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生长》硬了的橙子

2、喜爱 于一的

　　于一的外公回到家，看到这个小不点问：“怎么抱回来了？这么点的娃娃不吃奶怎么行？”
　　外婆把事情说了一遍，老头点点头说：“这样做行，老大家的房子都是闺女和女婿帮忙给盖的，咱们也没什么本事，照看个孩子还是可以的。”
　　就这样，于一在外婆家待了3年，于一3岁的时候开始记事，外公、外婆、姨姨和小舅舅是很疼她的，一向严厉的外公会没事就抱着她满村子逛，对爸爸妈妈印象倒不是很深，只记得有次妈妈送奶粉来给外婆说：“别再让她喝奶粉了，多大了都，把我们都喝穷了。”
　　还有一次大舅舅结婚，于一想跟着外婆，妈妈嫌她碍手碍脚的，把她关在一间小黑屋里，于一大哭，妈妈怕让别人听到，狠狠的对于一说：“再哭就打死你喂狼”，然后狠狠的掐她腿，外婆敬完酒，于一看到外婆就和疯了一样大哭，给外婆看腿上，外婆气的大骂了妈妈一场，于一的妈妈也懒得再来了。
　　于一的大舅妈很讨厌她，也气自己的婆婆给别人看孩子，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每次大舅妈和外婆吵架，她都躲在床上想哭，外婆吵架总是输，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舅妈在骂，全家被她骂一遍，于一很想用针把她的嘴巴缝上，让她不再骂外公、外婆、姨姨和小舅舅。
　　于一的姨姨很漂亮，已经20岁了，到了说亲的年龄，很多媒婆来登门说亲，姨姨不是喜欢，姨姨的小腿受过伤，为了给大舅盖房子，用板车拉石头结果车翻了把腿压断了，腿上动了手术上了钢板，差点丢了性命，可是大舅根本没有感恩的心，觉得是姨姨自己命不好，姨姨也厌倦了家里的争吵，因为大舅妈每次和外婆吵架都会把姨姨也骂进去，嫌姨姨不出嫁，吃娘家老本，姨姨就出去打工了，答应回来的时候带好吃的回来。可是于一很不舍的姨姨，她现在晚上都是跟着姨姨睡觉的，她自己很怕黑。
　　小舅舅比于一大11岁，很疼于一，干嘛都喜欢带着她，因为二姐出去打工了于一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就想带着她去抓小鸟，一天，于一的外公和外婆去地里干活，小舅舅带着于一去掏小鸟，因为邻居家小孩有只小鸟很漂亮，于一很想要，小舅舅就答应给她捉一只，在村子外面北边的树林里，看好了几棵有鸟窝的大树后，他们开始行动，小舅舅扛了家里的梯子搭好，让于一在树下等着，于一眼巴巴的望着爬的老高的小舅舅，喊到：“小舅舅，看到了吗？看到小鸟了吗？”
　　她的头抬的累了，才猛然看到大舅妈站在了她的旁边，于一有点怕她，往后躲了躲，大舅妈冲他笑了笑，猛的去抽梯子，于一不傻，知道小舅舅还在梯子上，赶紧趴在梯子上不让她抽走，嘴里大喊：“小舅舅，小舅舅”
　　大舅妈使劲扯开她扔到一边，于一发了狠，抱着她的腿就咬了下去，大舅妈捏着于一的腮帮子，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摔在一边，又猛的一抽梯子，于一就看到小舅舅从树上掉了下来......
