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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复健 逃跑失败* ...

  •   事实证明林如昼本人的地位真的相当高,甚至擅自拆解绷带,不听医嘱回房这种事也不会被责怪。
      也许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嘛……是因为当天夜里他就发起了高烧,直接在自己的卧室里睡着了。
      外面兵荒马乱地找他,声音很吵,又很远,似乎没人想到他会溜回房间里。林如昼有心无力,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一个很轻又很近的声音靠近,是一串轻快的脚步,房门被缓慢地推开。
      来人看清状况,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林如昼病得不轻,他感觉有人拉开了窗帘,阳光很刺眼,他还不想起床,于是他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妈妈。”
      白华的动作僵了一下,但还是沉稳地把他拖上床。
      林如昼这才发觉自己原来跪在地上,只有头枕着床边。
      不对呀,我明明躺床上了……
      不等他浆糊一样的脑子理清思绪,就先一步看到了屋子里的状况。
      满墙的墨汁,写着密密麻麻的简体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墨水顺延着墙根淌下来,有些写在接近屋顶的高处,也不知道是怎么上去的。桌上的纸墨早散了一地,已经干透了。
      好家伙,生平第一次梦游竟如此大阵仗!
      林如昼吓得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那些字,多是写着林如昼的生平经历,然后又打一个大大的叉,名字着重涂黑,然后混有自己的前尘往事,但居然是上学坐几路公交,早餐摊吃了些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最显眼的是,在墙面正中,写着一个大大的“十八”。
      林如昼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未必不会引起白华的怀疑。
      他紧张地看向旁边的白华,她的表情竟然很平静,跟刚见面时多愁善感的人设不一样。
      白华一把揽过他,林如昼瞬时脱力,脸正好扣到她胸口,整个人傻掉了。
      但是……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白华的体温在上升,这时推开她,会不会很难堪?
      “不要怕,我会陪着你的。”
      这……这是,母爱吗?我应该怎么回答?要一直演吗?林如昼感觉自己的体温快突破人体极限了。
      “……谢……谢谢。”
      白华迟疑地松手,看见林如昼睁着眼睛,惊叫一声,把他整个推在一边。
      “额嗯,白华。”林如昼不敢怠慢,连忙说:“我病糊涂了,写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了乱七八糟的话,你不要在意。”
      白华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才是冒犯了,请公子忘了吧。”
      林如昼松了一口气,但是这满屏的墨水……他拿起角落里的抹布,倒了一点水,费力地擦拭,墨迹大概是上半夜写的,现在干得很彻底,不处理掉的话就麻烦了,而且也不知道白华会不会是对方的线人,人要怎么处理才行……他满头大汗,呼吸越来越重。
      一只冰凉的手覆在手背上,白华说道:“我来吧。”
      林如昼愣愣地看着她接手,明明是富家小姐,干起活来却很利落。他有些过意不去,找话题说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吗?上面这些字都是胡写的,你不要在意。”
      白华似乎听懂了他的顾虑,说:“没事的,我没有那么娇气,而且上面这些字我也看不懂,我会仔细擦干净,不会给旁人看到的。公子安心歇着吧,其余我会处理好的。”
      林如昼意识一放松下来,连推三阻四的力气都没有,安心地睡过去了。

      接下来半个月,林如昼瘫在床上,未婚妻白华每天一日三餐都给他送饭,说实话,这种生活用命来换好像还挺值的。
      美好的幻想还没结束,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位高挑的女性走了进来,她穿了一身朴素的布衣,手上拿着一沓纸。看见林如昼呆滞的脸,皱着眉说:“半个月了还瘫着,出来。”
      半个月毫无实感地过去了?林如昼看了看身上的绷带,又看看未婚妻,白华则立刻收起了餐具。完了,连白华也不维护他,这下林如昼傻了,他迅速跳下床拆掉绷带,胡乱套上衣服跟着跑出去。
      这位是医馆的刘玉堂医师,平日里专门负责林如昼的身体健康测评,并兼顾训练员。现在来应该是帮助身体恢复的吧。

