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看看我啊》歧木

8、第 8 章

　　季蕴没懂郁时的话，但是看她一脸正经的表情，好像是很认真的的意思啊！

　　甲方爸爸的办公室在最高层，他们到的挺早的，甲方爸爸还在开会，所以助理先带他们去休息室等。

　　郁时坐着玩了会儿手机，脑子里还想着自己那位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恍然意识到上次见他已经是小半月前的事情了。

　　她打开微信，点开了一个叫“尼古拉斯.GU”的聊天框，页面还停留在郁时转过去的两百块钱，由于对方二十四个小时没有接收，已经退给她了。
　　格外一句话都没有，连理都懒得搭理她。

　　郁时纠结了一会儿：“季蕴，我问你啊，如果你小时侯喜欢一个人，然后好多年后你又遇见了，还意外的有了一些交集，你怎么做？”

　　“嗯……”季蕴思考了一下，“看情况。”

　　“比如？”

　　“像喜欢吧，那想靠近也是很正常的，如果对方没有女朋友，也可以试试；像不喜欢呢，那就更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大家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相处，就当以前的事没有过，在适当的距离保持自己的本分不就行了。”

　　郁时肯定的点了点头：“有道理。”

　　门外传来脚步声，郁时跟季蕴同时站起来。

　　郁时：“你说甲方爸爸姓什么来着？”

　　“魏。”

　　郁时转过头来，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玻璃门从外面向里推，办公楼敞亮，来人逆着光，西装裹着长腿，五官在阳光的润色下有些模糊。

　　等人走进来，季蕴先上前打了个招呼，对方简单的回应了她一下，歪头看了眼郁时，然后停住，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季蕴随着甲方爸爸的视线也挪过去。
　　郁时也用同样的表情看着甲方爸爸，两个人皱着眉毛面面相觑，一脸苦恼的样子。

　　郁时的记忆出现了一丢丢的偏差，但是绞尽脑汁也想不i起来。
　　好眼熟，甲方爸爸长的好眼熟。
　　这分明是在哪里见过的长相才对！

　　季蕴咳了一声。

　　郁时忙回神，伸出一只手：“魏总你好，我是郁时。”

　　“郁时？”甲方爸爸的表情很奇怪，行为也不是很正常，他从上到下又看了郁时一圈，直到郁时全身发毛，才回握住她，“你好，天恒娱乐魏嘉宇。”

　　……魏嘉宇。
　　郁时松开手，回味了两秒，思绪从“这人好眼熟”转变到“这人不会真的想潜规则我吧”再到恍然大悟。

　　魏！嘉！宇！
　　实验一中高三一班魏嘉宇！！！

　　*

　　会议过程很顺利，金主爸爸人确实不错，双方没什么争议，会议时间很短。

　　本来是个好事，季蕴注意到郁时出了公司就不在线，坐在车上一直在走神。
　　“你有什么事吗？”

　　郁时欲言又止。

　　“你倒是说啊，别吊我胃口。”

　　郁时撇了下嘴：“魏嘉宇，是我高中校友，以及你今天见到的顾行彻。”

　　季蕴震惊道：“真的假的!早先你怎么不说？”

　　“我不是也没想到这么巧的嘛。”
　　郁时忘的还挺干净的。
　　关于顾行彻的兄弟魏嘉宇的存在。
　　以至于季蕴提到跟顾行彻关系好的姓魏的朋友，她完全没法跟一个叫魏嘉宇的人对上号。

　　郁时感慨出了声：“原来魏嘉宇家里这么有钱的啊！”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以为他跟顾行彻差不多。”

　　“什么意思？”

　　“就……一般。”郁时脑子里一团乱麻，绕的像这条路上的立交桥一样，烦躁，“唉，就那样。”

　　魏嘉宇的家庭情况郁时不太了解，其实她对顾行彻的了解也不算多，唯一知道的那一点都是她偶然发现并推断出来的。

　　即使小姑娘一个又一个的跟顾行彻用写情书送零食等各种千奇百怪的方式表白，也没有人见过他身边出现过什么女孩儿。
　　除了魏嘉宇，他总是一个人。

　　关于顾行彻的家庭，学校也有过一些传言。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好像都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像太阳就该在天上，郁时也这样以为。

　　郁时家离实验一中挺近的，走两条街就到了，这边都是些老风景，每天上学放学都能看到，她无聊瞎晃，偶然发现了一条没怎么走过的老巷子。

　　这边是以前的老别墅区，巷子虽然老，发展的其实不错，街道的声音喧嚣热闹，墙面绕着爬山虎，阳光洋洋洒洒，美的像一副油画。
　　学生一般不会往这边聚拢，往往他们走的都是最近最宽敞的街道。

　　郁时是出来写生的，实木的画板大而笨重，她抱的手发酸，刚好旁边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里靠窗陈设了一排专门给客人坐的桌椅，收银台摆了台电脑，里面坐了个男的，人趴在桌子上好像是睡着了，只露出了半个天灵盖。
　　根据发量发色以及发型，她推测这应该是个小伙子。

　　郁时进去坐了会儿，走的时候觉得自己在这儿坐了一下午白嫖再空手出去有点不太好意思，去货架上挑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屈指敲了敲桌子：“结账。”

