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席航生日 席航的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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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航的生日林姐本想提前一天给他过的，奈何时间上来不及，便按原计划推到了生日当天晚上，席航也就安然受之。
当天晚上，店里的客人走完后，林姐故作淡定地把席航忽悠到了后厨，以往灯火通明的地方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往后退，不想却撞上一个宽厚的怀抱，头顶传来一声闷笑：“你还怕黑啊？”他正想反驳，林姐和一众同事便端着蛋糕唱着生日歌来到了他的面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席航。”
“祝你生日快乐，小航。“
周遭一片嘈杂，席航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人过生日，也是他第一次和朋友过生日。不是以往爸妈例行公事般的祝福和敷衍的生日礼物，而是真真切切的来自朋友真挚的祝福，他心头一动，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生日快乐，席航，希望你今后都能平安喜乐，诸事胜意，好吗？”自头顶传来的人声尤为低沉，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他还抵在闻悍的胸膛上，闻悍的一呼一吸像被刻意加重般地通过胸腔的震动传到他脑部神经。
众人见席航半天没有反应，都有点懵，最后还是闻悍伸手揽了一把他的腰，掐了他一把，席航瞬间从自我的遐思中脱离出来。当时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说到钢铁直男，闻悍还真是当之无愧。
席航回头瞪了闻悍一眼，挣脱他的手，听从民意开始吹蜡烛，在这之前，他近乎虔诚地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才恋恋不舍地吹灭了蜡烛。
“好了，谢谢大家给我过生日，分蛋糕吧。”席航嘴角咧嘴笑了笑随即冲大家道，“大家都挺累的，吃完早点回家休息。”
他这话不免说得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滴水不漏，众人面面相觑，想起席航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也就释怀了，众人地吃了蛋糕就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这天夜里两人回家，闻悍一路上不发一语，席航有所察觉，问他怎么了，他这才开口：“你今天晚上，嗯，大家给你过生日，那你怎么说也不能……”
他有些难以启齿，席航被他逗笑了，极尽嘲弄地开口接过他的话：“怎么，不识好歹是吗？”
席航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没等对方接话他又继续道，“我只是不想欠人人情罢了。”他顿了顿，“我本就不是个多热情的人，没那么多精力来回报他们的在乎。”
闻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自小纨绔成性、兄弟成群，成天和一群纯爷们混在一起心思也都细腻不到哪去，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理解不了席航的想法了。
“这儿就没有一个你在乎的，那我呢，你也要算得这么清楚？”闻悍冷眼望着他，见他不说话登时自嘲地挑起了眉，“得，当我没问。”
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索性闻悍没为难他，但这事却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待解难题。
席航回到家时，段舒媛已经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进门后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默默地低头换鞋，段舒媛听到关门声醒了过来：“你回来了啊，今天你生日，想要点什么啊？妈这些天有些忙，给忘了，你看你……”
“妈，明天我想出去。”他抬头望着睡眼朦胧的人，扭头瞥见桌上的生日蛋糕，无声地叹息着，“不用特意等我的，妈。”
段舒媛一时语塞，只能茫然地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段舒媛盯着自顾自收拾东西的人才说到：“你长大了，自己也有想法了，做事自己要有分寸，妈也管不住你了。”
沉默横陈在整间屋子里，席航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摸不着对方说这句话的用意，只得模棱两可地开口：“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我收拾收拾也准备睡了。”
然而，这天夜里他却睡得极不安稳。
同一时间，隔壁巷子里
闻悍回到家就在琢磨，送点什么给席航，吃穿用度这个少爷似乎都不缺，太随便了又显得没什么诚意，还真让人有些头疼。
半个小时过去，他身上的肌肉被他搓得通红，闻悍却毫无知觉，突然他想起来了席航好像大学报了文学系，要不给他送几本书吧？
这个想法一敲定，他莫名地亢奋起来，在浴室愉快地哼起了小调，浴室外的项宁看了看时间，大半个小时过去了，这小兔崽子在焚香沐浴吗？
“闻悍，闻悍……”项宁在浴室门外”咚咚咚”地敲门,门内的闻悍几乎吓得跳了起来：“妈，我这洗澡呢，你干嘛呢？”
“你在里面干嘛呢,啊？”闻妈说着将耳朵贴在门上,没好气地埋怨他，“焚香沐浴吗？”
闻悍无奈地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得，我洗澡您还给我掐着点呢,我谢谢您勒!”他扯过一旁的毛巾开始擦头发,瓮声瓮气地说,“我马上出来了,妈，你快走吧。”
“快点出来啊，浪费水，真是的。”项宁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自从闻叔衡过世后，她得性子变得愈发急躁，闻悍出了浴室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夜过半，凌晨四点左右，席航从梦中惊醒——“哥哥，哥哥你等等我。”小女孩穿着纯白的蓬蓬裙跟在他身后，而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小女孩委屈极了，停下来望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抢了你的妈妈？”
“没有，走吧，你上学要迟到了。”他冷声开口，一点没有安抚的意思。
“我不上学了，你就是讨厌我。”小女孩说着哭了起来，小圆脸皱成了一团，“不然你为什么不牵着我，从来不叫我妹妹？”
“我……”他闻言蹲了下来，心里愧疚极了，“晓晓，对不起，哥哥没有讨厌你。”
“那你以后会牵着我的手送我上学吗？”女孩抹着眼泪，半信半疑地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倒影着他的脸。
