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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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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南柯殿内,昊阳星君正一脸严肃地嘱咐着自己即将去人间历练的徒弟。
“ 徒儿,今天开始你要去人间历练了,万事千万小心,人间可不比咱们这南柯殿!”
江垂影表面上认认真真地点着说着知道了,心里却想着自家师父已经忍着自己的本性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了这么多话,下一句话也差不多该原形毕露了。
果不其然,江垂影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开始倒计时,昊阳便绷不住了。背不直了,胸不挺了,表情也不严肃了,就连他手中本应衬托儒雅气质的折扇也变成教棍般的存在,在空气中左点点右点点。
他继续对江垂影说道:“小影子,为师跟你说啊。无论是人是妖是鬼是魔,那些善良的遇到苦难了咱们一定要帮。而那些无恶不作的,你遇上了,就用你的钟灵剑‘咔嚓’一剑捅死算了,反正他们活着也是祸害。捅完了记得把钟灵擦干净了。”
江垂影又点了点头,她的师父昊阳星君乃是天界元老。当年拉着老天君打了仙魔大战,他一马当先英姿飒爽大获全胜。连老天君都要敬他几分,更别说现任天君了。
可是看看昊阳现在的这副样子,完全让人与那位天君都敬让三分的星君联系起来。稳重这个词可是一点都和他不搭边。
不过江垂影这次打心底里觉得自家师父说了一句像样的话。无论人妖鬼魔,为善必帮为恶必诛。肯定师父的同时,她又想起了自己有生以来见过最乌烟瘴气的场景。
那时江垂影还小,毕方难得地来做客,师父非要留人家在南柯殿吃饭。他为了证明自己与毕方之间那友谊的小桥有多么坚固,不顾徒弟和毕方的阻拦非要亲自下厨。结果不出所料地炸掉了厨房,将自己熏黑的同时,满屋子的烟还把毕方给呛跑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发生这件事之后,毕方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连路过都不曾路过南柯殿一回。
昊阳拍了拍正在晃神的江垂影,递给他一块黑色的牌子:“这块令牌你收好,如果鬼族有不长眼的来找你麻烦,你就亮出这块令牌,这是他们老大楚江王的东西,看谁有眼无珠敢欺负你!凡人不必说,魔族被我们打的不成气候也不敢出来惹事。至于妖界……到时就靠你自己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快跑,知道了吗?保住小命最要紧!”
江垂影接过令牌揣好,再一次点了点头:“知道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将师父的传统美德发扬光大!”
昊阳欣慰地点了点头,立刻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背过身轻声说道:“你去吧。”
片刻之后江垂影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一句:“师父……”
昊阳听见这一声轻唤,瞬间老泪纵横,以袖掩面抽泣道:“果然你是舍不得为师的!不枉费为师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教你仙术教你识字,教你为人处事。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
“师父,给我些银两,我没钱。”江垂影怕昊阳这一说又停不下来,干脆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
被打断的昊阳愣了几秒,随即匆匆跑回自己房间,又匆匆跑了回来。
他将一大袋子的银两交给江垂影,从怀中掏出五对质地上乘的玉镯不由分说地套在江垂影的手腕上,又塞给江垂影两柄玉如意,最后又给江垂影两个巴掌大小的金丝袋子,袋子上绣着片片的红梅花瓣。
“小影子,这两个广元袋,一个装着被子衣服和伤药,另一个是空的,你路上买些吃的装在里面以备不时之需。这些银子和这两柄如意你就放在你一直戴在身上的那个广元袋里,这几对玉镯你就戴在手上吧,等钱花没了就把它们当掉换些银子。”
江垂影径自摘下玉镯说道:“师父,我这次是去历练,不是炫富。再说了,手腕上戴这么多镯子它也影响我发挥啊,怎么惩恶扬善打妖怪?”
