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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石中剑 是最大的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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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石中剑
“……怎么变成这样了?”那个可疑的停顿号是艾斯洛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虽然他已经认出来面前这位就是他血缘上的父亲克什米尔。
他惊愕的表情一闪而逝,闪身进了门前,嘎吱一声破旧的木门被关上。
“艾斯,”他这位蜥蜴头的父亲这么唤道,却避开他的问题不答,只闷声道:“你真的不愿意把你的身体暂借给那位大人吗……只是暂时地,暂时地……”
“艾斯,你不知道,你将会在那位大人的帮助下成为希尔维亚大陆上最伟大的勇者,你将恢复家族数百年的荣光!这一切,这一切,只要你按照那位大人的……”
他似乎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他那张蜥蜴脸上应该是做出了一个表情,但是非常抱歉,艾斯洛斯想,他还真不能从这绿油油、有碍观瞻的脸上识别出点别的什么东西来。
他用一种审视的神情看着这位三年不见的父亲。
冷漠地看着他在那里喋喋不休,仿佛在看一个旁观者。
几年前不知道听信了谁的预言,提剑杀他,美其名曰“在生死之间获取无上荣光,荆棘的花纹会铭刻在他灵魂之上。”
艾斯洛斯不明白他父亲突然发什么疯,于是只能在母亲的帮助下离开家门去避一避,也算做历练。
年轻的勇者被危险的希尔维亚大陆好好上了一课,终于褪去了属于年轻人的心浮气躁,变得更加沉稳起来。
本以为离家之后父亲不再发疯,却有一日突然接到家里来的信件,上面只有几话,“艾斯,走,走地越远越好!不要回家,不要来找我,不要…伤害你父亲。”
字迹潦草,可以看出主人是在多么慌乱的状况下写下这封信的。
最后几个字上似乎还有泪痕。
寄信人是维多莉娅。
他那位温柔贤淑的母亲。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艾斯洛斯做出下一步反应的时候,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眼睛细而长,弯起来的时候似乎是微笑又似嘲讽。他拄着一银制的拐杖,单手拿着黑色的礼帽,在一个月夜出现在了艾斯洛斯的窗台上。
长长的风衣随风鼓动,他看着一脸警惕,手按在剑柄上的艾斯洛斯优雅一笑,“初次见面,我是占卜师,也是你父亲口中的预言家。你可以叫我预言家,我喜欢这个称呼。”
“是你。”艾斯洛斯平静地拔出了长剑,做出了防御的起手式,“是你给我那父亲说了乱七八糟的预言,把他变成了一个疯子。”
预言家笑了起来,他那双弯地眯起来的眼睛睁开,墨绿色的眼睛闪动着危险而残忍的光芒,“预言是死物,真正摧毁他的,是他的贪婪罢了。我只不过是放大了,”
黑色的礼帽被抛起,稳稳戴在了预言家头上,“人心的缺点而已。”
他抬手夹住了艾斯洛斯刺来的长剑,一弹,艾斯洛斯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掀翻,撞翻了身后的桌椅,“咳咳,”这种力量……
预言家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继续道,“我的预言从不会出错。”他一眼看过来,艾斯洛斯感到灵魂都开始战栗。
他听见预言家慢慢地说:“我期待你变成最好的容器。在生死之间获取无限荣光,荆棘花纹铭刻在你灵魂之上。我很期待你崩溃的那天。”
“艾斯洛斯。”
“那么,回见。”
来自深渊的气息显露出来,艾斯洛斯撑剑起身,再抬眼时,面前已是空荡荡一片。
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走到窗前,狂风猎猎,一轮明月。
那个人,是一个深渊恶魔。但他没有杀意,这说明,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有用?
容器……他已经透露了太多信息。
艾斯洛斯思索着。
他还是打算回家一趟。
只是还没进入城门,就看见了城门的送葬队伍。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家办丧事,瞧这阵仗,是哪家贵族夫人去世了吗?”
就有路过到人顺嘴答了一句,“是那位好心的维多莉娅夫人,克什米尔伯爵之妻,这么乐善好施的夫人,怎么就早早去了呢!”
艾斯洛斯愣住了。
一切事情都似乎离他远去了。
他觉得耳朵能听见的声音一点点变小,周围的嘈杂潮水般褪去,他愣愣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什么?
