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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菩提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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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垂影洗漱完毕,将窗户打开,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谁料一个倒着的头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你发什么神经?大清早在我房檐上玩什么倒立?”江垂影嘲左丘白喊道。
左丘白挤出一个并不和善的微笑说道:“这地方房子破床更破,昨夜硌得我实在睡不着,干脆起来看日出。”
“在我房间上看日出?你确定不是在监视我?”江垂影没好气地说道。
左丘白别过头,很好的发挥了死鸭子嘴硬的良好精神:“绝对不是!我在你房间的房檐上是因为这里看日出的角度比较好!”
他见江垂影没有继续逼问下去的意思,便把头转了回来,眉毛一挑笑嘻嘻地问道:“要准备上路了吗?”
江垂影猛地关上窗户,咬牙切齿地说道:“上路,我确实很想送你上黄泉路!”
左丘白怏怏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窗户,好一会才重新坐回房檐上,完全没有了刚刚的笑脸。他看着窗户正对着的方向,突然手一挥,一道红光闪过,两颗柳树轰然倒下。
“想送我上黄泉路,你还没那个本事!”
左丘白撒完气回到客栈,发现江垂影不在房间里,顿时气更不打一处来。
她果然跑了!
左丘白一甩袖子,正准备去追,忽然间瞥见正在楼下津津有味吃着鸡的某人。
他几步跑下楼坐到江垂影身旁,吩咐小二给自己做碗红枣粥。然后凑过头去对江垂影说道:“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佩服!”
“再不吃就吃不到这个味道的了。” 江垂影虽没抬头,语气却不错,可见她此时心情也不错。
说话间,左丘白的红枣粥已经端了上来。
左丘白尝了一口,不禁点头称赞道:“味道竟然不错!虽然这个破碗看起来实在是穷酸,粥上面也没有撒上一层洛神花瓣,但是这红枣真的是太甜了!一会从老板那里买一些带回离幻宫。”
左丘白喝粥的同时也不忘问这问那:“你昨天是不是也吃了这个鸡?我一进你的房间就闻到了,油腻的很!昊阳平日就是这么养你的?”
江垂影吐出一块骨头,一只手杵着脸,看着小口喝粥的左丘白不答反问:“你的本体是不是蛇?”
“你怎么知道?”左丘白挑起眉毛,才一天而已,她怎么会看出自己的真身?
江垂影擦擦手,故意学起左丘白的语气:“因为你很缠人,也很烦人。”
左丘白看着眼前双手一摊,略翻白眼学着自己说话的人,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原来被气习惯了是会被气笑的。
“呵 ,我怕自己那比雪还白的鳞片被人弄脏。这天下没有人配被我缠!”左丘白转过头仰起脖子辩解着。
听了他的话,正在吃鸡的江垂影险些把鸡骨头咽到肚子里,原来一个人可以自恋到这种程度。
不过,白蛇、自恋、奢侈、再加上如血一般颜色的长鞭,他大概就是师父口中的那位妖皇了。
“接下来你准备去哪?”
“看心情,想往哪个方向走就去哪边。”说罢江垂影不再理他,专心地吃着叫花鸡。
左丘白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剩下的半只鸡吃光,终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猪!”
江垂影擦了擦嘴,丝毫不在意左丘白的目光,临走时又买了几份点心带着。
今天的天气特别适合出行,艳阳高照晴空万里,时不时刮过来一阵微风,平添了几分凉爽。
江垂影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的样子。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左丘白不知什么从时候开始,手中多出了一把伞。红色的伞面上几朵洁白的玉兰花,衬托着他整个人都风雅了起来。
而他今日换了一件白色长袍,领口和袖子处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柳叶,腰间坠着一块碧绿色的玉佩,看起来还真有些翩翩公子的模样。
“往哪边走?”
“去西边。”
二人相对无言地走了一会 。
江垂影本想把左丘白当作空气能不理就不理,可是她又实在是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大晴天的你撑把伞做什么?”
虽然这把伞上的玉兰花很好看。
“ 太阳这么毒,把我晒黑了怎么办?”左丘白的语气出奇的真挚。
江垂影额头上出现一排无形的黑线,自己就不该多嘴!
