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也练兵》好饼

3、我们不治国

　　吕护盯着玉娥指向门口的手指，心里明白就这么回去是绝对不行的。先不说差事没办好将军不喜，翠果那儿也没法交代。想到翠果，那张翠果亲手绣的帕子正贴身放着，顿时变得滚热。翠果是将军夫人身边大丫鬟，是娘家的陪嫁丫头，从小跟在夫人身边。前一阵大夫人有意让将军把翠果收了房，奈何将军说家中已有贤妻良妾且后继有人，并不想再添家眷，并且明确表示不是客套希望后宅干净些。翠果这小妮子知道给将军做姨娘是没了指望，就打量起这些近身护卫。方脸吕护卫就是被打量的目标之一，眼看着这翠果这丫头递过来的眼神一个赛一个的含情脉脉，吕护卫心里也痒痒的。近些日子将军面前苦差累活争着干，明知道四少爷这人麻烦又小气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广固。想着办完这趟差事，跟将军讨要翠果回家生大胖小子。
　　吃了一路大饼咸肉干到了广固，找到了福来客栈，接头暗语都没说完，四少爷就要把人撵回去，家里老娘把办喜事的新房都张罗好了，万事俱备就差翠果，临门一脚在四少爷这儿吃了瘪，那哪能退缩，管你是四少爷还是七姑奶奶，别看现在闹得欢，老太爷早晚拉清单。吕护四下打量了下，掏掏袖带，将一个小银锭子递到玉娥面前道:“姑娘，我住店。”
　　语毕吕护只觉捏着银子的指尖被一阵柔滑拂过，银子就到了玉娥的小手里。时至傍晚，华灯初上，客栈里虽比不得青楼楚馆灯火旖旎，也点了蜡烛。烛光照到玉娥葱段般的指头上，指甲修剪的光滑整齐，看起来圆润可爱，两根手指捏着小银锭，小指微微翘起，真是说不出的俏皮。吕护面上一热，只见玉娥拿到了小银锭，随机扭身，向柜台走去。目光在这小姑娘的背影上稍加停留，便看向柜台。就见柜台后整齐的挂着一排排小木牌 ，木牌上有字，距离略远，不甚清晰，眯眼细桥之际，玉娥丢过来一把钥匙说道：“二楼，下房，热水吃食另算。”“下房？”吕护卫面露疑惑。玉娥扬扬手指身后说:“我们客栈就九间房，不分上中下等，屋内摆设大小均一致，下是房间的名字。”吕护顺着玉娥小手的方向看向玉娥身后的小木牌。最上侧的小木牌是几样吃食，名称标明价钱，粗略一看价格略高，应该是当天客栈供应饭食。第二排挂着九个木牌，除了有两个牌子被翻了过去，剩下的分别是修、身、家、治、娇、圈、下，吕护轻声将几个字读出来，又顺嘴说了一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源自这句？可这国。。。”玉娥打断吕护还未说出口的话道：“我们掌柜不出仕，不治国，就想治得了几个美娇娘，圈儿啊,那不就是圆儿，圆儿不就是天？书上不是说天圆地方吗？”说完歪着脑袋望着吕护，只见眼前姑娘虽轻纱覆面确盖不住的玲珑可爱，说话时能看见小小的嘴唇时不时贴在面纱上，纱巾也随之起伏，上面的花纹都好像鲜活了起来。
　　非礼勿视，吕护半垂眼帘抓着手里的钥匙冲着玉娥拱了拱手：“多谢姑娘解惑，在下回房了，麻烦等下送些热水。”语毕向通向二楼的楼梯走去。
　　玉娥看着人上了楼梯，转身把小木牌上刻有下字的木牌扣了过去，在账本上记了些东西，做完一切就坐在柜台后继续发呆。“福哥哥，福哥哥”娇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玉娥垂下眼帘装作听不见，盯着柜台上的账目打算忽略。过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刚才那人继续喊，玉娥心里奇怪，今日份的美人计怎么这么没诚意，随随便便就放弃了。抬眼望向客栈大门，抻着脖子往外看，就见一支白嫩嫩的小手扶上门框，白皙的食指上缠着帕子，中指上带着枚成色颇好的蓝宝石戒指。歪头一想，这戒指怎么怎么眼熟呢？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嗯？那戒指昨天还在我们掌柜手上带着呢，这女人昨天也没来，戒指什么时候变成她的了？
　　带着戒指的手在眼前消失，一个俏佳人现身客栈踏脚石上，轻声唤：“福哥哥，淳儿妹妹来了。”
　　此时的玉娥心里怄的直撇嘴，组织语言正打算回敬这烦人精两句，就听客栈连接后院的小门外，传来一声略低沉，且充满假正经的声音：“淳儿妹妹，”玉娥本来就是撇撇嘴，现在眉头皱在能夹住蚊子嘴，她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大掌柜人模狗样的死德行，她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世家子不做，非要来开什么客栈做商户，锦衣玉食成日的风花雪月的正常人做腻了，非要假装不正经。心里腻歪要死的玉娥，一个眼神都懒得这相视而笑的俩人，扭头回到柜台前继续当雕塑，浑身冒冷气。房间里的吕护听到动静，几步来到门前，将门打开小缝，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打量，就见楼下大堂中间站着俩人，男子背挺拔，墨发告束，后腰上一根炒菜勺子斜插于腰封，简直莫名其妙的可以。目光移至那女子，杏眼桃腮，小白手轻捻罗帕覆于唇上，一颦一笑间，眼睛里盈盈水光真是情谊满满。关上门腹诽着：四少爷好本事，当客栈掌柜都能招蜂引蝶，可怜他一个将军贴身护卫，连个小丫鬟手都没摸过，当真自愧弗如。
　　“福哥哥，这戒指我带着太大了，还是还给你吧。”边说着，淳儿的小手爱抚的，在戒指的宝石轻轻打圈，边抬眼盯着大福，这小妮子说话的声音里都能析出糖渣子。
　　大福掌柜把小动作尽收眼底，礼貌而不失体面的静静微笑并不答话，看着眼前的姑娘刚抬起的水眸，妄图读出语言之外的台词。小半刻的沉默之后，淳儿作势要摘下戒指，一双小手就被一双同样白皙确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按住，“这戒指能戴在淳儿妹妹手上，已是最好去处，何况送出去的，哪有还回来的道理，莫不是淳儿妹妹嫌弃此物粗鄙，看它不上？”语毕小手上的大手轻握了一下。这清朗温润的男声，一句句敲在贺淳儿的心里，恍惚间，淳儿真有种错觉，眼前这人，要不是整天后腰上别着炒菜勺，还真是与世家公子类似的紧啊。
　　“大福哥哥，你待我真好。”眼里水雾不散，轻咬下唇仿佛刚说了什么羞于启齿的话，在大手下的小手没有半分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