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地狱》冉白

4、终结章= =

　　陈正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脑袋很疼，似乎有什么事被错过了。他揉着，发现自己还在李然症室的座椅上，居然就这么睡了一个晚上，真够难受的。李然那小子也真是，不会叫自己起来嘛……
　　他也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老陈，速来警局。”一个多余的字都不给他。
　　他决计没有想到，到了警局以后会被请到审问室，那个自己昨天还是战友的警察笑着说：“陈老，咱这也是按章程办事，你的嫌疑很大。而且，现场有你留下的痕迹。”
　　痕迹你个奶奶的腿！
　　陈正忍住骂人的冲动，说：“我昨天在李然医生的症室里呆了一晚上。”但是，李然不在症室。陈正这么多年的警察怎么能不知道，这压根就不能洗刷什么嫌疑。自认倒霉的撇撇嘴。
　　话语落地，门打开。李然和齐景走了进来。
　　对于这个场面，李然也觉得很古怪。为什么陈正坐在这里？
　　旁边的警司窃窃私欲：“现场都留下了他的血痕和钱包，老陈这回是栽定了！”
　　出乎意料的失误。李然的原意确实是嫁祸，但嫁祸的对象不是陈正。明明应该被引向变态杀人狂的线索，却直直的指向了陈正。
　　李然看着陈正，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寒。陈正算得上是他的朋友，他借了陈正的手杀了人，这已近足够遭报应了。
　　他整了整衣服，松开齐景的手，往前走一步：“是的，我作证。”
　　齐景看着李然，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皮层直刺内心最隐秘的地方。某一刻，李然甚至确定齐景已经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们本就是如此了解对方，彼此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掌握着。那人的优点缺点，那人的行事手段。
　　那人的心思千回百转，他就跟着他千回百转。
　　没有什么能彻底隐瞒的住。

　　车子开出了警局。
　　齐景自然的开车，李然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不说话。
　　开上了高架桥，齐景才缓缓的开口：“我一直觉得，我会成为最完美的警察。我从很早的时候开始，追求的就是公正和道义。”
　　李然手扶着额头，突然觉得，似乎，并不是完全看懂了这个男人……
　　“我可以说，如若我父母敢越雷池一步，我就能大义灭亲。”男人说着，突然觉得很烦躁。从车里掏出一支烟，打开窗子吐着烟圈。
　　李然看着这个男人吸烟的动作，无来由的想笑：“我一直都知道我对你很重要。或者说，我一直都提示自己，我对你很重要……但是，其实，我一点都没有自信。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前面有点堵车，就要下高架桥了。齐景跟着众多车子后面，停下了车。“你完全可以自信，你很重要。比某些你幻想出来的东西跟重要……”他听了听，无奈道，“是我没能让你相信我……和我的爱情……”
　　车流往前走，不知道齐景要开到什么地方去。李然不害怕。这个男人，让他心安。即使要毁灭他，也让他心安的毁灭。“因为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你就像个碉堡，我很难知道。”齐景的手指咯咯发响。他想知道这个男人所有的委屈和爱情，这个男人却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埋藏。这样的埋藏，让他觉得难受。
　　李然慢慢合上眼，像是回忆：“答应卢小岚和你在一起，你说你要掩护我。好，我忍得住不难过。你和她在一起一年多，我男人的自尊不允许我抱怨你。好，我还是忍着。你爸妈着手撮合你们结婚你却默认了，这个时候，我在想我守着你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看你结婚生孩子，最后背叛我的爱情么？”
　　“所以，你害了陈正。陈正一生没有开枪打死过一个歹徒，你却诱使他……杀人……”齐景往前开车，却觉得身边的人在变得飘渺。
　　很多过往倾泻而出，似乎，记忆中的李然不是这样的。至少，不完全是这样的。他没有那么执着偏执，也没有那么激烈的淡然。李然，和我在一起七年，你为了我为了这个爱情，改变了多少。
　　李然想说其实你也是元凶，你无条件拿走了他最爱的人，而你不需要。“罢了……”他最后只能说出这样的词，顿时觉得自己无力。在强大的过去未来这样的世界中，其实，我们都是最无力的才对……
　　然后，我们要去哪里，要前往何方，我全然没有方向。我跟着你，我以为，只要跟着你就是对的。
　　齐景的车子还在往前开着，他突然叹了口气，幽幽的说：“我似乎，不能成为真正的完美警察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车子突然冲破围栏。车子已经驶上了跨海大桥，桥下却不是海，是江。齐景看着车子飞起来，格外安详而淡然。
　　李然却急了，手搭上方向盘，使劲想往回打方向。“齐景！你这是做什么！你把我送到警局我不会怪你，你不必要这样！”
　　齐景却笑着固定着方向盘不让它动一下：“李然，你的疑惑是不对的。我早就，把你放在了公正和道义之前了。其实，我早就把你放在了最前面了……”
　　车子坠入海面，但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