      深秋时节,正是秋老虎厉害的时候,金色的阳光落在金色树叶上分外耀眼。
      汗水滚落在地,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林如昼跪在地上,双眼无神。
      他刚刚一口气做完了一百组仰卧起坐,五千米跑以及三十组引体向上。他感觉伤口隐隐作痛……最好是真的痛。他甚至产生一个奇异的想法,“林如昼”会不会是受不了高压训练才愤而离家出走?
      刘医师站在远处沉默好一会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手上的记录,脸色格外冷漠。
      林如昼见她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只好强撑起来,颤抖着走过去,说:“刘医师,没什么事我……我就是想问问结果怎么样。”
      眼见刘玉堂神色更加冰冷,林如昼迅速改口,刘玉堂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沉思,半晌才说:“你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吧?”
      “没有。”林如昼心下已经猜到几分,想必是个惨不忍睹的结果,但是他不能因为渴求休息而伪造身体状况,先不说能不能瞒过医师,撒谎只能导致两个结果,第一增加训练强度,以求早日回归那种跟巨蟒单挑的身体状态。可是经过刚刚的训练,他的腿还在抖,如果增加所谓复健的强度,即使身体不会受到影响,他的精神也会先一步崩溃。
      第二,降低训练强度,直至精神与□□重新契合了,也就是林如昼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虽然打心里抗拒,但是最重要的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
      这就牵扯到很久以前的记忆了,这位养尊处优的小公子最大的烦恼通通来自来他那高得离谱的名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名头得来的原因并不是他天资聪颖,而是有好几个外力的推动。
      譬如皇室拨款,再譬如林将军,自有记忆起,林如昼就受林将军的亲自指导,连皇宫的御书房也是随便出入的,资源要多少有多少。习武天赋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似乎一生下来就注定要成为一名武者。原本林如昼也没有怀疑,直至他进入学院,与旁人有了比较,他从未历经风波的自尊心受到不小的冲击。
      先是理论成绩,一开始确实有点底兜着,但是随着学习进度同步,其他同学逐渐追上来。为了保证“林将军亲传弟子”的声誉,林如昼不得不每天挑灯夜读,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这样考试成绩出来时,才好应和同学们“不愧是林将军的弟子。”“果然是天才。”的恭维。
      但是九岁那年,考试科目新增了一个灵力实际操作。武者都是有灵力的,灵力在六到九岁时会觉醒,但林如昼,没有灵力。
      身边的同学都觉醒了或多或少的灵力天赋,只有林如昼,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灵气波动。
      他全身心地扑到学习中去,试图压下日益严重的焦虑,身边早已没有朋友,但那些早已无关紧要,只要成为第一名,什么都会回来的。
      实操考试,林如昼主动请求参加,他虽然被允许弃考,但这部分成绩也会缺失,显然这种情况不在林如昼的考虑范围内。
      开始的第一场考试,林如昼从武器库里选了两柄长剑,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的,也没人知道没有灵力的他要怎么驱动沉重的长剑战斗。
      和他对战的同学一脸尴尬,他只拿了一把短刀,说:“小将军,要不还是算了吧。”
      小将军是林如昼在学校里的外号,原本也是别人恭维他的一种方式,现在听着却格外讽刺。
      他不准备回答问题,反正出口也只会激发矛盾,只等铃响就好。对方见他这么执着,也摆出慎重的态度应对。
      短刀悬空立着,这就是灵力的妙用,可以让武者隔空取物,飞花摘叶。这也意味着林如昼长柄武器的优势消失了。
      林如昼率先进攻,用的是最朴素的直刺招数,对方只一个手势,短刀顷刻之间就到了林如昼面前,与书本上抽象枯燥的文字描述完全不同的实感,速度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左手的剑蓄势待发,他抬手一挡,只听一声脆响,那柄短刀又消失不见。
      林如昼不敢停下,他离对手只有五步距离,必须先发制人!
      又是铛铛两声脆响,林如昼的身形终于停顿下来了,那把短刀一直悬在他的视线盲区,死死地压制住他,而他甚至看不到一点运动轨迹,对手只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耗尽力气就能结束这场战斗了。
      林如昼第一次感受到真实的压力,这种压力无法靠他的努力排除,曾经面对与同龄人差距都不比现在真实。没有灵力天生低人一等,空有资源有什么用。每每想到这些,林如昼都会被烦躁刺激着神经,不过这一次面前有一个发泄的出口。
      林如昼的攻速陡然提升,短刀落下了攻势,驱使着它的主人想不到他突然拼命,急道:“你别再靠近了!”防守被林如昼撕开一道裂口,长剑随即而至。对手啧了一声,短刀迅速回防,在林如昼身上切开几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林如昼根本不防守,长剑架到对手脖子上。
      终究还是没有实战经验,再加上林如昼的身份摆在那,无论是谁都不敢下死手,这种裹挟别人的感觉,太卑鄙了。
      胜负已分,台下一片沉默,大家都看出林如昼胜之不武,也不敢说什么。
      裁判老师走上台,宣判胜负,同时意有所指地教导:“希望大家明白,在战场上是没有身份可依的,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输了,你们应该有赌上性命的觉悟。那么,林如昼晋级……”
      “我弃权。”林如昼低着头,阴郁的表情笼罩在碎发的阴影下。
      老师讲得很有道理,就算现在赢了,以后的考试呢?真正的战斗呢?林如昼面对着一片渺茫的前途,第一次觉得力竭。
      自那以后,林如昼的分数排名就没有上过前十,他还练着双剑,还起早贪黑地学习,只是他越努力,就越显得力不从心。

