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一方》顾曲周郎

5、向阳而居 长安居大不

　　立冬将至，城市开始习惯被一片灰蒙蒙所笼罩，不管是雾还是霾，它都欣然接受。
　　某天下了班，我信步走在小区里，忘记抬头看向那蓝天白云，珍惜这少见的晴空万里，也没有专心呼吸植物光合作用一白昼带来的好空气。我只是东张西望，瞅瞅哪个垃圾桶边上堆满了废弃品，我不是拾荒者，只因看不惯；再判断刚才脚下那一片湿漉漉的地面，是否被谁家的小孩或猫狗“浇灌”过，然后嗤之以鼻此类种种行为？我应该好好享受小区绿化带来的益处，而非蹙起眉头，去追究不知从何处突然飘来的异味，毕竟与好相比，不好总是短暂的，也许吹过一阵风，也许走上一段路，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我来到电梯里，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先去按下自家楼层，而是刻意抽了抽鼻子，仔细嗅嗅闻闻，辨别里面有无浓浓的烟草味，有无刺鼻的香水味，抑或是丢垃圾袋时余留下的腐烂酸臭；再左顾右看一番，检查下电梯间的墙面是否被上门装修的擦掉了漆，果真如此，我必然在心里画圈诅咒那些公德败坏之人，表现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怎么不知道爱护公共环境啊，谁家没有个老人小孩啊，憋闷在这促狭的空间里，还要忍受烟熏，对身体健康多不好啊！”不知不觉，下班之时的好心情，已然坏了一半。
　　终于，我回到舒适的小家，可鞋子还没来得及换完，只听到楼上传来各种噪音，咕咕咚咚，噼里啪啦，不绝于耳，我忍不住思索，这奇怪的声音到底是来自楼上邻居桌椅的摩擦，还是家里孩子的顽皮嬉闹，又或是男女主人引发“家庭战争”在大打出手，总之大晚上的不消停，还让不让人住啊。我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揎拳掳袖，跳到椅子上，再挥舞一把扫帚，一边敲打天花板，一边扯着嗓子隔着钢筋混凝土与其理论，如此这般，火冒三丈，下班前计划的居家欢乐套餐，业已不复存焉，什么躺在沙发上听音乐啊，呆在书房里读书啊，到头来都成了泡影。
　　我开始反思，说实话，于我而言，每天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下班回家，骑上自己心爱的“小电驴”，走过来时的路、熟悉的街，穿过热闹的人群，跑到白河对岸，在那一片高层房屋掩映中，点亮自家灯火，与家人齐坐在餐桌前，吃着没有烛光但有滋有味的晚饭，又或者各自品鉴，妻子说饭菜炒得有点生了，母亲又说感觉盐放多了，只有我觉得恰到好处、不咸不淡，也许那是家的味道吧。
　　“长安居大不易”，我素来以为这句话是专门为大城市做的注脚，但直到自己也开始居家过日子，才发现住在小城市也有许多烦恼，而我能做的，只有将目光投向这灰蒙蒙的世界之外，让心里洒满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