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南风秋叶

4、约饭

　　第四章
　　周教授带着叶苏到了一个幽静的餐厅。落座后，两人看起了菜单，周教授让叶苏点菜，叶苏看了下菜单，利落的点了咸笃鲜、龙井虾仁，清蒸鲈鱼和一份青菜。
　　“周教授，我点好了，这几道菜都是我平时比较喜欢的菜，我也不知道您有什么忌口的，您看看，是否需要修改或者添点什么。”叶苏问道。
　　“巧了，这几个菜也是我平时最喜欢的，特别是清蒸鲈鱼，是我最爱的一道菜，还有一道松鼠桂鱼，我也很喜欢。”周教授笑着说，越来越觉得和叶苏投缘，连口味都相似。
　　“小苏啊，你家是哪里的呀？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的，你别误会呀，我就是好奇，该是什么样的父母培养了你这么优秀的孩子。”周教授问叶苏道。
　　“我家在W市的一个小县城里，家乡山清水秀，景色很漂亮，就是当地经济情况一般。父亲是做小本生意的，妈妈是家庭主妇，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叶苏有点紧张，怎么……吃个饭还要面试么？
　　“那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乖巧懂事呢？”
　　大概是我已经活了四十多年了，其实跟您也差不了几岁，叶苏心想，但是怎么也不能说出口。只好客套的说道：
　　“教授，您谬赞了，我还差的远呢。”
　　周教授看着叶苏，白净乖巧的样子，很是喜欢，她只有蓝瑾言一个儿子，从小到大，也就冷冷淡淡的，不似女孩子那么贴心，早年就想再要个女儿，可是工作单位不允许，慢慢的年纪大了，也就淡了这个心思，突然出现叶苏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就格外喜欢。
　　两人又聊到了喜欢的国画作家，发现两人都极为欣赏陆俨少的俊逸的山水画，和李可染大气的花鸟画。周教授问叶苏为什么喜欢陆俨少的山水画。
　　叶苏答到：“陆先生所做的画，线条疏秀流畅，刚柔相济。其中云水为其绝诣，有雄秀跌宕之概。勾云勾水，烟波浩淼，云蒸雾霭，变化无穷，这些是他的画技，但我喜欢陆老先生的画，是他的画给人一种画作能让人身临其境，心旷神怡的感觉，想必陆老先生胸怀祖国，踏遍秀美山河，才能作出这些画来。”
　　两人一直从5点多聊到9点多，餐厅的普洱茶都续了好几壶。才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叶苏抱歉的起身向周教授道别：
　　“今日，听周教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过时间实在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哦哦，好的，呵呵，没想到小苏年纪轻轻，见解如此深刻，实在是难得。对了，小言前段时间去法国出差，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当做谢礼。”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精美手提袋。叶苏咋一听小言，差点没把名字和人对上号，这么个高大英俊的帅小伙，被妈妈叫这个么女性化的名字，估计心里怄死了。叶苏收回思绪看到袋子上印着的Sisyel，就知道那个化妆品的牌子，一套下来要小五千。叶苏上辈子都没舍得买。
　　“太贵重啦，不用不用。”叶苏，赶紧拎起包包打算走。
　　“周教授，太晚了，咱们赶紧回家吧，您怎么回去，家住的远吗，要不要我骑车载你回去。”叶苏说完也愣了下，这个话不过脑子，人家堂堂名校教授，集团董事长夫人，哪会坐我这辆小破车呀。又接着说：
　　“额……有人来接您吗，我陪您等一会儿。”
　　“哈哈哈，我已经有20多年没坐过自行车后座啦，我倒真想坐你的车回去，可惜家住的有点远，一来一回，估计都要半夜了，我打电话让司机接我，你先回去吧。”周教授听了叶苏的话，忍不住笑出声，觉得这个傻姑娘，天真的可爱。
　　于是给司机打了电话，说10分钟后到。叶苏又陪着坐了一会儿，周教授说外面车到了，叶苏才和周教授挥手道别，说什么也不肯要那套价值不菲的化妆品。飞快的骑着自行车回去了，骑车的背影看着还挺欢快的。
　　周教授坐上车，发现自己那个儿子也在车里，高兴的说：
　　“你怎么也在车里呀？刚刚怎么不出来和叶苏打个招呼。”
　　“陪客户吃饭，没必要。”蓝瑾言冷淡的答到。穿了一身黑色暗金丝西装的蓝瑾言，坐在车后座，身边散落了一些资料，好看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有一种危险又矜持的气质。
　　“啧啧……对亲妈都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呀，唉……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像叶苏一样，乖巧又善良，长的也好看，一团和气，怎么看都顺眼。”周教授感慨的对儿子说道。
　　蓝瑾言看了周教授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回应，就继续看起了手里的资料。
　　“你从法国带回来的化妆品，人家小姑娘也没有要，改天陪我一起请小姑娘吃个饭吧。”周教授又说道。
　　蓝瑾言又看了母亲一言，刚想开口拒绝。
　　周教授就立刻说道：“上次要不是小苏发现我摔倒，手机又没电，地上那么凉，我非得在哪里坐到半夜不可。我这么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摔，多亏了人家小姑娘呀。”
　　“好…”蓝瑾言有些无奈的看着母亲，只能答应下来。
　　“但是那个小姑娘，我是真当觉得投缘，”连吃东西口味和对画的品味都特别相近，气质也有点像我年轻的时候，我要是生个女儿应该也是这样子的。”周教授意犹未尽，依然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边说还一边嫌弃的看着自己儿子，怪自己的儿子一点都不贴心，虽然五官长相颇为相似，但是性格实在是太过冷静了。
　　蓝瑾言取下了金丝框眼镜捏了捏自己鼻梁。只能耐心的听母亲唠叨了N遍的没有女儿的遗憾。