伤心,愤怒,不解,迷茫?
情绪把他淹没了。
………
后面的事情像是开启了时间魔法。
莫名出现的预言师,已经不再像个人的父亲,死去母亲的真相都像个巨大的阴影,一点点增长要笼罩住他,把他拉到黑暗里去。
零零碎碎地,艾斯洛斯拼凑出了一点东西。
一点,让他震惊的东西。
他的母亲,维多莉娅,其实早就死在了一次惊马事故中。
那时他还在勇者学校里跟他的伙伴学习,对此一点也不知情。
这之后,他的父亲遇见了预言师,那个银色长发的高阶恶魔。
让人起死回生的禁术,运行和维护的代价自然也不会简单。
所需的材料,包括他的血,这也是克什米尔突然对他动手的原因之一。
发现了这点的艾斯洛斯心情复杂。基于种种情感,终究是不能对克什米尔无动无衷,尽管他越来越疯,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也正是这种微妙的羁绊,让他暂时不能逃脱这些幕后人的掌控。
从各种古老的典籍里面,他知道了,那些恶魔认为复活他们的首领——深渊里最伟大的初代恶魔瑟泽维尔需要一个最完美的容器。
非常不巧,他就是。
最好的容器,要心神破碎,这样才易于附身。
艾斯洛斯翻着手下厚重的典籍,感受着牛皮纸粗砾的手感,心中一动。他现在的力量,不过是蚍蜉撼树。
但他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寻找着破局的方法。
在一个路过的矮人酒馆里,从那些矮人醉后的闲言碎语中,他听到了一个传言。
关于偏僻的维洛他镇隐藏的秘密“石中剑。”
它的出现,预示着灾难的来临。
带来灾厄、身负诅咒却拥有天然克制恶魔力量的石中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艾斯洛斯能感觉到,那些人,那些恶魔,以一种猫戏老鼠的姿态在放养他,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而那个时机,似乎马上就要到了。
他必须积极自救了。
…………
回忆结束。
*
“闲话少说。”
“我可没疯,做不出把自己献祭给别人的事情。”
艾斯洛斯后退一步,神色染上了几分讥诮,“说吧,你这幅尊容又是怎么回事?”
“……一种魔药的后遗症而已,不必在意。艾斯,为什么不屈从于你的命运呢?你挣不脱的,为什么不早点放弃,把一切都交给大人,交给最最伟大的深渊恶魔瑟泽维尔!”
他走进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拿出了一个蒙着黑布的东西。
艾斯洛斯后退一步,心中警铃大响,一股突然出现的香味袭来,他只觉得皮肤一凉。
他抬手一挥,哗啦一声,玻璃碎溅的声音。
颜色诡异的血红色液体洒在了地上。
但还有一些已经被注射进了身体。
艾斯洛斯感觉头脑有些发热,他听见克什米尔在说话,那声音忽强忽弱,刺地他神经发疼:“你给我打了什么…!”
他晃晃头,模模糊糊中看清了克什米尔的模样,哪里是之前所看见的蜥蜴模样,根本就是克什米尔本来面目的年轻版!
“根本没有、蜥蜴头,一开始、就是幻术!”大意了!
“亲爱的孩子,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就来帮帮你。注射了这种魔药,你就可以拿起石中剑了。你不是不想献祭给恶魔吗,来,孩子,那就拔出它吧,拔出这把石中剑!“
克什米尔猛然扯开了黑布,赫然是那之前被艾斯洛斯收走的石中剑。
剑身,荆棘的花纹仿佛活了一般,藤蔓般攀附疯长。
剑发出暗红色、诡异的光。
艾斯洛斯痛苦地喘息,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血液在沸腾。
好热,好难受,神智也不太清楚。
克什米尔鼓励地看着他,“靠近吧,对,像这样,就是这样,拔出它!”
“然后,拿着它,杀死你讨厌的恶魔!看,它们就在那里,那些屋子里,全部、全部!”他猛地拉开了木门,语调怪异地指着安静的维洛他小镇,嘴角慢慢咧开。
“你会这么做的,我亲爱的孩子。期待你的崩溃。”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望向了门外,他的手上,是一把血色的长剑。
天边的月亮蒙上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