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女神魔骨》UneChat

13、殊途何同归（三）

　　天梯越往下，风嚎之声越大，暮辞仙君总觉得有什么在耳边呼气，暮辞仙君手捂住耳朵，发现还是能听到，“哎，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响？”
　　周围寂静，无人回答，“哎，你们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暮辞没得到回答，伸手往前摸去，他前面是南乐，总不能找后面的女孩子，一伸手，摸了个空，“南乐，南乐，你在吗？”
　　“闭嘴。”南乐仙君不带好气，“确实是有异声，小心些。”清昭仙君开口，“你们有没有瞧见一个人？”排在最前的南乐仙君开口，“什么？”
　　沉黛在众人最后，也是处于一个制高点，有龙目明珠的加持，确实能在黑暗中视物，只见南乐之下无界台阶上，立着一个长衫荷袖的灰衣男人，男人很高，立于众人之下，周身气质却不低于这四人中的一人，“你是何人？”南乐仙君突然停下脚步，暮辞猝不及防，刹不住车，直直撞到南乐仙君后背上，南乐仙君被背后的暮辞撞了个趔趄，往下被动的下了一阶，稳住身形，那灰衣男人却离南乐仙君更近了，二人之间没有任何一阶台阶，一上一下，却等高。
　　“几位是从天上来的。”灰衣男人开口，并非疑问，“几位既然是仙界来的，那便由我来为几位引路吧，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仙界之人了。”
　　“你是谁呀？”暮辞手里拽着南乐仙君衣袖一角，小心翼翼。
　　“姑且是你们九狱之行的引路人吧，放心，你们仙界来人，我还是仅代表我个人很欢迎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几位，请吧。”几人对九狱之境并不熟悉，然后就突然出来这么一位“引路人”，利弊权衡，不说这人安的什么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但是几人这么无头无脑的摸索，耽误时间不说，又对九狱没什么了解，眼下看，有这么个引路熟知之人，利大于弊，且他们一行四人，即使这人有暗算之心，四人也能应对，“那就烦请引路吧。”沉黛居于四人之后开口，四人本就是游移不定，有这么个果决的一锤定音，也没什么异议。
　　那引路人看无异议，直接转身，一盏泛着红光的灯笼，被灰衣人提在手中，登时，阶梯周围有了光亮。
　　“这人竟然有能亮的明火。”暮辞在南乐仙君耳边小声嘀咕，几人初入天梯之时，不是没试过燃明火照亮，但是法术，人间起火的方法都试过，并无作用，根本连点火光都没有。
　　有了明火照亮，几人觉得行进快多了。“阁下如何称呼？”既要一路同行，南乐仙君谨慎为上，“唤我繁一便好。几位也不要揣测繁一究竟想要什么了，繁一常年居于这九狱天梯，同九狱一众也是有一样的心愿，那便是有一日踏出九狱之境，看看外面的世界。”
　　“哦，原来你也是包藏私心。”暮辞仙君一听这私心，便有些急切。
　　“这位仙君且慢，听繁一讲完，出得这九狱之境是九狱众妖魔的所向，但是方法全凭个人，我一人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天梯千秋数载，便是我自己求得的方法，若有一日，神能看看渺小的我，照拂一番，有人肯念在我的小小功德，带我出去，我便觉得守得的那些时光，值得了。”
　　沉黛听到繁一满怀希望，恳切的得神庇佑，唇角弧度淡漠如冰，若是神肯怜悯，自己这又算什么。仿佛自嘲，仿佛有些地方感同身受，乌蕴开口，“若是这次九狱之行，我们一行人顺利，我便带你离开。”
　　此话一出，明显感觉到繁一的喜悦，“真的？”
　　“我从不骗人。”乌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沉黛。”清昭仙君沉下口气暗含警告，明显是不悦，几人自入了九狱便以名讳相称，不用言说的默契。
　　乌蕴知道，清昭为何警告，擅自将九狱之境的人带出去，不论此人过往是非，若是出了九狱之境，为祸世间，那便是业障了。
　　“此为我自作主张，同你们无关。”看乌蕴坚定，众人知晓再劝无望。
　　“我知极为担心，我若有朝一日出了九狱之境，为祸世间，繁一也在此给诸位立下誓言，日后若承蒙这位女仙相助，脱离九狱之境，他日，定不会做有损女仙名誉之事。”
　　看繁一语气真挚，沉黛这边也不容动摇，众人也只能默然了。
　　有了乌蕴的承诺，繁一在前引路更是卖力，话也多了不少，“看几位年纪轻轻，却被派来下九狱，仙界更新换代真真是极快啊。”不怪繁一不知几人，虽说几人现今是仙界几位仙名赫赫的仙君，但是九狱消息闭塞，无法感知外界。
　　“繁一在这天梯之上守了千秋数载，见过多少自上界而来的人呢？”
