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泽洛斯（一） 泽洛斯自叙 ...
-
心高气傲，争强好胜。
这是他们对我的评价。
同龄人里我总是最出挑的那个，样样我都要做到最好，而我确实能做到最好。
再次在和几个贵族少年的比试中胜出，他们嘟囔着没意思，我翻身下马，自信一笑，十分欠揍：“有意思。”
“喂，泽洛斯！”少年们嘻嘻哈哈打闹起来，我也一笑。
我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我的父亲是享有大片领土和财富的塞泽尔公爵，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孩子，自然会继承这爵位，这家族的荣耀。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被检测出有很高的魔法天赋，在中央教廷神职人员的建议下，我选择了法师作为我的职业。
我的人生是一眼可望到尽头的坦途。
我会接过那根金色的权杖，再保我的家族百年荣耀。
但是，命运无常。
那一天，我走在花园里，正低头想着一个魔法公式，脑子里灵光一闪，我似乎琢磨出了一个新的法术。可那灵光太快就消失不见，以至于我只能苦苦思索以便重新回想起来。
太入神的后果就是我不知道走到了哪个僻静的角落，正要离去，就听得一道熟悉的声音。那声音甜腻腻地，带着娇媚，“讨厌～”
然后是男子的哼笑声，“那小姐可觉得舒服？”
我皱了皱眉，只觉得厌恶。我已经知道那女声是谁，正是我父亲为我议定的未婚妻。
说来这个未婚妻不过是一个伯爵的女儿，只是因为那伯爵机缘巧合帮助了我父亲一次，他那女儿又惯会装巧卖乖，于是就投了我父母的眼缘，仿佛中了什么黑魔法失心智一般要把她许给我。
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所以人都觉得顺理成章。
也就是从这刻开始，我隐隐觉得世界有些不对劲了。
有了一个未婚妻对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你看啊，她的容貌，让人沉醉。”
“你看啊，她在对你笑，你感觉自己沉寂的心跳动了一下！”
“你好喜欢她，你给她送去珍珠宝石、魔法项链，但再美丽的宝石，也抵不上她的容颜！”
近来似乎有点恍惚，老出现幻觉。
我抬头看去，那个伯爵的女儿叫艾米莉，她也正好看着我甜甜一笑，眼睛完弯地像月牙，十分甜美动人的模样。她说：“泽洛斯，和我一起种花吗？”
我的心似乎真的“咚”动了一下，像是某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但我知道，我很平静。
我冷酷地拒绝了她，言简意赅：“抱歉艾米莉小姐，我要去练习骑射。”
路过正在浇水的园丁爷爷和巡逻的卫兵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恍惚，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没有发现，他们就好像是被精准设定好的木偶，只会做着机械的动作，说着机械的话，就像此时：
园丁爷爷笑眯眯，“小泽洛斯又要去练习了吗？可真是努力啊！”看着他的笑脸，我心冷地回想起，他每一次笑起来，皱纹的位置和变化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这太不对劲了！
于是我匆匆点了点头，去找我的医师安塞格。安塞格是我们家族的专用医师，每次我训练受点伤什么的，都会到她那里去治疗一下。
她的治疗魔法十分有效，每次我出门越级挑战魔兽，带着伤口去她那里，不到五分钟就能恢复如常。
安塞格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女医师，不苟言笑十分冷漠的样子。我倒是听父亲偶然提过她在幻术魔法上颇有造诣。
安塞格的住址在我家庄园一处比较僻静的地方，我使用了加速魔法，不过一会儿就站在了她的木屋前。木屋漆黑，似乎没有人。
当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想法，我居然没有敲门，而是凑到木屋的窗前悄悄往里看，我的夜视能力十分地好，因此那诡异的情景也让我吓了一跳。
安塞格似乎是大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躺椅上。她的眼睛发着一种幽幽的、无机质的光，这恍然让我觉得她不是真人。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木偶，像木偶。
按捺下其他想法，我使用魔法敲了敲门，本人仍站在窗前小心地往里看。
然后我看见——
那个躺着的安塞格仿佛是接受到什么指令一般，一下从那木讷的状态脱离出来，立了起来，也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这太可怕了！
与此同时，木屋的灯也亮了。
我赶紧三两步跨到门前，跟安塞格打了个照面。
“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语气依旧是冷冷地。从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仔细去听，却觉得这声音里有一点僵硬。
我面上依然带笑，“只是想找医师讨要几个治疗魔法卷轴。我明天要去精灵之森探险了，半夜有点激动，出来走走，就顺便想着来一趟要卷轴了。”
拿着卷轴，我回到了我的书房。
瘫在沙发上，我松了松脖颈的扣子，开始盘点这所有的一切。
走到洗漱台，我掬起一捧水，打湿了我的脸。我抬头，镜子中倒映出我的面容。
银发红眸，俊美地有些邪异。
我试着调整了一下表情，几个简单的动作，那股邪气隐去，显出一种贵族子弟该有的矜贵傲气来。
重新回到了沙发上。我试图从头到尾地梳理这些事情。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道不对劲的呢？
是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出现的时候。在她出现之前，一切的不寻常我都居然视作了寻常。
究竟是我不对劲，是她不对劲，还是这个世界不对劲？
我是中了某种大型的蒙蔽感知魔法吗？
我猛地起身，翻箱倒柜地翻找。
窗外漆黑一片，夜晚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吗？
我第一次意识到，夜里的庄园，这么地安静，安静地就像只有我一个人。
“砰”一声，不知道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从书架上掉下来一本封面是六芒星的魔法书。
咦？奇怪。
我记忆力好得很，我的书架里分明没有这本书。那这本书又是怎么样凭空出现的呢？我丢了好几个探测魔法，终于还是选择打开了这本书。
这看起来像是某个吟游诗人写的冒险故事。通篇充满歌颂赞美，语言夸张到我有些无语。
讲述的是一个叫艾斯洛斯的青年，一路升级打怪，开启新时代，成为一代传奇却最终自杀身亡，给后世留下诸多猜测的故事。
厚重的牛皮纸，神秘的魔法纹路。无聊的故事，我心想，希尔维亚的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艾斯洛斯这种人物。
等等！……历史。
为什么我竟不记得希尔维亚的历史，我明明修完了各项课程，且门门为优，怎么可能一丁点都回想不起来？
“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把我吓了一跳，然后响起我的父亲赛维尔大公和煦的声音，“泽洛斯，怎么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今天跟未婚妻相处地怎么样？”
我呼出一口气，提高声音答到：“无事，父亲。只是有点累了。”走过去开门的瞬间，目光划过桌上的鹿角匕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拿起来揣在了身上。
“开开门吧，泽洛斯，”父亲持续地敲着门，他说，“让我看看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泽洛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