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劝风尘从良 ...
-
1.
王一博觉得这份婚姻里，他是亏欠肖战的。
两个人当初经人介绍认识，在一起相处久一点后，王一博发现肖战是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就直接向他求婚了，没有什么山盟海誓，两个人之间甚至都没有正经的约会过，但肖战从来都没有怨言。
今天是两个人结婚的一周年纪念日，抱着这份愧疚，王一博打算买一份礼物送给肖战。
2.
肖战看了一眼挂钟，八点零五分，距离王一博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五分钟，但他却迟迟没有回家。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个不停，肖战皱着眉接通。
“他的事，明天再说。”
电话刚挂断，铃声又响起，这次肖战没犹豫，直接将手机摔在墙上。
3.
王一博刚一进门，就看见肖战背对着他坐在沙发上，脚边是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
“这是怎么了？”
王一博关上门，拎着大包小裹走过去，腾出一只手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是王一博第一次听见肖战用这种阴沉的口气和他说话，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就发现肖战正红着眼直勾勾盯着他。
王一博见不得他委屈，当即就心软了。
放下手机，从大包小裹里掏出一件针织衫，摊开来给肖战看，路上准备好的情话，临要出口的时候，还有点儿害羞了。
“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肖战总是这么好哄，王一博搂住一脸惊喜的肖战，想亲他嘴，一想窗帘还没拉，就只亲了额头。
4.
去替委托人办事的路上，肖战脑子里想的还是昨天晚上王一博说过的情话，伸手摸了摸西装里面的针织衫，忍不住笑出来。
还是司机提醒他到了，他才收敛表情。
肖战经常替一些□□的人打官司，认识的人自然就多，这次原告的一个重要证人被他查出来欠了一笔高利贷，刚好债主是肖战以前的委托人，肖战就托他把证人绑来，打算威逼利诱对方做假口供。
肖战推门进去时，人早被一根粗麻绳悬在半空中，绳子没有定性，那个人又一直用力地蹬后腿，搞得他一直在半空中转来转去，杂技一样。
肖战坐在椅子上，也不看那个人，就是一直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王一博送的那件，生怕压出印子。还是旁边的混混提醒他，肖战才慢慢抬起头，说了一句。
“给他开的条件，他接受了吗？”
“没有，硬的很。”
“他那笔钱拖了多久？”
“三个月。”
“三个月三根手指，他不接受，就先收利息吧。”
5.
王一博买了三斤肖战喜欢吃的柚子，中午午休没事，他就一个人在办公桌前剥皮，剥好的放在保温盒里，打算下班带回去给肖战。
路过的同事看见了，说一句，这是剥给肖战吃的吧？你对他真好。
王一博听了，也就只是笑笑，他觉得还不够好。
他亏欠肖战的太多了。
6.
第一根手指的时候，那人还满嘴的咒骂，骂肖战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到第二根就只剩下哀嚎。
肖战全程都只是背对着他们，也不去看，也装作听不见，直到有人和肖战说对方晕过去了，肖战才舍得慢悠悠走过去。
谁知道那个人突然醒过来，用沾血的手抓住肖战的衣领，说他要遭报应。
旁边的人看见，打开那个人的手，但血还是沾在肖战今天新换的针织衫上。
血淋淋的手印，弄脏了王一博送给他的第一件衣服。
旁边的人哪知道这衣服有这么沉重的身世，只是觉得气压一下子低了，肖战颤抖着手摸向衣服上的血印，就那么猝不及防的，一滴忍不住的眼泪顺着肖战的鼻尖滴在衣服上，肖战咬咬牙强忍着说。
“给他留一口气就够了。”
7.
王一博今天下班早，拎着保温盒在街上慢悠悠地走，路过街角一家咖啡馆的时候，忍不住停下来，盯着里面的一个空座位发呆。
8.
肖战和王一博婚后，一直都是王一博做家务，他心疼他。
肖战是军二代，当初他执意要和王一博出国结婚的时候，挨了父亲三棍子，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才起来。
从那以后，王一博在没让他干过家务。
这导致肖战连洗衣液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最后只好用沐浴露洗那件衣服。
9.
王一博一推开门，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东西翻的到处都是，还以为家里遭小偷了。
拿起门口的鞋拔子正准备进去和歹徒搏斗，结果小偷没有看到，却看到肖战为了洗一件衣服，弄得满身都是泡沫。
“不是说，有家务等我回来做吗？”
王一博见肖战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走过去抓着肖战的肩膀强制性把人扳过来面对着他。
这才看清，肖战哭了。
用力将比自己还高的人抱在怀里，王一博想起自己自己回家路上对着咖啡馆发呆的事，心里更愧疚了。
“衣服脏了，我再买新的给你。”
10.
