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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红纱撩仙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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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夜霆懒懒得倚着朱漆美人靠,手里提着一盏花灯。那花灯与一般的花灯略有不同,要小上许多,工艺上也更精致讲究些。
方才,夜霆路遇一位卖花灯的小女孩被几个泼皮无赖纠缠,他帮小女孩解了围,小女孩出于感激,便将仅余的一盏花灯赠于他,以表谢意。小女孩还告诉夜霆,这种小花灯叫做姻缘灯。
景州有一处名园盛地,名唤香园。园内有一片相思林,据说只要在林中认证一株相思树,再将姻缘灯挂于树上,便可祈求一段美好的姻缘。也可以在一张红纸上写下你所祈盼的缘分,你想要遇到什么样的人,拥有一段什么样的感情,有心仪对象的还可以写下那个人的名字,和你想说的话。而后再将纸条置于姻缘灯内。
夜霆端详着手中的姻缘灯,这灯制作的颇为精巧别致,外皮是薄绢,上头绘制的图案也是栩栩如生,似乎是一个动人的故事。然而真正特别的是它里头透出来的光,绯彩流光,薄色迷离,就仿佛是将那天上的霞光拢在了这花灯里。
夜霆抬手从花灯口探了进去,拿出了一样东西——一块大红的薄纱包裹着一颗夜明珠,那清艳的薄色光彩就是它们制造出来的。
那块大红薄纱质地轻柔光滑,夜霆拈在指间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就一普通的红纱,有点像新娘子的红盖头,就是薄了些。
这时,一缕风拂过,夜霆手稍微一松,红纱便随着风儿缠缠绵绵往下飘落,恰好落在了一位白衣公子的头上。
夜霆立即探头去看,他心下一咯噔,暗到糟糕,“砸”路人头上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红纱仰头望来,夜霆不禁心头一跳,是那样一双美丽狭长的眼眸,仿佛倒映着冷月的清辉,波光盈盈,动人心魄。而那张脸更是说不出的俊美清致,只是神色有些冷。
夜霆有点呆住了。
回过神来,他冲那白衣公子抱歉的笑了笑,道:“对不住啊,公子,这风有点大,一时失手。”
白衣公子垂下眼眸,看也不看随手将那大红薄纱往上一扔,薄纱逆着风却轻轻松松落回了朱漆美人靠上。做完这事,他抬脚便走。
夜霆忙唤他:“公子。”
白衣公子脚步微顿,却并不抬头看他。
夜霆也不以为意:“公子,我把这盏花灯送给你,权当作赔礼,可好?”夜霆不等他回答,就将花灯丢了下去。
白衣公子似乎有些犹疑,眼看着那美丽的花灯就要砸到地上,他抬手轻轻一接,花灯便被他提在了手中。
夜霆唇角微扬,幽暖灯火中,更显得他明俊逼人,无双容颜。
顾止寒从一处檐下走过,却不曾想被一块红纱盖了脸,他揭开红纱,仰头望去,猝不及防与一双漆黑幽静的眸子相触,那是一位十分俊朗的年轻公子。灯火中,他的眼眸熠熠生辉,亮如星辰。那位公子还说为了赔礼道歉送了他一盏花灯。
顾止寒提着花灯在人群中穿梭。
“师哥。”随着一个好听的女声,一名鹅黄色衫子的姑娘朝他奔来,她身边还紧跟着一位年轻英俊的公子。
“师哥。”那公子近前也唤道。
凌紫音手里抓着一块荷花酥一张芝麻饼,荷花酥已经快吃完了,她的唇边还沾了一些糕渣饼屑。而再看她身边的宋柯,则是抱了一大堆各色各样,各种口味的零嘴吃食,却不见他吃。
“师哥,我们逛了好多地方,买了好多吃的呢,”凌紫音目光一转,落在顾止寒手里提着的姻缘灯上,她微愣了下,“咦,师哥,这哪来的这么精巧的花灯?”
