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方舟]虎鲸小姐超强的》恹荼生

20、追忆(上)·虎鲸与狼与□□

　　金色与红色的液体流淌进透亮的玻璃杯中，随着轻轻的碰撞漾起波澜，斯卡蒂与中原中也默契地举杯共饮，午夜宁静的酒吧里，传来一男一女伴随着优雅乐曲的絮絮低语。

　　“……我觉得跟他说不通，就下手重了点。”
　　斯卡蒂挑重点讲了讲芥川的事，说到最后流露出一丝没能把幼崽扳回来的遗憾。

　　中原中也点头表示赞赏，安慰道：“做的不错，□□医院会帮太宰和芥川把脑子也治治的，等芥川出院，我给他安排点远离太宰的任务。”

　　斯卡蒂晃着酒杯叹气：“但我估计……八成是没救了。”

　　就以太宰治的蛊人效率来说，这家伙绝对是巨大危险病原体，接触致死的那种，所以她之前为什么会觉得黑泥还有救？甚至好几次劝他回头……只能说大抵还是对人类的善面有所期待，那种沉默的绝望她只在某些萨卡兹身上感受过，是令人感到惊悚的、精神层面的极度寂静，太宰治这样有国有家没病没灾的人，隐藏得太好也太深了，他向阳光招手，却是想把晴空上的猎物拽入深渊。

　　其实清醒之后再反推，不难发现太宰治在与她交流的过程中，亦存在诸多暗示与诱导，作用微乎其微，因此斯卡蒂并没有起疑。

　　而且在罗德岛的规定中，禁止干员之间以任意形式相互戕害是标在榜首的重要条例，虽然是她先入为主在前，但太宰治的行为证明港口mafia的首领森鸥外，多少有点百无禁忌了。

　　……或许正是森鸥外起的头也不一定。

　　想起太宰治那个精神状态，斯卡蒂啧了一声，感觉心情有点复杂，需要烈酒来治愈，于是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在辛辣的刺激下好好反思了自己的懈怠。

　　一整杯酒，即便有浅浅的碎冰漂浮也足够分量，这种喝酒如喝水的做法看得中原中也直皱眉头：
　　“这酒后劲大的很，你慢点喝。”
　　他轻声提醒。

　　斯卡蒂抬头看去，温暖的灯光为他的橘发与侧颜打上一层朦胧的柔光，钴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海暗流，拥有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想起这位是在森鸥外的压榨与太宰治的迫害下，仍能保持着表里如一的善良，靠谱的未成年，□□优秀正常员工的典范，斯卡蒂肃然起敬，咕咚咕咚把酒倒满，举杯与中原中也悬在空中的高脚杯碰了一下：
　　“中原先生是个好人，我敬您。”

　　“……嗯嗯？”

　　被斯卡蒂的行为整得一晃神，杯中的红酒差点漾出边沿和隔壁的烈酒串味，中原中也赶紧稳住，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自家下属的为人他是知道的，虽然看起来又强又听话，实际上纯粹是懒得计较，无欲无求得像个圣人，在不侵害个人利益、不违背她的原则的情况下，凡事都好说，但要她自己主动做点什么，绝对是异想天开。
　　那这个酒就碰得非常奇怪了，中原中也开始思考，是她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已经被太宰和芥川之间奇怪的关系影响了？不会只是单纯喝多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只是单纯喝酒吗？有事的话可以随时说的。”

　　此时小虎鲸已经把一整瓶威士忌倒得只剩个浅底，丝毫不知自己的好上司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闻言她思考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没事，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感觉，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文盲中原中也想了半天才敲定“不一样”这个不太冒犯的中性词语，斯卡蒂今天的反常是显而易见的，甚至她周身锋锐的气场都有所收敛。

　　斯卡蒂总不能说自己在心里吐槽他的同僚和上司是变态，想了想找了个借口：“嗯……可能因为……现在的状态让我想起了很久之前与□□交锋的经历。”

　　斯卡蒂的红眸里覆上一层怀念，话里的信息量让中原中也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这是了解她过往的好机会。”

　　“你以前的世界里也有□□吗？”

　　中原中也问道。

　　斯卡蒂来自异世这件事在□□高层不是秘密，他们接受良好，却苦于找不到方向让她融入这里——毕竟，斯卡蒂的过去属于泰拉，但她的未来属于这里，现在的虎鲸沉浮于两个世界的海洋，森鸥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想要的，必须全部抢过来。

　　“有的，但是比这里要稍微和谐一点。”

