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来藏往》端木天泽

5、深渊·四

　　即便是在夏天，山间的夜晚也会伴着一股凉意。单薄的被褥无法给予秦绘芸充足的温暖，风从防盗窗中钻了进来，没有了玻璃的阻挡，他此后更加自由了。秦绘芸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向外看了呀，天还未亮。

　　秦绘芸将身子缩进被中，正准备再度进入梦乡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

　　似乎是刚从小黑屋出来，大家都睡得并不安稳，亦或者是惧怕迟到而遭受惩罚，所以纷纷下床洗漱。然后三三两两地走到食堂吃饭。

　　食堂中心有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今天是周一。

　　早饭就馒头和白粥，秦绘芸喝了几口寡淡的粥，又啃了几口馒头。

　　“这馒头还加芝麻？”说罢，又嚼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嘴里徘徊。

　　秦绘芸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方才还未注意，手中被咬开的馒头里泛着青色，白面掺着细小的石子碎和小虫子的尸体。

　　恶心的感觉涌了上来，秦绘芸强忍着，将碗中的白粥灌下。

　　忽然，集合的哨声响起，秦绘芸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出去集合。

　　这里的总教官姓魏，有着一米八的高个，伴着一身的腱子肉，脸上有一个很大的疤，在他恶狠狠的形象上又添了一笔，手上攥着一个偌大的铁棒，学生们似乎很惧怕这个。

　　今天上的是体能课。

　　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无不再折磨着这里的人，但只要是掉队的，或者愣在原地没跟上节奏的，便会被狠狠地教育一顿，而学生们更是不敢怒更不敢言，强撑着从地上起来，然后跟上队伍继续训练。

　　即便是拥有男生身体的秦绘芸也不免会体力不支，耳边时不时地传来教官们对人们拳打脚踢的咒骂声，和一些人被打时的哭声抑或惨叫声。正所谓杀鸡儆猴，这倒也给那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人们上了一课。

　　大约到了早上九点，太阳便已高挂枝头。光，灼烧着操场上的学生们。秦绘芸觉得衣服像火烧一般炽热，汗如流水一般疯狂地下落，喉咙已经干到无法吐出一个字。

　　累，这是秦绘芸唯一能想到的字了，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疲惫和肿胀蔓延全身。

　　魏教官拖着铁棍在操场上游走，“滋”，铁棍和地面摩擦产生的刺耳的响声，像针一样钻进人们的耳中，恐惧袭枕着他们。

　　“集合！”魏教官洪亮的声音震彻整个操场。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教官面前，原本健康的身体上多了许多肉眼可见的伤痕。

　　“上午的训练就到这里。”魏教官顿了顿，向下审视了一番，“程家颖，有人来看你，把嘴给老子放严实点，妈的，解散！”

　　秦绘芸跟着大部队方向走去，一个女生脱离队伍，跟着教官走了，秦绘芸也没多想，顺着人流到了食堂。

　　教官带着程家颖到了一个富人面前，这妇人面容和善，在见到程家颖时眼眶微微泛红:“颖颖啊。”

　　高强度的训练亦或者被教官打骂，她连一滴泪没有流，却在见到妇人的那一刻，眼泪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妇人大哭道:“妈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不爱我了？”

　　“颖颖啊，你爸爸说了，等这一疗程结束了，我们就接你回家。”妇人拿出纸巾，擦干程家颖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