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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重 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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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天儿冷的格外早,还没立冬,街上的人都已经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林染觉得,这公交车再不来,她可能就要冻死在临市了。
站牌处就她一个人,还有一个与她极不和谐的白色行李箱,看起来孤零零的。
等了不知道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辆车,缓缓的朝她驶来,林染轻轻的对着手哈了口气,对着搓了搓,这才觉得体温回升了一点。
她推着行李箱,十分笨重的挪着姓李上了公交车,可能是太早了的缘故,车上除了司机就一个人,宽敞的很。
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坐下,即使冷,她还是打开了窗户,她受不了公交车里的味道,闻着总有种想吐的感觉。
看向窗外,步入了市区,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繁华了起来。
这儿不像蓉城,蓉城的路上很少见到车,家家户户几乎都是住自己的小院儿,最高不过三层楼。
口袋里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铃声,是个很老的歌曲了,但她很喜欢,百听不厌。
她摸出手机,远看就是一个厚重的白色方块,五六年前的款式了,这还是她来临市的前一天才收到的,蓉城不大兴手机这种东西,几乎也用不上。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陈姝琴”,那是林染的母亲,亲生的,不过自小不大亲近,长大后也没在一起生活,所以如今生疏的很。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接通了电话“喂,妈?”
那边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到哪了,怎么这么慢?”
那边的人不知道在哪,听着很嘈杂,所以音量提高了好些个分贝,震的林染耳朵疼,她赶忙把手机拿的远了点。
“我不知道,应该快到了吧。”她头一回来临市,哪知道哪是哪。
陈姝琴好像也发现这一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那你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自己别乱跑。”
林染乖乖应道“好”
“公寓地址发你手机上了,你到站下车左拐就是了。”
“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下班给你做。”陈姝琴在电话那头问道
林染思索了一会儿,车一颠一颠的振的她难受,没什么胃口,但怕陈姝琴觉得自己跟她客气,还是报了个粥。
陈姝琴“嗯”了一声“那我先去忙了,你注意安全”
林染点了点头,才发现这是在打电话,她看不到,又在电话里应了声好,然后那边便挂断了,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陈姝琴挂了电话,随手从服务员那拿了杯酒,转身回了包厢。
林染看着手里的小方块,沉默了会,又将手机放回了口袋,窗外的风刮得脸冰凉。
感觉头有点昏昏沉沉的,她还是关上了窗户,再吹怕是要感冒,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靠在窗户玻璃上,车厢里还是暖和,不一会,脸上便浮现出几抹红晕,浑身都有了暖意,像是大冬天自己裹在暖烘烘的被子里那种感觉。
她做了个梦。
梦中的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只看到离她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冲她笑着,朝她挥手。
他的脸被阳光挡住了,她想看清楚他的脸,于是一直跑,跑的气喘吁吁,可是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再睁开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林怔住了,她刚刚……居然睡着了?
还…还…做了个春梦?
司机鲜少看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语气也很温柔
“小姑娘,到终点站了,该下车了。”
林染呆呆的点了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好,谢谢叔叔……。”
她提着行李箱,站了起来,走路的步子还迷迷糊糊的,还有点沉浸在那个梦里。
准备下车时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坐过站了?
刺骨的冷风再次吹来,吹的她打了个寒噤,她彻底清醒了。
拿出手机,距离和陈姝琴通话,已经是两个小时前的事情了,她睡了两个小时,可过了这么久,陈姝琴也没再有电话过来。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她将电话回拨。
果然。
听到的只是冰冷的女声“你好,您拨打电话已关机……”
林染脑袋嗡了一下,瞬间懵了,她怎么回去?
她拖着行李箱,找了个椅子先坐了下来,椅子冰的屁股疼,但是站的腿酸。
她吸了吸鼻子,才发现喉咙干的难受,怪不得刚刚声音那么哑,头也烧的慌。
早知道就不开窗户了,林染心理暗暗后悔道。
她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信号不大好,网也上不去,她也不晓得自己在哪的终点站,是南是北是东是西。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头一回迷路,林染觉得,以后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
太丢脸了……
四周几乎没什么人,今天是周日,10点左右,天格外的冷,这公交车终点站又偏僻的紧。
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她还是个路痴。
等了半天,一个公交车都没来,连个人影她都没看到,林染都快怀疑自己这是不是在地球了。
她又给陈姝琴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一样。
但除了陈姝琴,临市她真的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算了,等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女儿,应该会打过来的。
林染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头晕的厉害,她扶着行李箱勉强站了起来,想着往前走走,能不能碰上个出租车什么的。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往前走了十来步,这鞋怎么沉的像头死猪一样?
在前面的拐角处,她实在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了行李箱上,有种自我放弃的感觉。
可她不知道,这拐角的另一处
……
“迟哥,我们也没怎么着吧?”
“那小子嘴贱,我们也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而且他现在也没什么事……”这声音来自一个高高瘦瘦,尖嘴猴腮的男生,他眉骨上有一道疤,看起来还挺不好惹,可如今脸上挂着笑,十分讨好般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身后的一群人同样如此。
被唤作“迟哥”的少年,正靠在墙上,左手插着兜,右手夹着根烟,个子很高,瘦,但能看出来线条很好,他带着帽子,只露出冷漠精致的下颚,有种疏离感,姿态随意又透漏着矜贵。
站在旁边的程中忍不住了“陈衡,什么叫没什么事?脸肿了大半边跟猪头似得叫没什么事,你他妈眼瞎是不是?真有脸说。”
眼前的江迟不开口,陈衡一帮子人也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听着程中骂的难听,却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