　　于一爬起来跑到小舅舅的跟前，看着小舅舅脸白的吓人，边哭边跑着回村里去喊人，村口的老头老太太在树荫下凉快，看得到满脸是血的于一吓了一跳，有的跟着于一往树林里跑，有的去地里喊于一的外公外婆。
　　于一带着人找到小舅舅后，有一个年轻时当过大夫的老头对着小舅舅一通忙活，又是搬腿又是掐脸，终于小舅舅睁开了眼，看着哭的一直哆嗦的于一说：“没事，别哭”，老头瞪着眼说：“还没事，你这是摔得闷过气去了，可不能爬这么高的树，能摔死人的。”
　　于一的外公跑来的时候，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小舅舅看了看，还没开口就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于一，“一一，你怎么了？”
　　找了木板车把小舅舅拉回家，外婆给于一慢慢擦干净脸，于一的头摔破了流了一脸的血，脸上还有很多擦破皮的地方，外婆轻轻的给她上药，外公问小舅舅是怎么回事，小舅舅说是梯子滑了，他从上面掉了下来。
　　于一哭着摇头，抱着外婆说是大舅妈拉开的梯子，指着脸说是大舅妈摔的，外公和外婆满脸惊讶，觉得不可能，平时只是吵吵架，都忍着她，不可能这么狠毒啊，于一说是真的，她怎么咬的大舅妈，大舅妈抓她头发还掰她嘴巴。外婆气的哭了起来，她看着于一脸上的红印子，觉得于一没有骗人，对着于一的外公说：“当家的，孩子没骗人，去问问去吧，看看她怎么说。”
　　于一要跟着一起去，外婆不让，让她在家看着小舅舅，她和外公一起出门去了，于一看着躺在床上的小舅舅，心里自责，如果不要小鸟也不会让小舅舅摔下来，她坐在那里等着，外公和外婆还是没有回来，她忍不住跑了出去，肯定都在大舅家里，她还没走到大舅家，就听着乱糟糟的，看到外婆在大舅家的大门口坐着，有气无力的靠在墙上，她使劲推大门，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她从门缝里看见大舅妈正在打外公，大舅从后面抱着外公不让外公还手，于一简直气疯了，她顺着墙爬了上去，从墙上跳到旁边的灶台上，又摔了一跤滚到地上，随手捡了了一块石头就朝大舅妈砸了过去。
　　于一虽然只有4岁多点，这一下也是用了喝奶粉的狠劲，然后又抱着大舅的腿狠狠咬下去，之后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当她醒来感觉旁边有人，她听到小舅舅的声音说去找他拼命，然后她使劲睁了睁眼睛，，还是觉得看不清楚，她喊了一声：“外婆”，声音沙哑，像划玻璃的声音，于一最爬听见这种声音，浑身的汗毛都要立了起来，外公外婆和小舅舅都围了过来，外婆的眼泪滴在于一脸上，外公也是眼睛通红，于一伸手摸了摸外公的脸，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外公脸上被抓的一道一道的，肯定是那个恶毒的女人抓的。
　　外公笑了笑说:\"没事，一一，你好受点了吗？\"
　　于一点了点头，又给外婆擦了擦眼泪，外婆点点头说：“我不哭了，一一，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于一又点点头，她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困难，嗓子像针扎的一样，外公看了出来，让外婆去做饭，给小舅舅说：“看着一一，我去找医生再来看看。”
　　于一看着小舅舅，小舅舅也看着她，说：“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达达去找大姐和姐夫，她们不在家，去你奶奶家了，达达说你奶奶家在可远的大城市了，得做半天汽车才到，没有办法就回来了，我给达达说不用去找你爸妈，你又不想她们，可是达达不同意。”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见爸妈带着我坐在小木马上，还是会转的，我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和小皮鞋，爸爸和妈妈拉着我的手，我笑的很大声，然后又看见奶奶和爷爷朝我挥手，叫到：“敏之，敏之，往这看，再来一张！”
　　我突然喘不过气来，我想到我的姐姐才叫敏之，她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城里生活，爸爸和妈妈去看她了，我真如别人所说，是没人要的孩子......
　　如果说我之前是快乐的，那现在可能就是孤独的，因为我不太会说话了，小舅舅告诉我，我被大舅舅提着摔到了灶台上，头受伤了，外公发了狠，搬着一块大石头要砸死大舅，让邻居拉住了，从此，外公和大舅断绝了关系，外婆也被这一连串的事打击的卧床不起，后来开始吃不进饭去，去医院检查说是食道长了东西，得住医院，家里就爷爷和小舅舅，爷爷还要家里和医院来回跑，没法照顾我，我被妈妈接回了家。
　　回到家了，妈妈先给我洗澡，边洗边嫌我脏，嘴里一直嘟囔着：也不知道长的像谁，黑不溜秋的，我家敏之可是白的很，你跟着你外婆是不是没洗过澡？看看你这指甲，没见过这么脏的，头发也是，乱七八糟还扎什么辫子，一边说一边找了把剪刀，抓着我的头发剪了起来，我想，我不需要妈妈，需要的是外婆外公和姨姨、小舅。
　　这个家对我来说太陌生，妈妈给我安排了一个小房间，我看向对面的房间，里面很漂亮，是粉红色的，妈妈说;=“看什么，那时你姐姐的房间，你不要进去啊，敏之放暑假会回来住”，我低下头，笑了笑，我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