      那段日子有多黑暗,只有这位小少爷自己才明白,就算是可以窥视他记忆的现在的林如昼,其实都不能与他感同身受。再者,在十二岁之后,林少爷奇迹般地觉醒了灵力,一转攻势,重回榜首,单放出来又是一段可歌可泣的逆袭史。
      话说回来,估计这段阴影并没有完全消散,林如昼还是觉得自己灵力低微,新入学的新生不乏可以控制三四把武器的人才,小少爷的内心还是惴惴不安。
      这个感觉其实不太对,以客观的眼光看,林少爷天赋确实不高,但不能从控制武器的数量来论断。武者控制的武器数量的限制是以个人的身体状况考量而定,俗世可能认为天才就是能万剑归一,但是起一万把剑理论上人人都是可以的,只不过一辈子只能做一次而已,当然还要除去天赋高低的变量。相反控制武器越少越精确,多一把武器也要左右脑同时在线,像林少爷这种普普通通的水平,只控制一把剑是最优选。
      综上所述,如果降低了训练强度,林如昼会从榜首掉下去,以他素来努力到底的作风,秘密败露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的林如昼回到宿舍,回想起刘医师说“有待研究”的表情,原先以为自己最多是个坎,现在看来,这个坎至少11034米。
      思维发散到这里,结论是时候出炉了。林如昼得出的结论是:无解,得想办法把这烂摊子还给他。
      林如昼拿起那两柄剑,准备连夜逃跑,不是,是去找回林公子,打到他愿意回来为止。
      不过想到那条巨蟒,也许还需要点助力。

      次日凌晨,林如昼迫不及待敲响了竹苑的门,用最诚恳的声音叫道:“静思道长!救命啊!”
      原以为这个时间点道长未必早起,林如昼这声用上了内力,谁知门立刻开了,只是出来的是个五六岁的童子。
      那童子拱着手说:“先生不在,林公子请回吧。”
      林如昼观察着他的衣裳,整整齐齐的,头上的小辫子也梳得油光水亮,神态更是不慌不忙。
      有点意思。林如昼蹲下来和他平视,开口问道:“你是服侍道长的童子?”
      “是的,贵客要来,特意在此等候。”
      “等我做什么?是因为你们先生不仅预感到我今天会来,还会预感到如果没人在的话我会翻墙进去么?”
      童子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林小将军会说出这种寡廉鲜耻的话。
      “林公子请留步!先生真的不在,先生昨天走的!连夜走的!”一路连拖带拽,林如昼还是冲进了内室。
      “快放手!不见就不见,我只是来找东西的,你这小鬼怎么这么死缠烂打!”林如昼伸手扒开他,这小孩未免太尽责了些,看他一脸的眼泪鼻涕,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林某人来暗杀静思道长。
      童子抽抽搭搭地恳求道:“林公子,求您了,跟您见面,先生会有性命之虞。”
      林如昼一愣,问道:“什么?我几时说要杀他?”
      童子自觉说漏嘴了,只嗫嚅道:“是……先生的预言。”
      什么年代了,说这些怪力乱神的话。林如昼思虑再三,自己今日的行踪也许是静思道长推演出来的,毕竟皇宫就这么大,一点小事也能传得风雨满城,以这位的才能,想到他会为了找到“金发姑娘”而求符也不奇怪。再说,无论是自己还是“林如昼”,鲜少与他见面,更是万万没理由杀他了。那关乎性命的预言,多半是吓唬小孩的,真是被小看了。
      林如昼甩开袖子,坚定了信心:“你再阻挠,我就生气了。”
      童子的眼泪流得更欢了,小手攥得紧紧的,倘若他再长个两三岁,两人早就扭打在一起了。
      正在僵持不下之际,里面传来一个舒缓的声音:“冰河,让他进来吧。”
      林如昼一惊,回头看向一片轻纱曼舞的地方。他猜到静思道长在这里,但没想到一直在这么近的地方看热闹。
      一边的童子朝那处跪下说道:“先生不可!”
      “无事,不必担心。”说话间,薄纱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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