　　酒喝得还算满意，话也就多了起来，斯卡蒂斟酌了一下，决定说得详细点：“泰拉大陆有个叫叙拉古的地方，那里盛行家族□□文化，几乎每个□□都是由族群组成，鲁珀族从很久以前就这么干了。”

　　中原中也心说鲁珀是什么，Rooper？狼？狼人□□，那确实是群居生物。

　　“叙拉古的官方政府约等于摆设，但是一个广袤的国家，不可能只有一家□□独大，即便是弱肉强食，他们也会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规则。”

　　说到这里，斯卡蒂啧了一声，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不太好的事情：”我到叙拉古的时候，非常不巧，赶上某家□□的首领更新换代，更不巧的是，我的任务目标，是替换下来的老首领。”

　　她蘸着酒在桌子上画了个叉，语气平平：“我要把那位老首领带走，但你是知道的，无论哪个世界，□□的成员都很难全身而退，更何况是知晓无数秘密的前任首领。”

　　“所以我和老首领，被那个家族通缉了。”

　　中原中也听得入迷，忍不住插话：“这种时候就不要管任务了吧！明显还是命重要啊！”

　　“那可不行，老首领死了，某些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斯卡蒂摇头：
　　“但是动起手来肯定会结下梁子，而且那个家族在叙拉古有点实力，就更不好下手了——要知道，有不少城邦在盯着这块肥肉，一旦叙拉古地区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哪怕只是微小的缺口，也会招致灭顶之灾。”

　　“杀不得，跑不掉，局面很被动，这个时候，我带着老首领进了一家酒吧，里面的人表明身份，是来接应我的。”

　　“遇到了同伴？”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总比孤身一人要好多了。”

　　斯卡蒂叹了口气，心说在那种地方遇到大尾巴狼可不是什么好事。
　　时至今日，她还能回想起看到拉普兰德的瞬间，自己油然而生的警惕与逐渐变得糟糕的情绪。

　　说是酒吧倒是有点言过其实，顶多算是开在叙拉古沙漠里一家能歇脚的小型驿站，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露出了斑驳的古铜色，几面玻璃窗外层附上一层细沙，斯卡蒂推门而入，白发女人正一下一下敲着桌子，百无聊赖地晃着尾巴。

　　“你是……拉普兰德？你来这里干什么？”

　　斯卡蒂皱起眉头，内心忽然起了不好的预感，同属罗德岛干员，二人几乎从未有过交集，但她也多少听说过这个白发鲁珀族的事迹，总而言之，是听起来就不太合得来的程度。
　　拉普兰德笑了笑：“先别急呀虎鲸小姐，是凯尔希让我来带你出去的，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我，你和那位——可就走不出叙拉古啦。”

　　白发的鲁珀朝着她的肩膀暗示性地抬了抬下巴，斯卡蒂警告性地瞪了回去，把扛在肩上的老首领扔在了沙发上。

　　“别来惹事。”

　　很显然这位是个心态好的，只是笑嘻嘻地挥了挥扬起的尘土，抬手指向对面两排酒柜：“稍微休息一下如何？那些菜——□□，离这里还有段距离呢。”

　　斯卡蒂翻过柜台，看到店老板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估计是拉普兰德干的，敢在在这种地方开店的人肯定多少有点背景，不然被打劫砸店都没处哭去，很好，这女人八成也惹上了一个□□家族，她无言地顿了顿，拿了两瓶酒又若无其事地翻了回来。

　　整个过程拉普兰德都非常老实，只是在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她瞧，老首领也非常老实，倒在沙发上甚至打起了呼噜。

　　“然后呢？别告诉我喝完酒那些家伙就不追了。”

　　斯卡蒂扬了扬杯子，这种地方酒大多是从某种渠道偷运过来的便宜货，入口寡淡得像白水，价格倒是很有梦想。

　　拉普兰德弹了弹她的剑，清脆的嗡鸣声中，她叹了口气：“斯卡蒂小姐，任务原本可以很简单的，你在犹豫什么呢？一旦你决定拿起武器，杀人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了。”

　　“必要的战斗和滥杀还是有区别的，你是不是对叙拉古这地方有什么深仇大恨？”
　　斯卡蒂盯着她的眼睛：
　　“我听说过你，不被认可的鲁珀族人，虽然不知道凯尔希为什么派你支援，但你最好懂点事，不然我不介意肩膀再抗一个。”

　　大尾巴狼吹了个口哨：“不要那么冷漠啊，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到叙拉古来接应的，稍微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何？”

　　“我建议你现在闭嘴，然后乖乖出门上车。”
　　斯卡蒂抬了抬眼皮：“他们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