　　“加上诸位，已经是我迎来的第十批仙人了。”只是迎来，未有送往。
　　万阶天梯，在聊天中只剩了近千阶有余，“那下面是什么？”暮辞发现，千阶台阶之下，波光粼粼，反射到眼睛中，再往远处眺望，目尽之处，灯火通明。
　　“不是说，九狱之境中，从无灯火吗？”
　　“你这仙君，思想也太落后了吧，早在三千年前，九狱便研究出灯火通明的方法了，难不成，是想让九狱众人永远生活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被称作落后了的暮辞仙君摸摸鼻尖，掩饰自己的尴尬，原来一直在发展中的不仅仅是仙界，妖魔也有一颗倔强勇往直前的心啊。
　　天梯这一路，总算是走完了，下面便是渡桥，“趟过渡桥，就算是真正入了这九狱了。”
　　“如何过渡桥？”几人面前，是长且宽的水面，水面之下深的看不清楚，水面上没有桥，却取名渡桥。
　　“渡桥水浅至脚踝，众位随我淌过便是。”
　　“这看起来不像是浅到脚踝的深度啊。”暮辞瞧了又瞧，终是游移不定，“第一次来的人，都看不清这渡桥深浅，也都有此疑惑，诸位若是不放心，繁一先行，引各位前行。”繁一撩起衣袍前摆，脚直接踏入渡桥水中，在众人目光中，繁一安然无恙的立在渡桥水中，确然如他所说，那水不过没过他脚上靴子的三分之一。
　　有了繁一在前，几人也纷纷下了渡桥，乌蕴踏入水中的第一感觉，是很柔，柔软的那种柔，仿佛脚下踏的不是水，而是细碎的沙，一步步往前淌，没有水流淌的阻力，反而平缓。
　　不知为何，乌蕴总是对这条渡桥有些莫名，转过头，望向自己淌过的渡桥，前面，暮辞正开口朗声，“沉黛，干嘛呢，跟上呀。”
　　趟过了渡桥，眼前升级改造版的九狱算是真真正正呈现在众人眼前了，“哎，繁一啊，虽说我们的思想还停留在那个几千年前的九狱，但是你长时间待在这里，看尽了九狱的变化与成长，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为什么要离开，几位又是为何要来呢？”南乐知晓，繁一这是不准备回答暮辞的这个问题了，且这个问题牵扯到了他的隐私。
　　“这九狱之境，除了现在的灯火通明，还有什么地方能拨云见日吗？”乌蕴问出此行关键，她们是来取双笙藤蔓的，而双笙藤蔓生长在第一缕曙光的地方。
　　“曙光吗？”繁一眼睛看向乌蕴，“不错。”
　　“九狱之境从无曙光，诸位难道不知吗？”南乐，暮辞，清昭面面相觑，眼前繁一说从无曙光，而神降上，清清楚楚写着双笙藤蔓生长在曙光之中，这下来两厢矛盾，他们该怎么进行下去。乌蕴同他达成协定，事后带他脱离，若是他使些心眼，不讲实话，他便无法离开了。
　　“不过吧，九狱之境有一个地方，自古至今，无人探知里面的情况，或许会有你们所说的曙光。”
　　“是何处？”
　　“禹木廊。”
　　“禹木廊？那是什么地方？”
　　“传闻，禹木廊中，沉睡着九狱，最大的魔障，千万年来，九狱之中不管是魔力多高强的妖魔。都无法从禹木廊中活着出来。”
　　从几人身边来往的妖魔众多，暮辞只觉得遍体生寒，“你说，为什么这个任务会分配给我们？”
　　“这个等级的难度，派出我们四人，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事情了。”
　　“听说，是跟玉曦神君有关呢。”玉曦神君四个字，拉回乌蕴思绪，“怎么能跟他牵扯上关系？”
　　清昭说到玉曦神君，也是不自然的流露出些女儿家的娇气，“此事，我也是偶有一日，听花花仙君同司命仙君谈论的，但是具体的我没听到，反正玉曦神君好像在黄泉冥道收服妖之后，受了反噬，需要双笙藤蔓的疗养。”
　　“神君自然是神君，身份摆在那里，一个疗养，便要我们来取这双笙藤蔓。”乌蕴语气极尽两拨，清昭听得出，当下脸便拉下来，“喂，沉黛，别以为你风头正盛，你便这般目中无人，玉曦神君造福三界，苍生的神明，能为神君出一份力，我等自然应该倍感光荣，你那是什么语气？”
　　眼看着两位女仙水火不容，稍知内情的女仙之友忙上前劝说，“两位莫吵，我们既然都有神降笺，这便是无法推拒的任务，此刻，我们还是齐心协力，完成了任务吧。”大义凛然劝说完，默默拉沉黛仙君的袖角，想私下说些内情，未曾想，这一拉，却拉不动，沉黛仙君巍然矗立，暮辞只得上前附耳，感知到有人靠近自己，乌蕴下意识拉开距离。
　　“......”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沉黛仙君，你过来些，我同你讲些话。”清昭因为沉黛对自己仰慕的神君言辞不屑，自然没有好脸色，转过脸便去问繁一，关于禹木廊的细节去了，南乐对这些个仙界八卦不感兴趣，也投入到对禹木廊的讨论之中了。
　　“沉黛仙君有所不知，咱们这位清昭仙君，自千年前，玉曦神君在踏莲清华宴上，点水拈花间，夺了清昭仙君的心魂，自此之后，清昭仙君宫中，常年挂在大厅中的一副画卷，便是玉曦神君。”
　　“拨云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