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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魔头 ...

  •   昊阳怏怏地闭上了嘴,三人一时大眼瞪着小眼,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左丘白先开了口:“五百年前你和我父皇二人合力才将失控的浮罗魔刹封印起来。现如今你要单枪匹马地去面对他?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迫不及待地想去死一死吗?”

      他虽然紧紧地握着灼华,却丝毫没有要抽昊阳的样子。只是直直地盯着昊阳,等着他的答案。

      “如果可以的话,这世上哪里会有人急着寻死。这本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将你们这些小辈牵扯进来。”昊阳的眼里满是落寞,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我已经对不起你一回了。如果我……等我回来,随便你抽几鞭子。”

      天空中慢慢聚集起来的乌云正如同左丘白此刻的心情。

      他才对抽昊阳几鞭子不感兴趣,他只知道在自己母后去世时的那段日子里,将年少的自己带出灰暗的是他;每次生辰为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礼物的是他;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带着自己四处玩,哄着自己的也是他。

      穷奇索什么的都没关系,他气的只不过是父皇离世后的三百年间,昊阳一次都不曾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已。连生辰礼物都是托人来送抑或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寝宫里,只留下一封信连却面都不肯露,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居然是叫自己和他的徒弟一起逃命去。

      左丘白虽然生昊阳的气,但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昊阳去送死,他做不到。

      昊阳看着左丘白紧紧握着灼华的手,便已明白:自己再怎么劝他离开也是无济于事,从小到大,只要他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做改变

      昊阳转过身看向江垂影,还未开口,江垂影便抢先说道:“师父我不走。”他看着这两个人一脸坚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无奈地笑道:“算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听我话就是了。不走便不走吧,保护好自己。”

      结束了之前的吵吵闹闹以及刚刚那样紧张的气氛,昊阳这才注意到左丘白手中的灼华与自己记忆中的灼华有些不同,鞭身的中间似乎泛着若有似无的淡紫色光芒。他便开口问道:“小白,你的灼华怎么回事?”

      左丘白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不再板着一张脸,连带着语气都轻松起来:“是这样,我二百年多前在河边捉鱼时捡到了个快要断气的人。虽然他身上邪气太重,我还是给他带回离幻宫了。可是那些御医都说他没救了,我又不想他死,只好叫御医给他开了些补血补气的药吊着他一口气。最后还是他自己清醒一小会给自己开了救命的方子,我便四处寻找方子上的奇花异草给他熬药。那个人伤好了之后便给了我一颗紫色的小珠子,说这东西对我有用。我见那确实是个好东西,便将它炼在灼华里了。“

      昊阳听后点了点头,听左丘白所说,那颗紫色的珠子多半是内丹一类的东西。不过这东西虽然贵重,也确是他应得的。付出了才会有回报,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三人之间轻松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忽然之间狂风骤起,昊阳心觉不妙,拽起江垂影和左丘白便闪到一边。

      与此同时,空气中突然出现一声巨响。响声消失后,他们三人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一片焦土。

      而他们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男人。

      那人青衣黑发,目光冷冽,嘴角微扬,眉眼之间竟和昊阳有几分相似
      。
      左丘白冷哼道:“你以为你是雷神吗?一出来就炸人!”

      昊阳抽出青钰剑,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果真是你。”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所见到的不是这张脸。

      清洵迎上昊阳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的情绪,他笑道:“三百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他看着昊阳身后的二人,突然一挥手,地面上便出现了几排黑色的条状物,将昊阳与他们隔开。那不知是动物还是植物的不明物体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刺,不安分地一直扭动着。似是在水中的海带,又似被吊起来的毛毛虫,令人作呕。

      “这是送你们两个小辈的见面礼,这涸藤可是有毒的东西,被伤到了可是会死的。”清洵的语气中丝毫不掩饰盼望他们死的急迫心情。

      可是江垂影和左丘白此时却是无暇他顾,连还嘴的精力都没有。因为这涸藤每被砍断一条,便会有新的一条长出来。无论他们怎么攻击都只是白费力气而已。

      昊阳见状,想上前帮忙,却被清洵突如其来的剑气所伤。

      “你还有时间管他们两个?你的对手是我啊!”清洵恨恨地说道。他的攻击虽猛,却是杂乱无章,更像是发泄一般。

      而被打的猝不及防的昊阳逐渐冷静了下来,可是面对近乎疯狂的清洵竟也占不到优势。

      昊阳大口喘着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将他的白衣染的血迹斑斑,犹如雪中的红梅一般刺眼。他看着清洵,突然将手中的青钰剑刺向自己的胸口,殷红的血液顺着剑刃流到他握着剑柄的手上,在剑身上形成一条血路。

      昊阳低声念着咒语,咒语停下的同时,剑身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似乎比之前还要更佳有光泽。

      清洵眼中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不惜用自己的心头血祭剑,宁愿被咒术反噬也要杀死我。原来你这么想让我死啊,兄长。”

      昊阳似是没听见清洵的话,面无表情地挥起手中的青钰剑刺向清洵。

      而清洵既不还手也不躲开,只是死死的盯着刺向自己的人。

      刚刚摆脱掉涸藤的江垂影和左丘白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师父!”

