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病毒》佘乔伞

2、第二章：不对劲 明眼看出来

　　这个世界不允许出现情爱和质疑，违者便会被处决。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对这个组织存在的正当性产生怀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明启才逐渐发现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不管在什么时候永远都只有自己介意和别人的接触，也只有自己会在读书的时候情窦初开。没人教过他这样是被禁止的，因为从来没有人会产生这种情感。

　　这种情感是一种病毒，会从根本侵蚀每个人的内脏，最后控制本体再去感染别人。因为出现死亡，所以要制止。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改造。

　　而明启就是这个接受改造的人，其结果自然是改造不成还搭上一个白浩。

　　记忆逐渐涌现，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让白浩破防，一步一步让他沦陷，再一步一步让他同自己坠落。

　　是他的这份爱慕害死了白浩。

　　至少这一次他不会……至少不会再被察觉。

　　就在明启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时，白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了那幅假笑说道：“小朋友，“家”到了。”

　　拖着软绵绵的身体下了车，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太差。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建筑，一切仿佛都被吸回到十几年前。

　　“质”

　　这是这个组织的名字。

　　建筑物门口的探照灯照到明启的脸上，刺眼的光芒照的明启睁不开眼来，透过眯着的双眼发现白浩走到了门口中央，清了清喉咙用清晰且冷漠的口气命令到：“所有人员立即下车列队，执行官到我这集合。”

　　灯终于移开了。

　　看着除自己以外另外三辆车上的人都下来后，明启开始在心中对号入座。

　　那个朝着他走过来留着黑长直的女孩子，叫于芷。和明启是同期，但最后改造成功后便杳无音讯。

　　另外一个男生和他同岁，叫竹笙。留着和他同样干净的短发，但是唯一不同的是竹笙因为紧张头发已经站在额头上。这个人明启记得再清楚不过，就是这个人设计让明启暴露。

　　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女孩子，可爱怜人的长相与这里格格不入，叫闻秋。但是看到这个女孩，明启满脑子都是鲜血浸湿白衬衫，她是明启见到的第一次死亡，她当时就死在明启旁边。

　　改造者都到齐了，也该执行官露露脸了。

　　看着站在白浩旁边的执行官们，明启心中五味杂陈。这四个人中，从始至终就只有白浩有点人性。

　　其他三个，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也丝毫不夸张，尤其是白浩右手边那个女人巫枫，她是于芷的直系长官。这个女人的狠毒几乎是超乎了明启对人的认知。

　　她对于芷的体罚，日常便是断手断脚，再接回去，周而复始。也正是这种惨绝人寰的压迫下，于芷改造成功了。

　　执行官跟改造者的配置一般，两男两女。明启很明显能感受到组织的高层在有意的控制男女接触，防止改造不成变本加厉刺激病毒。

　　不过明启更清楚，这样子的决策更多的是为了防止执行官被感染，毕竟执行官都是难寻的天造之才。

　　另外两个执行官明启实在是记不起来了，这两人和他似乎没有任何接触，而他们也没有什么事情是让所有人都知道的。

　　原本抱胸站着的巫枫，突然放下手插到裤兜，目标极其准确对着于芷喊到：“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进去吧，认准自己的长官，去看看宿舍。编号3701，跟我来。”

　　跟以前一样，没有介绍，巫枫直接将于芷带走了。白浩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巫枫这样不打招呼就发号施令的行为，抬眼冲着明启示意之后，就转身径直朝门内走去。

　　马不停蹄的跟上去，才知道现在这幅没有任何锻炼痕迹的身体到底是有多娇弱。跑的不快不说，跑个两三步就气喘吁吁的。

　　最后还是白浩停在那里等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跟上，并排走时还没等明启缓过来，白浩就操着他冷漠成性的嗓音说道：“明天开始训练。今天我会带你逛完整个基地，你们主要的活动场所是一楼，如果被发现私自进入其他楼层，后果自负。”

　　“记住了吗，小朋友？”

　　“嗯……嗯！”

　　说着白浩一层一层带着明启参观，顺便介绍着这里的规章制度。

　　“十点之后宿舍开始门禁，届时将会有执行官开始巡逻，若被发现不在寝室，处一级警告，并有相对应的处罚。为了防止忘记时间，你们每个人都会有一只手表。手表装有GPS，实时监控着你们的位置。”

　　接下来白浩便没有再说话，他的确很懂分寸，知道规则讲到什么地步才不会让他们这些人起疑心。

　　一级警告的处罚，溺亡。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们将会被强行植入一个处罚芯片，为的就是在违规的时候进行处罚。处罚次数累计到一定次数时，大脑会支撑不住，之后的结果简而言之就是暴毙。

　　为的就是彻底控制他们。

　　明启对这个异常的熟悉，那个几乎让他当场死亡的处罚，三级警告处罚，持续两小时的十二级疼痛。两小时下来犹如凌迟，几乎麻木。

　　可是说起是为了什么，明启反而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记忆里只有最后的结果。

　　看着一层一层垒上去的基地，还有白浩手臂上的生命检测环。

　　这些事情不该就这样结束的，至少他不认为这些事情就该以处死一个违纪者和搭上一个执行官这样滑稽且荒诞的结局收尾。

　　出于私心，他这一次不想再拉上白浩。

　　“你的编号是3700，记住了。以后我不会叫你的名字。”

