下，也丝毫遮掩不住的那种舒适的美丽。
侧脸用柔和的线条勾勒而成，眉间似有一颗淡淡的朱砂痣，配上如水波般微微闪着粼光的眼睛，让人光看一眼，就觉得错过了半生。
他左手执笔，在慢慢地书写，用右手指着一张纸，在仔细誊抄着。
那士兵见衡渊的目光停在那少年身上，嬉笑一声，“好看吧？少宫主的人，咱们也就只能看看了！”说罢，又快步走到城墙另一边，继续站岗去了。
衡渊没有亲自上前，而是叫身旁向前那个男子前去说明。
那身边的男子名叫萧昀，字琢璎。当年天裂之战时随老殿主并肩作战的留音族族长之子。自幼就
跟在衡渊身边。衡渊即位后便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少数知心的臣子之一。
在玉翎周遭可谓是声名远扬——任谁都知道此人有潘安之貌，宋玉之姿。更有心者还会在背后说三道四：怕是跟在殿主身边不只是公事的原因吧。
萧昀也不知听到多少这样的言语，但并不反驳，因为他确实做不到欺骗自己，衡渊在心里早已不只是效忠的君上了。
萧昀有时也会想，是衡渊屏蔽了这些风言风语，还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扪心自问，美貌、才华也算是佼佼者了……
那就只是因为，衡渊不好男色。
每每想到此处，萧昀都会有些失落，但也会好受一些，毕竟衡渊身边连一个女子的影子都没有。
萧昀走向城墙旁边那个少年，如果说就在刚才，萧昀还有身为一个美男子的自信的话，那么此刻，就在看到那少年的面容时，才知道什么叫做容貌昳丽。
“公子，可是要进城？”那少年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道。
萧昀向他拱手道：“我们是北边来的商队，还请您允许我们进城。”
少年起身，回了个礼说：“公子不必多礼。我叫长旻，是祁少宫主身边的人。你们且随我来。”
萧昀点头表示谢意，走回到衡渊身边，“那少年说可以带我们进城。”
衡渊朝城门边那欣长的身影望去。长昱察觉到面前人的视线，礼貌的笑了笑。
见其笑容，顿觉星河烂漫都失去了光彩。
长昱额上有一颗淡淡的朱砂痣。在祁州，这标志具有特殊的意义，而衡渊不会不知道。
天阙阁的梦灵使在星斗礼成后，额上都会浮现此印记。
几年一度的微服私访，原本是衡渊漫长岁月中没那么值得期待的事情，但就在这一次，因为长昱，路程被镶上了金边。
虽然不像往常那样允许商贩在城际往来，渭州城里还是一片繁荣。
衡渊一行人跟着长昱进了城，并被带到了客栈旁。
长昱停下，从衣侧抽出一块竹符，递给队伍前方的萧昀，说：“出城时可以来渭州宫主府找我，此物为信，安全送你们出城。”
萧昀伸手接下，“多谢了。”
长昱告辞，又向城门处走去。
萧昀将手中的竹符交给衡渊，看着长昱离去的背影，说：“殿下，他是天阙阁的梦灵使。”
衡渊脸色暗了暗，沉思着。
直到长昱的身影被人群遮挡，他才回答：“走吧，该休息了。”说着抬脚走进客舍。
因为最近没有外来旅客，客房还算充裕。衡渊回到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坐在窗旁的木凳上，拿出竹符细细打量。
貘兽。
果然是天阙阁的标志。
天阙阁在天裂之战中曾出了不少力，玉翎殿理应与之交好。但二十多年前，天阙阁内部动荡，战争后老阁主去世，下一任阁主继任之初，就断了与南方的往来。
那之前，天阙阁虽然在祁州城内，但对待祁州宫的态度很明显——非敌，未友。
而新阁主继任之后的天阙阁不问缘由直接甩了玉殿，转身投奔祁州。如今连梦灵使也被派遣到宫主身边。
单是梦灵使便可以看出天阙阁对祁州的态度，毕竟那可是天阙阁下一任的继承人。
祁州和天阙阁打好关系也关乎利益问题。天阙阁作为天裂之战中不可或缺的战力，也展现出自己的优秀法术，怎么可能不会吸引仇敌，惹祸上身呢？
上一任天阙阁阁主不愿与利益权利扯上关系，想带着天阙阁远离世俗。但在他因为情义而做出出手相助的那个选择的一刻，天阙阁就已经注定脱离不了权利纷争了。
老阁主在位时还在尽力把控全局，不与州郡结交，以免给阁中弟子招来杀身之祸。但当时的梦灵使，也就是现任阁主，始终持反对意见，一心想投奔祁州宫。一直以来，以祁州强大的战力和繁荣的发展为诱，招揽了阁中大多长老的支持。
虽说跟老阁主斗智斗勇那么多年，但到底都是为了天阙阁着想，只是角度不同。
老阁主走后，新阁主成功继任，也改变了天阙阁的态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