　　叶苏这天一整天都没有课，于是公司陈总带着郑经理和她一起去到一位家住S州，已经过逝好几年的画家蒋风白家里。蒋风白先生擅长意笔花鸟画，尤以水墨兰竹著称中外，曾有幸得潘天寿大师亲授，晚年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江苏分会会员、中国美术学院客座教授等。即是一位画家，又是一位收藏大家。由于蒋老先生子女要分家产，并打算将老先生的藏品委托拍卖。于是三人坐公司的车赶往S州。
　　赶到时，发现已有一家历史悠久的拍卖公司在那边清点藏品了。场面有点尴尬，还是陈总迎上前去，拉住他熟识的一位中年妇人。
　　这位妇人身体微胖，听她和陈总聊天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老先生的二女儿。她向陈总解释到，那个拍卖公司是她大哥请来的，负责他的那部分拍品。她自己分到的东西则在另一间屋子。
　　于是妇人领着叶苏三人，还有司机小张，一起到了她自己的那间屋子。发现东西杂乱无章，很多都是手稿，没有装裱，而是随意的卷成一卷，大多数是蒋老先生自己的日常练习的画作，大大小小的尺寸的画作数量又多又杂。

　　陈总向妇人表示，同一画家这么多数量的作品一下子上架拍卖，很容易流拍。这样对蒋老先生的作品会有不好的影响。妇人听后觉得有理，但是却又坚持蒋老先生的画作全部交给拍卖公司保管。陈总无法，只能答应下来。
　　叶苏有点难过，觉得一位艺术家的子女，一分到家产就着急转手卖掉，连父亲的画作一张都不留。但叶苏也没有资格指责别人于是默默带上手套，认真收拾起来，细心的把画作归类，交由郑经理登记入册，开具拍卖底单。
　　一整天下来 ，收货颇丰，有三幅潘天寿的荷花，程十发的《牧羊女》，田源的扇面一整本，以及黄宾虹的山水，和陆俨少的山水等等，共计20余幅各大名家的作品。陈总很高兴，嘱咐几人一定要小心对待，仔细带回。
　　回到公司，一行人碰到了资产拍卖部的顾经理和两个年轻的同事肖杨和张杰。
　　陈总高兴的拉着顾经理去了会议室。肖杨和张杰陪着叶苏一起把书画搬到仓库。
　　“小叶呀，今天发工资啦，哥哥们请你去吃好吃的去不去呀～”肖杨嬉笑着对叶苏说。
　　“小肖呀～想想你将来的房贷、车贷、老婆本，还是别乱花钱啦！”叶苏打趣道。
　　“你咋不知道，我现在请你吃饭是不是将来的老婆本就省了呢～”肖杨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叶苏笑着说：“还是别浪费在我身上了，我是农民出身，将来还是回去的。要不，你放弃你的城里身份，跟我回山里种地吧，哈哈哈～”
　　“居然还调戏起我来了，真有你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个小姑娘，做事老练，一点也不像个刚出学校的大学生。”肖杨吃瘪的说。
　　“嘻嘻，那你以后叫我叶阿姨吧～”叶苏毫无羞愧的接道，心想自己本来就是位老阿姨嘛。
　　张杰听了他们的对话，也忍俊不禁。笑着对她们说：
　　“走走走，还是哥哥带你们去嘉航大酒店吃饭吧～”
　　“哪里？咱们公司什么时候还开酒店啦？”肖杨不解的问。
　　“还有什么酒店啊，就是咱们公司食堂呀～15元一份有两荤三素，米饭管饱呀”叶苏接过去说道。

　　周一，又是周教授的国画课，叶苏找了网上说松鼠桂鱼做的很好一家餐厅，打算下课后请周教授吃饭。今天是国画实操课，叶苏打算画牡丹，先用铅笔把牡丹钩好草稿，再用最细的小叶金用黑墨勾线。等线勾完已经整整一节课了。又打开国画颜料，先用头绿慢慢用水稀释，给牡丹叶子上底色。叶苏动作缓慢而仔细，牡丹在她笔下，一层一层上色，颇有质感。
　　周教授在教室转了好几圈，时不时指导同学勾线，或上色，路过叶苏身边时，也会停下来观看，偶尔出声提醒，颜色晕染的手法和明暗过度的处理。
　　两节课结束后，叶苏等同学们走的差不多了，才上前和周教授说：
　　“老师，我知道一家松鼠桂鱼做的很好吃的店，我发工资了，今天请老师吃饭。”
　　“好呀，介不介意我多带一个人呀？”周教授笑眯眯的问。
　　“当然可以呀，我们吃饭的地方在朝晖路176号，叫小圆满。老师可以和您朋友说，让她一起来。”叶苏以为是周教授的同事朋友，热情的满口答应，心里想，还好这个月多发了500块奖金，多来几个也不怕。
　　“小言啊，妈妈和小苏要去朝晖路的小圆满吃饭，你那边好了吗，一起来呗，你爸爸这几天都不在家，咱们一起吃。”周教授当着叶苏的面就打起了电话。
　　小言！昂！？等等……啊不是……那个……
　　咱俩忘年交吃的好好，饭局是妇女联欢会性质的，带上儿子是闹哪样？叶苏有点尴尬的想。

　　“小言也正好有空，咱们三人一起啊。”
　　我能说不可以吗……叶苏心里暗暗的想。

　　作者有话说：两人本无缘，全靠婆婆一线牵！姑娘们，一定要和婆婆搞好关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