　　天灵盖牵强的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
　　郁时甚至怀疑刚刚那是风吹的。

　　她又敲了敲桌子，大声说：“结账！”

　　天灵盖的手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抬手抓了抓脑袋，才终于在郁时坚定的注目礼下十分勉强的抬起了头。

　　少年懒洋洋的靠坐在椅子里，头垂着，额前的碎发发尾摆起风的弧度，眼皮耷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睫毛的阴影投在挺直的鼻梁上。

　　郁时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天降福利吗！

　　顾行彻眼皮都不抬一下：“两块。”

　　“哦。”郁时一边拿钱一边说话，神色如常，“你好像是隔壁中学的学生，你在这儿兼职吗？”

　　顾行彻淡淡的：“嗯。”

　　“你吃晚饭了吗？”
　　郁时把钱递过去，关怀道。

　　顾行彻接过钱，突然抬眼，没有感情的看着她：“你有事吗？”

　　“没有了。”郁时剩下的话被硬吓回去了，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画板，朝桌面的那瓶矿泉水扬了下下巴，“我拿不下了，这个请你吧。”

　　顾行彻：“……”

　　*

　　说是离开，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不为过，但郁时就胜在特别能装。
　　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那天回去之后郁时失眠了。
　　她发现对顾行彻的了解过于片面，觉得追求优秀的人和事是理所当然。
　　她开始审视自己的情感。

　　郁时发现顾行彻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在兼职，他很缺钱，打工的地方不止于那家便利店。
　　顾行彻挺穷的。
　　但她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沈冉都不知道。

　　沈冉只知道那段时间郁时放学了总是一个人走，大多时候都绕的是老城区那条路，为这事她还挺担心的。
　　据说隔壁三中新转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仗着自己长着一张漂亮脸蛋为所欲为，经常在打架闹事混日子，挺能惹事的。

　　郁时有时候会进便利店买瓶水或者买个面包，但都没怎么跟顾行彻对话。
　　直到那之后一个月，秋天的风开始转凉，A市有事没事就飘起细密的雨。

　　郁时再一次路过那家便利店，隔着马路遥望过去，顾行彻正趴在桌子上补觉，好像只有这时候他才可以得到片刻的休息。

　　她手里撑着伞，雨水沿着伞骨一路往下滑，等着车开过去。

　　郁时刚刚站上对面台阶，一个女生站在便利店门口，黑伞下的脸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掐着支烟，像是在找什么，往便利店里探头，然后回头左右张望了一圈，跟她对上了视线。

　　廖悦就看了一眼郁时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穿着规整的校服，鞋子和书包都是说得上价格的名牌，眼神清澈干干净净的，跟她这样的人不一样。
　　一看就是听话懂事家世好的乖学生。

　　她把烟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嗤笑了声，走到郁时面前：“喜欢顾行彻啊？”

　　郁时没说话。

　　对方低头冷笑了一声，身子前倾：“我问你，是不是喜欢顾行彻？”

　　雨水扬起的尘泥味道裹挟着烟味儿，郁时皱了皱眉：“跟你有关系吗？”

　　“嗯，有关系。”廖悦往便利店里看了一眼，态度很嚣张，“跟他有关系的就跟我有关系。”

　　郁时直勾勾的看过去，胆子突然跟通了天似的，背挺的笔直，一点儿不怕：“关我屁事。”

　　“年纪看着不大，你胆子倒是很大。”廖悦的眼神看上去特别凶，又往郁时面前靠了靠，步步紧逼，“我劝你一句，别靠近他，以后离他远远的，我就不欺负你。”

　　本来郁时离顾行彻也没多近，但是她吃软不吃硬，就要跟她唱反调：“要是我不呢。”

　　廖悦抿了下唇，一副要把郁时生吞活剥了的眼神，咬着牙：“那你试试。”

　　“廖悦。”
　　顾行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雨幕下的对峙。

　　廖悦的锋芒瞬收，回头咧嘴一笑：“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在干什么？”

　　“你总躲着我，我没办法。”廖悦撑着伞走过去，“你老这样，搞的这些小姑娘也不能好好过。”

　　顾行彻的目光短暂的在郁时身上擦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廖悦的语气意味深长：“你确定要在这儿说吗？”

　　顾行彻几乎是不能察觉的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便利店外的角落：“过来。”
　　廖悦眉梢一喜，也跑跑跳跳跟了过去。

　　郁时站在原地没有动，也差不多猜到了廖悦是谁。
　　顾行彻站在那面无表情跟廖悦说了几句话，没多久，廖悦回头又看了郁时一眼就走了。

　　郁时对上了顾行彻的视线，他朝她的方向走来，在她面前停住了脚。
　　郁时没等顾行彻说话：“你认识她对吗？”

　　顾行彻一手撑着额头，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情绪有些烦躁：“抱歉。”

　　郁时：“她是三中的吗？”

　　顾行彻没打伞，即使在屋檐下发梢也沾了湿气：“嗯。”

　　“你……”郁时犹豫了一秒，“答应了她什么吗？”

　　顾行彻抬起眼，那双琉璃一样的瞳孔，如摄人心魂的妖魔。

　　“你又没做错。”郁时抬起一只手捂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一样的心，又补了句，“你凭什么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