顾止寒淡淡:“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凌紫音蓦得睁大眼睛,又奇又疑,“谁送的?”
宋柯也深觉好奇,谁送的师哥花灯,师哥居然还收下了?!也没听说师哥在此地有什么朋友啊?
顾止寒还未答话,凌紫音就从他手中拿过花灯瞧了瞧,嘻嘻笑道:“这花灯上居然还题有一首情诗,这是哪位姑娘这么热烈痴心、这般爱慕师哥啊?”
顾止寒:“是个男的。”
凌紫音和宋柯皆是一脸震惊,异口同声:“啊?”
顾止寒解释:“不认识,只见过一面。”
不,应该可能连一面都不太称得上,只是楼上楼下互看了一眼罢了。
“蛤?!”凌紫音嗤之以鼻,“呵,才见一面就送人家情诗花灯,肯定是个登徒浪子。”
顾止寒:嗯?”
与此同时,如意酒楼,二楼的一个雅间。
夜霆半躺着朱漆美人靠,一条长腿随意支起,双手枕在脑后,一派闲适惬意的模样。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坐起。
“方才送给那位白衣公子的花灯上似乎还题了一首诗,一首情意绵绵的诗,”夜霆扶额,“才一眼就送别人情诗花灯,他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
凌紫音将花灯递还顾止寒。
顾止寒提起花灯,眸光落在那首情诗上:与君初相识,一见便倾心。辗转相思意,君住心尖上。永世同归去,百首一双人。
顾止寒心说:这诗虽写得不伦不类,然而倒是直抒胸臆,情深意长。结尾三个字连起来是心上人,也算妙。
凌紫音转眸间,被街边的喧闹吸引,她道:“我去那边看看。”话音未落地,人就已经跑开了。
宋柯微顿了下,随即跟上。
不多时,凌紫音和宋柯就回来了,凌紫音心情显得特别好,欢欣雀跃的如刚出笼的鸟儿,再观之宋柯拿的东西则更多了,然而他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顾止寒和宋柯是一路走回客栈的,而凌紫音是一路吃回客栈的。
一进屋子,顾止寒就解下腰间一个月白色的袋子搁在桌上,那袋子形似香囊,但比一般的香囊要略微大一些,外观颇为简洁雅朴。只见那袋子无风、无人碰触的情况下竟兀自摇摇晃晃了起来。
凌紫音惊疑道:“师哥,这是?”
顾止寒眉心微蹙:“被封印的力量蠢蠢欲动。”
“之前不都很安份吗,怎地突然就躁动起来?”宋柯思索道,“莫不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或许吧,我们还是尽快将它送到净世塔,“顾止寒道,“明日便启程吧。”
翌日一早,三人离开景州,一路快马,终于赶在入夜时分到了常青镇。而后,他们便就近寻了间客栈落脚,三人在客栈大堂吃过晚饭就回了各自的屋子。
顾止寒一回到屋子就将腰间的封灵囊取了下来,方才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封灵囊又隐隐不对劲了。
他盯着桌上的封灵囊,见它时而快速的转起来,像跳胡旋舞似的,时而间或动一下,就跟抽搐似的。凌紫音的评断是:这封灵囊里的东西,有病,治不好的那种。
顾止寒轻叹了口气,心说:何止治不好,还诛不死,只能送到净世塔镇压。
他在封灵囊对面坐下,宽袖一拂,膝上凭空多了一把七弦古琴,那古琴通体乌和,灵致清雅,由内而外散发着极品仙器的气韵。然而仔细一瞧,古琴尾部的地方有一处极细微的残损,这是这把古琴唯一的瑕疵。
顾止寒十指轻按于弦上,纤长的手指勾起琴弦,轻撩慢拨,一曲清和的旋律缓缓流淌......
封灵囊似闻音而动,它立起来徐徐转了个圈,又蹦了两下,然后“砰”一声砸桌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