      不知是因为江垂影突然叫了他还是怎么,昊阳终究是没能刺中清洵的心口。他从清洵体内抽出剑,轻声问道:“影儿,有什么事吗?”

      正在和左丘白小声嘀咕什么的江垂影听见昊阳的话立刻回答道:“师父,我有些事想问这个人。”

      昊阳不明所以地看着江垂影,终是退了一步,说道:“你问吧”

      清洵看着眼前的一幕,带着血迹的嘴角轻轻勾起,笑容中尽显讥诮:“果真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徒弟,不过你这宝贝徒弟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收他为徒呢?”

      昊阳看向清洵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江垂影走到昊阳身边,丝毫不在意清洵的话:“我师父为什么会收我为徒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我没必要知道也不想知道。刚刚听见你叫我师父为兄长,既然如此,那我理应叫你一声师叔。”

      清洵冷哼一声,自嘲道:“师叔?你这句师叔我可受不起,你师父是天界的星君,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天地不容的魔头罢了,实在是高攀不起你们。”

      左丘白听见清洵的话,颇有看戏意味地笑着摇了摇头。昊阳和江垂影二人则镇静的多,似是没听出清洵话中的冷嘲热讽一般。只是昊阳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更加明显。

      江垂影见状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继续问道:“师叔,不知你是否喜欢喝红梅酒?”

      “红梅酒?以前是爱喝的,不过现在……呵!”清洵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一五一十地回答她的问题,大概是想看看她绕这么大弯子到底想说些什么。

      “听师叔的话,就是现在很讨厌喝红梅酒的意思了。那我可要告诉你一件事,从我记事起,便发现我这个滴酒不沾的师父每年腊月都会去凤霞山,摘雪后新生的红梅回来酿酒,年复一年从未耽搁过。而他酒库里的那些酒,不知道是他酿了几百年才会存下这么多。”江垂影眉飞色舞地说着,像是没注意到清洵和昊阳的表情一般。

      清洵听了江垂影的话,目不转睛地盯着昊阳,想到问他些什么,却还是没能开口。

      “影儿!你说这些做什么!”昊阳转过头避开清洵的目光,对江垂影轻呵道。

      江垂影不理昊阳,继续说道:“而现在,我觉得我师父酿了几百年的红梅酒,就是想等师叔你哪天路过南柯殿,他好将酒从酒库里搬出来恶心死师叔你!我有一个心肠这么坏的师父,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家门不幸。”江垂影装做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摇了摇头。

      恍惚之间,清洵看见了几百年前自己偷喝还没酿好的红梅酒而被兄长抓包的场景。而他这次作为一个旁观者,见到这平常不过的手足之情,心里却伤感倍增。

      “师叔,你因何入魔?”江垂影突然问道。

      清洵回过神,语气竟比刚刚柔和了许多:“这你不需要知道。”

      一直在江垂影身后看着戏的左丘白凑上前来,对江垂影说道:“小影子,我听说三百年前你师父被偷袭受了重伤,什么救命的办法都试过却还是不起效。可是几天过后,你师父竟奇迹般的自愈了。而你师父的同胞弟弟,也就是你的这位师叔。他当年还是清洵星君,却在不久之后入了魔。所以才会导致今天的手足相残。”左丘白清了清嗓,补充道:“不过他们兄弟二人一个痊愈,另一个却成魔,真是很巧合的很。而你师叔成魔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去刺杀天君。这也难怪,连我都看不上你们天君。你师父那时已经痊愈,发现刺杀天君的人是他的胞弟,一气之下便将清洵打成重伤,正准备捉拿他的时候,他跑了,直到今日才出现。”

      昊阳此时也心生端倪,当年自己气急将清洵打成重伤,本想带他回去认个罪受个罚这事也就过去了。谁知他却带伤逃走,自己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他 ,没想到他再次出现却依旧是执迷不悟。细想当年的事,确实如左丘白所说太过于蹊跷。

      昊阳死死地盯着清洵,他尽量控制着自己,使呼吸平稳下来,开口问道:“清洵,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欠我一个解释!”

      清洵却丝毫没有如实相告的意思,他目光缓缓地落下,注视着昊阳手中的青钰剑,随即冷笑道:“我从来不欠谁解释,要杀要剐随你便,问这么多做什么?”

      江垂影见状,再次开口:“师叔,误会多半是一方不问,另一方不说,这么形成的。现在我师父开口问你,想要弄清事情的真相。你也松松口,说不定误会什么的就都解决了。看样子你们兄弟二人之前的感情并不差,为何要因一个误会而手足相残?这样下去结局不过是一个人命丧黄泉,一个人悔恨终生罢了,赢了还是输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清洵沉默良久,终是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说了又怎么样?终是回不去了。”

      昊阳收起青钰剑,语气中掺杂着焦急与后悔:“阿洵……”

      左丘白早已放下手中的流金扇,拽着江垂影的衣服看着清洵,盼着他快些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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