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殿下今天也在偷窥》巫乾

2、第 2 章

　　“永和六年，齐景帝修《山水卷》至大成，武功天下第一，四境无人能敌……”
　　小小的女孩儿手撑着肉肉的脸蛋儿，睫毛一下一下地合上，双目无神，瞳孔涣散，漂亮的浅金色眼睛一片迷茫，已完全听不进这《齐史》去了。
　　夫子坐在台上诵读，眼神向下，宋氏学堂坐着满满当当的小童，皆身着月白色交领长衫，头上绑了月白色发带。相府的三位适龄姑娘就紧挨着坐在教室最中间，那安安静静打瞌睡的宋三小姐委实显眼。
　　宋柚嘴嘟起来，眼睛已完全闭上了，阳光晒过来，她眼睑下至连着眼尾闪出浅金色的细碎亮光，夫子声音渐渐停止，放下书望向那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
　　宋璐和宋欣越过宋柚悄悄对视一眼，宋欣小拇指动了动，宋璐点点大拇指。只见那睡着女孩右边那小些的姑娘翻书时“不留神”，桌上几支笔全被她胳膊挤了下去。宋欣满脸惊慌，低头捡笔，“不小心”用笔戳到了宋柚的腿。
　　“！”宋柚腿一抖，险些跳起来，忙坐直身子看书，夫子又继续诵读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下学，宋柚匆匆收拾东西，嘴里不住小声嘟囔：“好饿，娘说今日厨房做糖醋肉丸呢……”
　　她左边那大些的姑娘按住她的手：“三妹妹，你今日又睡着了。柳家表叔不与你一般计较，可你却不能这样。”宋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附和：“爹说了我们要尊重夫子，三姐姐，上回你逃课去捉小鸟被柳家表叔告诉爹，他差点打了你的事，你可是忘了？”
　　宋柚苦着脸听姐妹唠叨，宋璐松了她的手：“二叔不拘着你学甚么，但我们是相府的小姐，又岂能事事由着性子来，平白叫人笑话。”
　　小姑娘委屈起来：“可这《齐史》，小时候三哥哥讲与我听过，实在是听不下去。”
　　“整本史册不过是一个王朝四十九代帝王，各个都是《山水卷》大成，武功天下第一人，坐镇京城，威慑天下；
　　《山水卷》第二人继承安王之位，掌管下京，镇压江湖人士。
　　政见考核最强的皇子继承靖王之位，带领龙卫军，神出鬼没，隐于民间，监督官员。
　　官员选取只通过科举，无世袭之职，历任丞相刚正不阿，铁面无私。
　　故而我大齐屹立近千年，不见颓势，百姓幸福安康，繁衍生息。
　　至于那历代帝王封号姓名，拿手招式，年号庙号，记了又如何，不记又如何？”
　　“难道记住皇室中人的姓名我就能修炼《山水卷》了吗？”
　　宋欣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山水卷》只认莫氏血脉，甚至那等不够精纯的血脉都不能修炼，修炼了也是残废。”
　　宋柚站起身：“既然无用，学它作何？”
　　宋璐宋欣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父兄皆要求好好听讲，想必有他们的道理，两人又实在管不住家里最淘气的姑娘，只好跟着宋柚一同出门去。

　　洛城郊外，一鬓间斑白的男子捂着胸口拼命向前方奔逃，印堂隐隐泛黑，嘴角流下一丝血，满脸悲愤痛苦之色，他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踩过之处陷下深深的脚印。
　　他离开一天后，一群黑衣人闪身来到同一个地方，仔细辨认了那脚印和味道，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老东西，竟还有内力沟通生灵，被他骗过去耽误半日，拿到东西立刻杀了他。”

　　相府二房春和苑，宋柚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神色满足得很，右侧脸颊浮现出小小的酒窝：“娘亲，明日还吃这糖醋肉丸可好？”
　　柳氏拈了帕子擦嘴，神色柔和，淡淡瞥了小女孩一眼：“日日吃这个，不出几天你便胖了，看看你这样子，坐没坐相。”
　　宋忠毅附和：“你身在相府，你娘是太傅之女，你这样子要是叫外人瞧见，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夫妻两个嘴上嫌弃女儿没规矩，却没去叫人扶她坐起来，纵着她放松天性。
　　十二岁的宋豪沉稳了许多，洗了手，从凳子上站起身向父母行礼：“孩儿吃好了，先回了。”
　　“去罢。”
　　宋豪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挑帘子回了自己院子，路上勾着唇角，妹妹从小爱吃甜食，今日这糖醋肉丸与他而言有些腻了，小丫头却觉着酸酸甜甜爽口得很，一中午筷子动得飞快。前日说想要学骑马，今日倒是得了消息，幽王的马场新进了一批梁国马，下午就去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小马。这孩子好动得很，只是到现今也没什么适合她修炼的功法，倒是可惜那旺盛的精力，皆用在玩耍上了。

　　幽王马场，宋豪肃着脸走进场内，立马有小厮迎上来：“宋三公子，可是要挑几匹良马？新进那梁国马都是……”
　　“挑一匹温驯的小母马，给我妹妹骑。”
　　那小厮眼前一亮：“那您可来巧了，今日正好有一匹小白马，眼睛透亮，性情温顺，小姐定然喜欢！”
　　宋豪有些高兴，一言不发，只听那小厮嘴皮子嘚吧嘚，跟他去看马。
　　果然是好马，梁国的沙漠种，跑起来稳当，性子也温顺，一身皮毛洁白，棕红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像妹妹去年生日得的那颗宝石一样。
　　他吩咐景林回家去接妹妹过来，叫小姑娘亲眼看看要不要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