左丘白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继续说道:“况且这天气变化无常,说不定一会儿就下雨了呢!被雨淋到岂不是更难受?我劝你趁着没出城也赶快去买一把伞,毕竟有备才能无患。”
江垂影不再理他,径自向西边走去,左丘白撇了撇嘴,跟了上去。
不知是天公故意不作美,还是为了证明左丘白是个乌鸦嘴。他们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江垂影只好加快脚步走向前方的小茶馆,准备避雨顺便喝口热茶。
而左丘白在后边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着江垂影的背影,摇了摇头道:“早叫你备伞,你偏偏不听,被浇了吧!”
江垂影进入茶馆之后叫老板给自己泡了一壶热茶,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其实整个茶馆里也就只有四张桌子而已。
江垂影屁股还没坐热,左丘白已经在她旁边坐下还理所当然地给自己摆好了茶杯。
她小声对左丘白说道:“这里的茶与你平时喝的可是天差地别,你若是打算喝,就不要多嘴说出一些嫌弃的话,让人听了心烦。”
左丘白轻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老板娘是个两鬓微白的婆婆,她看着这对年轻人,不禁笑道;“看你们着急赶路的样子,虽不知你们去哪,但是从我们这个小馆子往西走二十多里有一个村子叫菩提村。你们要是向西走的话,最好绕着点,一年前一次山崩,把那里的人几乎都砸死了,听侥幸跑出来的人说,看见那个村子有妖怪吃人呢!”
老板娘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一位是星君徒弟,一位是妖界统领。生怕他们被妖怪吃掉,苦口婆心地劝着他们。
左丘白一只手拄着脑袋,另一只手在桌子上画着圈圈。他眼带笑意看向江垂影,似乎对这件事颇有兴趣的样子。
江垂影自动忽视左丘白,她现在越来越觉着“眼不见为净”这句话真的是太有道理了。
她向老板娘道过谢之后,将杯子里的茶饮尽,看着窗外说道:“雨停了,该出发了。”
果不其然,出了茶馆之后江垂影便直奔西方。
左丘白没眼力见儿地又问这又问那,见江垂影不理他,便闭上嘴不再和江垂影说话。
可是这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妖皇骨子里却是个实打实的话痨,安静没多久
的他终于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
“啊!这片树叶长得好像一只蝴蝶!”
“哇!这棵小草长得好像一只蜻蜓!”
“哦呦!这块石头长得好像一只螃蟹!”
“不好意思,它就是一只螃蟹。”江垂影毫不留情地指出左丘白的错误。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互相嫌弃地说着话走到了菩提村。
左丘白将扇子挡在鼻子前,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现如今连我们妖界都找不到这么凄惨的地方了,你看看这遍地尸骨,还有空气中飘散着的腐臭味。我们妖界的妖现在都知道把吐出来的骨头打包好,集中送到焚烧炉焚烧之后再自行掩埋了。”
江垂影皱着眉头随口说道:“这说不定就是妖做的呢。”
左丘白收起流金扇,眼中隐隐透出不悦:“现在下结论未免太早,你这话等真相大白时再说也不迟。若真是妖所为,我自会清理门户。”
江垂影一边走着一边观察周围。
这里的每一座房子都被荒草包围,就连他们所走的路都长满了高达脚踝的草。
房子已经没有一座是完整的了,断壁残垣之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左丘白发现自己将衣摆提起来根本没用,还是会沾染上不知是灰尘还是泥土的污垢。索性便将衣摆放下,不再管它是不是会脏。
他空出了手,便重新将流金扇挡在了鼻前。虽然左丘白只露出了半张脸,但是嫌弃之情却丝毫未减少:“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但是……”
“有妖气。”江垂影说道。
从进入这个村子开始,江垂影便感觉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随着进入村子内部,这妖气也越来越明显。
江垂影四处观察着,想要找出妖气的来源。
突然之间,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呻/吟声,她回头看向左丘白,发现后者也正在看着发出呻/吟声的方向。
她走到一座四舍五入起来已经没有屋顶的房子前。一阵风吹过,将房顶上仅存着的几根稻草吹了下来,稻草目标很明确地朝江垂影头顶落去。
左丘白眼疾手快地用手中的流金扇将稻草扇到一边。
收回扇子的左丘白后知后觉开始后悔,应该让稻草就那样落下去的。
江垂影左右观察,最后走到一堆已经腐烂的木头前才发现,木头堆后面趴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小男孩。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男孩,另一只手握着钟灵的剑柄。
她见男孩没有反应,又一次拍了拍他。
若不是男孩肚子还有着不是很明显的起伏,江垂影都会以为这是个尸体。
片刻之后,男孩终于发出了若有似无的声音:“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