“会的，哥哥以后牵着你的手送你上学，还会抱你，哄你，叫你晓晓妹妹好不好？”他竭力挤出一个算不上温柔的微笑，女孩愣愣地望着他，随即笑了起来。
胖嘟嘟的圆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灿烂得不像话:“那你会永远是我哥哥吗？”她皱了皱眉头补充道，“像白雪公主的小矮人一样，一直保护我，哥哥，可以吗？”
“好，哥哥会的。”
画面一转，到了另一幅残破的情景剧——“哥哥，别丢下我，我不走，我不走！”女孩撕心裂肺地叫着，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哥哥骗人，哥哥，哥哥……”
“晓晓！”席航在一片冷汗中醒来，被单上的手无力地痉挛着，骨节泛白地凸起，他抬眼望着床头的照片，无声地叹息着，等待着心跳平复。
次日上午，闻悍去了书店，在里面呆了一上午，绞劲脑汁地思考到底给席航买什么书。他在书店里走走停停，时不时地拿起一本书来翻看一下，过一会又不太满意地放了回去，如此反复。
一直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他都还没有选好，刚准备换个书店继续选，就望见了书店前台斜对面的畅销书推荐——温暖治愈系的小故事。他知道这个作者，还知道“大冰的小屋”和作者颇为臭屁的自我标签——“黄金左脸。”
两年前，他家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就是靠着这几本书和酒精度过。他想起席航昨晚的话，犹豫片刻，把这几本书全部买了下来，结账的时候，他猛然想起自己一直都想买的一本书。
“能帮我找一本书吗，如果有，这本书也一起算。”他打断了正在扫码结账的前台，抱歉地笑了笑。
不多时，前台拿着书过来了问他：“是这本吧？”
闻悍点点头：“那几本书帮我简单地包装一下，我送人，谢谢。”
结账后，他便提着牛皮纸袋出了书店，抬表一看，十二点了，他心道，寿星最大，先送给他再吃饭吧。他打了个车回了甜品店，到了才知道席航也请假了，他提着一摞书站在树下给席航打电话：“你在哪呢？”
“我在公园，就甜品店附近的那个。”席航这时在公园坐着，脑袋放空着，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他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提着书径直过了斑马线，经过文具店时他停留了一下，进去挑了个漂亮的书签和一沓牛皮纸质的便利贴。
闻悍进了公园就望见了站在喷泉边上的席航，他的胸前的衣物已经被溅湿了，却没知觉似的兀自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对方眼神散漫地望着屏幕，半晌都没注意到身后逐渐逼近的人。
闻悍来到他面前，将牛皮纸袋藏在了身后：“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他说着瞥了眼手机屏幕，席航见状收了手机抬着头，“没什么，想着跟你打电话的，说出去玩呢，怎么了？”
他见对方望着自己的眉眼淡薄，闻悍一时间忘了自己来的用意了，好一会儿他才愣愣地将藏在身后的袋子递给了他：“席航，生日快乐，一定要快乐。”他喘了口气补充道，“希望，我有这个荣幸，能让你有一天能坦然地在我面前说说心事。”
席航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满眼笑意的少年，这可能是第一个对他说“要快乐”的人吧，长这么大，周围的人对他说得大多都是“要努力”诸如此类的话语。席航总是在他人的言语压迫下长大，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会变成无形的压力压在他的肩上，被迫负重前行。
幸好，他大概是熬过来了吧，他笑而不语地望着这个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少年，他的额头上还残留着汗珠，却丝毫不影响这个少年的美好。他想，或许美好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闻悍就像是他生活中的第一束阳光，在黎明来临之前便肆无忌惮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谢谢你，闻悍。”席航接过袋子低着头，没有去看袋子里装着的东西，也没有去看闻悍，反倒是径直坐到了水池旁，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除了谢谢可能再也没有多余的辞藻能表达他的感受了。
“怎么了，不开心呐？”闻悍见他兴致不高，坐到了他身边盯着他看，“没事啊，跟我说说，或许心情就好点了，怎么样？”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席航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被对方盯着他愈发觉得坐立不安。
闻悍笑了笑，不以为然地搂上他的肩旁：“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朋友啊，还有啊，你别妄自菲薄啊，我可是惶恐得很啊！”
“闻悍，我没有什么朋友，你算一个。”席航似乎被什么困扰着，他皱着眉盯着他，眼底的东西深不见底，“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有一个妹妹的，可我想不起来，我的脑子里时常会浮现她的身影，醒过来却又什么都记不得。”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让她过去吧，都是……”
“过去不了的，她说我是个骗子，她控诉我抛弃了她，可是我真的记不得了！”席航高声打断了他，情绪失控地怒吼着，“她说我是个骗子，她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就剩我一个人了，一个人了。”
“我也是一个人呀。”席航捏着纸袋的手骤然收紧，眼角泛起了微红的痕迹，嘴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我要是真有个妹妹就好了，我就像病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闻悍试着安抚他，组织语言的过程却很艰涩：“你不是一个人，席航，你还有我，又或许你真的有一个妹妹呢。”他拍了他他的肩膀，“别想太多，总有一天我们能拨云见日，这些事都能水落石出的。”
“真的可以吗？”席航迷茫地望着身旁的人，眼神里透着仰望神祇的光芒，“我害怕，我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她说我骗了她，我没有。我不知道，我都记不得了，我记不得那个妹妹了，对不起。”
“好，你没有，我相信你。”闻悍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地笑望着他，“别想了，会过去的。”
席航愣愣地点着头，眼神专注地注视着身旁的人。
空气很燥热，夏蝉很嘈杂，席航想，但是这人带给他的东西不参杂质，就像是夏日旁晚的凉风，醇厚而沁人心脾！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席航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