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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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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相惜
吃过早饭,润玉背着小包袱向摘星辞行,摘星拿了个荷包并做好的干粮给他,叮嘱道:“里面是些银两,唔,这是“千面丸”,服下后可改变容貌,你的伤又没有好全,故而备了些药物,其他的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此去路途遥远,惟愿珍重。”润玉捏紧荷包,手指泛白,喉头哽咽,忽想到什么,从脖子上扯下一枚玉环,放到摘星手上,“这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还值些钱,就当是我叨扰这些时日的报酬,大恩无以为报,若是,若是……”
摘星歪歪头,“什么?”
“没有,就是真的很谢谢你,你是除了皇爷爷和外公他们外,唯一对我好的人了,你…你也要保重,还有团子”,润玉蹲下来摸了摸它,小小声道:“我知你很不一般,非寻常小兽,要保护好摘星呀!”
团子抬眸,蹭了蹭他掌心,嗷呜一声,润玉拂袖起身,凝视着摘星,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眼尾发红,拱手行礼道:“润玉拜别。”摘星点头,望着他离去,手缓缓抚上胸口,只觉被一股从没有过的情绪充斥着,想了半天,她才小声喃喃道:“生别离原是这般模样。”摇摇头摆脱这股情绪,关起门外红尘。
润玉听到关门声后方才回头,此一去,生死难料,那枚玉环原是想说给她留个念想,但实在没有由头这样说,恐是自作多情,再者自己深陷一团浑水,皇爷爷又才仙逝,自己怎可有闲心生出这般心思,简直羞耻,润玉拿起荷包,找出“千面丸”服下,沿路找了处小河照了照,又将衣服乱扯,心下一定,去镇上买了马后,快马加鞭回京。
虞国皇城,新帝登基,改年号惠平,是为惠平元年,大赦天下,恩威并施。不日,又下一道旨意,将丞相府,东宫太傅等一干先太子嫡系以忤逆谋反罪论处,诛九族。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哗然,纷纷上谏请新帝开恩。
“陛下,老丞相历经三朝,忠心耿耿,恐是贼人诬陷,离间陛下和丞相,天子一怒,浮尸百里,陛下刚登基,应仁善立德,臣恳请陛下三思啊。”吏部尚书钱文出列奏道,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呜啦啦朝堂上一半人跪下请命。惠平帝懒懒挑眉,扯起唇角。
“钱大人,丞相一干人等通敌谋反,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可辩驳的,臣请陛下秉公执法,以正视听。”大理寺卿黄忠跪言,剩下站着的官员一齐跪下,口中齐奏:“请陛下秉公执法。”
陈文气急,“黄忠,丞相可是你恩师,待你不薄,何至于此!”
“此言差矣,钱文,我既是大理寺卿,掌审天下奏案,丞相等人通敌谋反,人证物证俱全,我虽承其师恩,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区区丞相!”
“你…”
“够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惠平帝沉声开口,“丞相一案既是丞相等人亲自签字画押的,还有什么需要置喙的,朕看在丞相乃三朝元老的份上,赐毒酒一杯,其余人等择日斩首示众,不得有误,今日就到这里吧。”说罢拂袖离去,群臣顿首,“恭送陛下。”
虞国昭狱,关押重大人犯之处,鞭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因了新帝身边的近侍到来,狱卒才稍稍停手,“丞相,陛下体恤您劳苦功高,特赐毒酒一杯,给您留个体面。”老丞相缓缓抬头,虽是风烛残年,却久居高位,淡淡一撇仍让近侍心里一惊,近侍定了定神,俯身到丞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丞相目眦欲裂,拎起近侍衣襟,“尔等狗贼,天理昭彰,你们会有报应的,哈哈,狗贼,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近侍一把扯下他的手,气急败坏,“来啊,伺候丞相。”
“丞相!”
“丞相不可!”
“老爷不要啊!”
“嘭”,丞相瞳孔快速涣散,七窍流血,喉咙嗬嗬作响,气若游丝,“润……润玉……我儿”,随即气绝身亡。
“欺人太甚,赵王,你暴虐无道,残害忠良,枉为人子,畜生,你不配为帝。”丁太傅扒着狱杆,声嘶力竭,。
“丁太傅,别着急啊,马上就轮到你了,到时在地下和先帝,嘉文太子,丞相他们团聚,再续君臣之缘,岂不美哉,我们走!”
“大人留步,哎,大人,这罪臣尸首如何处置啊!”
“呵,自然是乱葬岗。”
惠平元年九月初二,午门午时二刻。
丞相亲眷,丁太傅,秦昭等人已至刑场,望着对他们指指点点,满脸厌恶的百姓,满目悲怆,狱卒早早给他们塞了布巾,有口难言,有冤难伸。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外祖,太傅,大昭!”润玉跌身下马,疾行上前,台上等人闻声识人,皆是呜咽摇头,示意快走,奈何刀起刀落,终是阴阳相隔。
润玉当即崩溃,吐出血来,腿软倒地,伸出手喃喃“外祖,呜呜,太……傅,大……昭。”
刑场外,一辆马车的帘子缓缓掀开一角,露出车中人嘴角一抹笑意,“终于等到你了,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