　　说着，白浩转过来看向明启，薄唇轻言：““小朋友”能告诉我刚才一路走过来都在想什么吗？”

　　“我……就是在想之后的日子……”话还没说完，白浩就这么步步逼近将其逼退至紧靠墙壁后，又大概退后了莫约三步之远。

　　“你觉得你能骗的过我吗？欺骗我的话……可以给到三级警告，想试试处罚吗？”

　　语气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明启又开始满头大汗了，现在的情况的确如他所愿，一切都偏离轨道了。汗水顺着额头流到下巴，他刚才在想的事情怎么告诉白浩？在左右衡量之下，明启甚至下了吃处罚的决心。

　　白浩看着面前的人，支支吾吾又满头大汗的。没有什么是无法说出口的，除非要说的话不能被眼前人知道。明启不正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明启知道关于他的所有事，这点从明启下意识靠过来触碰他的裤脚那一刻开始，他就猜的一清二楚。

　　陪着眼前人一直在这耗着，白浩决定放其一马，这样耗着没有任何成效，就算真有事瞒着也总会暴露出来。

　　“下不为例。”

　　说罢，白浩转身准备去开第五层的密码门。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将手收了回来。用余光瞟了一眼明启后，开始整理仪容，拉扯着自己皱掉的衣袖。

　　“九点了，回寝室休息去吧。”

　　等明启恢复理智时，双眼看过去就是宿舍的天花板。因为是单人豪华宿舍，所以明启当即立马去了淋浴间冲了个澡。

　　明启不算矮，多多少少也有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了，但在白浩的气场下瞬间就低的像个一米五的小矮个。明启将头仰在花洒之下，温热的水柱打在脸上，花洒下的水是甜的。

　　明启失神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正对喉管的位置，曾经老老实实的吃了巫枫的一整颗子弹，最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技术才让他的喉咙完好如初。

　　还没有老茧的手指摸在皮肤上的触觉还是十分舒服的。

　　“今晚谁巡逻？”

　　巫枫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另外三个执行官，无聊的划拉着办公椅说到。

　　栢竺皱着眉头扫视了一圈周围，提前打好预防针般开腔：“事先说好，我昨天看过了，上一批的猴子们闹腾的很，今天怎么说也别想再让我去了。”

　　有着同样想法的邵沛，在写完执行报告后揉着眉心，提醒到：“我要写咱们的执行报告，遇到了点麻烦……对了，我分到的那孩子有点不对劲。”

　　巫枫耸了耸肩，划拉着办公椅朝向白浩，看着对方正站着思考时，提高了分贝说到：“看来只能从我俩中选了。”

　　“我随意，不对劲是指？”

　　绍沛估计是没想到白浩会对这个感兴趣，先战术沉默在脑子里面整理好语言逻辑后，开始摆正姿态对着白浩一字一句清楚的说到：“那孩子紧张的有点过头了，尤其是在接触我的时候，很明显心率有点过高了，我都怕他下一秒猝死过去。而且……总是有意无意往我身边凑。”

　　这么说的话……

　　“依赖综合症？”

　　巫枫眯起双眼看着绍沛，得出了这个结论。所谓依赖综合症就是对接触他的人，产生异于常人的需求，临床表现为易紧张，心率过高，渴望接触。这个症状是情感病毒爆发的征兆。

　　“应该是的，巫枫你在这方面熟悉，我看着孩子挺可怜的。”

　　绍沛着急的向巫枫求问，像极了一个为儿子寻医问药的家长。

　　巫枫又开始把玩起她的怀表了。“先把他抓起来，放到我这确认等级，如果是五等，直接清除了吧。”

　　“可……可是……”绍沛是真的想帮一把这个孩子，毕竟被感情病毒困扰是真的痛苦。

　　巫枫将怀表放置在桌子上，将怀表的银链缠绕在手指上。“可是啥，现在不是还没检测出来吗？况且如果是五级，你护得了吗？”

　　高层不会让一个改造者带走执行官。

　　白浩几欲开口向巫枫将明启的事情，可是思来想去是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明启的情况不管怎么说也和这种症状搭不上边。

　　况且从头到尾查看了明启的资料之后，也并没有发现他和什么违法的地下组织联系。就这样吧……白浩心想，大不了所有后果就让他一个人背。

　　应该是巫枫察觉到了白浩的不对劲，故意提醒一般：“有什么要咨询我的尽快，不然我将来可不保证我之后会说真话。”

　　说完将刚才把玩的怀表重新塞回了马甲上的口袋里。就这样扭头看着白浩，在察觉到对方没有说的意思之后，起身走到门口。

　　“今天交给我吧。”

　　白浩知道巫枫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发展，白浩都不要插手了。

　　这是巫枫想单干的意思，不过……这么就说明巫枫也看出明启的不对劲。进来第一天就被执行官盯上，也是够难为明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