学生时代，肖战觉得他缺自由，所以他想尽办法从家里独立出来考了法律。
当上律师，肖战又觉得他缺人脉，所以他走偏门，替恶名昭著的人打官司。
等他自由，人脉，事业都有了，肖战才发现他真正缺的是家庭。
肖战坐在庭院里，看着王一博将那件染了血的衣服洗干净，摊开晾在晾衣杆上，风吹得衣服飘起来。
肖战觉得他想要的都得到了。
下意识想要掏出口袋里的烟，王一博不知道他会抽烟，想了想，捏皱了烟盒扔在庭院的角落里。
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晾衣服的王一博。
“辛苦了。”
11.
肖战从背后抱住王一博的时候，王一博下意识僵住了。
肖战大概也感觉到，王一博回过头想解释，肖战已经回去卧室，卧室和庭院隔着一扇落地窗，从这里就能看见肖战背对着王一博躺在床上。
那张床平时两个人躺不觉得，肖战现在只蜷缩在一边，就显得那张床原来那么大。
王一博更觉得愧疚，走到刚刚肖战坐着的地方坐下，椅子上还有肖战的温度。
12.
肖战和王一博在一起前就找人调查过王一博的所有事，也得知王一博常常会停在街角的咖啡馆前发呆。
那时他就知道王一博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人。
但王一博还是和他求婚了，肖战总是有自信的，他相信有一天王一博会忘掉那个人。
所以他委曲求全，哪怕没有一场正经的约会，哪怕王一博没说过一次爱他。
13.
王一博本来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无意间却看见肖战刚刚扔在角落里的烟，伸手捡起烟，王一博想起那一次，咖啡馆里那个人落下的也是这个牌子的烟。
想要去找肖战问清楚，肖战却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说要出去一趟。
王一博也不好耽误他，只是替肖战系上领带，让他早去早回。
一个人坐回椅子上，王一博手里抓着烟盒，只觉得那天的情形又回到脑中。
第一次和肖战见面的那天，王一博因为早早就到了又怕对方觉得他太急切，就一个人在街头乱晃。
然后他看见一家咖啡馆就打算进去喝一杯咖啡，谁知道他点完餐，咖啡没上来，反而是一群□□上的混混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能看清那个穿西装男人的正脸，因为那个男人是背对着他坐着的。
就只能听见几个小混混威胁那个男人说他这次官司打不赢，要他给他们老大偿命。
说得凶狠，那个男人却反而被逗笑了，点了一根烟，说。
“官司还没打，你们就已经着急给他准备后事了？”
那天男人走后，桌上就留下这个牌子的烟。
王一博一直忘不了男人的笑声和背影，明明那么清瘦的背影，却可以面对那群人那么镇定。
14.
肖战突然接到电话，是原告的律师，说原告想约他见一面。
本来想要拒绝，回头看到坐在椅子上发呆的王一博，肖战深吸了口气，答应下来。
坐在去往约定地点的车上，肖战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灯。
想起王一博刚刚的态度，只觉得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头。
15.
肖战走后，王一博也有些坐不住。
来到街角那家咖啡店，点了第一次遇见那个人时喝的咖啡。
那天之后，王一博的脑子里全都是那个人的背影，做梦都是，包括后来王一博会和肖战在一起，也是因为肖战的背影和那个人太像。
只是肖战不可能是那个人吧？
王一博所认识的肖战，总是那么温柔，容易害羞，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对着一群混混，说出那种话？
王一博是这里的常客，老板上咖啡时看见他盯着手里的烟盒出神，忍不住和他开玩笑。
“怎么？都有家室了怎么还一副思春的表情？你别是外面有人了吧？”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男人嘛，最喜欢的就是哄良家上床，劝风尘从良了。家里的那口子太温柔，你就想着外面的野路子了吧？”
王一博没再搭茬，而是拿出手机给肖战发了一个短信。
16.
肖战坐车到达约定的地方，却没看到人，接到电话又说改成街角的那家咖啡馆。
好在不远，就在这条街对面，过了红灯就是，肖战也就耐着性子打算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招。
红灯前，肖战又收到王一博的短信，可惜刚要拿起电话就绿灯了。
17.
王一博没想到，他还能在这间咖啡厅再遇到那个人，男人依然西装革履，依然是上次那个位置，背对着他坐。
只不过这次坐在他对面的人比上次斯文许多。
只要走过去，就能看见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背影到底有一张怎样的脸。
可是他刚刚还约了肖战来咖啡厅，想坦白这件事。
男人当然不知道王一博的挣扎，静静地坐着，任他对面的女人哭的昏天黑地，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对面手一直攒成拳头的辩护律师，突然抓着男人的衣领把人拎起来，王一博彻底坐不住了，扔了手里的烟冲过去推开人，把男人一把揽入怀中。
他终于，终于抱住了那个背影。
尾声.
王一博觉得这份婚姻里，他是亏欠肖战的。
他想起咖啡店店长的那句话。
“怎么不可能，男人嘛，最喜欢的就是哄良家上床，劝风尘从良了。家里的那口子太温柔，你就想着外面的野路子了吧？”
和怀里的人对上视线的时候，王一博才知道，他早在一年前就抱住那个背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