昊阳眨巴眨巴眼睛,最终在自家徒儿的注视下还是妥协了:“那好吧,不过你得得把这对戴上,这对最好看了。”
昊阳将一对浅绿色带着柳叶状飘花的玉镯套在江垂影手上,江垂影一时竟觉得这对玉镯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说不准是师父偷着戴上臭美时被她给看见了。
昊阳怕江垂影再一次把镯子摘下来,便补充道:“万一钱袋子被人偷了可以把这个镯子当掉,万事都要留一手。”
江垂影点了点头觉得师父说的不无道理,她正准备离开时,发现昊阳正含泪看着她,而且不是刚刚那种只打雷不下雨般需要用袖子来掩饰的哭法。
暂且不说这眼泪是不是硬挤出来的,这么多年,只见过师父在酿酒时会惆怅伤感一小会儿,何时见过他流眼泪?江垂影此时是真的有点慌了,差一点就脱口而出说自己不去历练了,就在南柯殿呆一辈子。
昊阳抽泣道:“乖徒儿,为师舍不得你啊!你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也不知还会不会再回来。千万别把师父给忘了!以后若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回来向我告状,我去炸了他家也要给你讨个公道!我就你一个徒弟,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谁也不能欺负了去!”
江垂影一边不熟练地给昊阳擦着眼泪,一边安慰道:“师父,叫我去凡间历练的是你,舍不得我离开的也是你。再说了,您徒儿我平时在天界都是横着走的,都霸道惯了,哪里会被别人欺负?这南柯殿就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您这嫁女儿一样的心理状态需要改一下了哈。”
昊阳擦擦眼泪拍了拍江垂影的肩膀,声音中还掺杂着轻微的鼻音:“好了好了,瞧我这不争气的样子,耽误了这么久,你赶快出发吧。”
江垂影点了点头,对昊阳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昊阳看着江垂影渐渐消失的背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向另一边出发。自己捅的篓子,终究要自己给补上。
大玤山以西,琼海以北,是妖界的所在地。
妖界的上一任妖皇一生勤政爱民低调简朴,但是有其父未必有其子,勤政爱民暂且不说,低调简朴四字和现任妖皇却是一点都搭不到边。
左丘白继任一年后便下令重修妖皇宫,将宫殿里里外外都换上了天蓝色的琉璃瓦。美名其曰天蓝色看着干净,使人心情舒畅,就连妖皇宫也一并改名为离幻宫。
不过近几日,即便是使人心情舒畅的天蓝色也拯救不了离幻宫内几位大臣惶恐的心情。
左丘白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位大臣气不打一处来:“三天!什么都没查出来!我要你们有个屁用?屁还能响一声呢!”
跪在殿前的几位大臣瑟瑟发抖,却是不敢怒亦不敢言。这位妖皇虽然年轻,做事却是雷厉风行,最重要的是,他妖力很强,这或许是众位老臣不敢怒不敢言的主要原因。
“若是神界来找我要穷奇索我拿什么给人家?你们的脑袋吗?就你们几个的脑袋,我把它们摘下来当球踢,都嫌不够圆!”
穷奇索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世世代代由妖界守护,左丘白的父皇临死之前还嘱咐他一定要保管好神器,因为神界取走神器的日子就快到了。左丘白去了一趟天界,回来就被告知穷奇索不见了。三天三夜,妖界上上下下全都查了一番,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左丘白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套被当作摆设的水晶茶壶受到波及,被掌气震碎。“那可是神界,凌驾于十方世界之上,就算再有十个妖界也得罪不起神!”
几位大臣见左丘白更生气了,开始叩头谢罪。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蝎子妖相在脑袋一上一下之间不经意瞟到桌上的茶壶碎片中有一封信,急忙说道:“殿下殿下!那里有封信!”
左丘白皱着眉头打开信,信上写着几个大字:“欲寻神器,西行,追随所遇第一人。”
这封信出现得太过于巧合,很难保证不是圈套。左丘白若有所思,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蝎子妖相不愧是两朝元老,立刻看出了左丘白的想法。不知他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罢工还是被吓傻了,竟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万万不可去啊!这封信出现的这么巧,分明是有人设下圈套打算瓮中捉……”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妖相及时闭住嘴,将最重要的那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左丘白此时此刻一点都不想看见妖相那张皱皱巴巴犹如牛小肠一样的脸,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会一掌拍死这个对自己父皇曾有过一次救命之恩的妖相。
他闭上眼睛不耐烦地说道:“放心,本皇不是王八,不会随随便便钻进人家的瓮。现如今只有这一条线索,我是不去也得去。”
片刻之后左丘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念在你对我父皇有过救命之恩,又是两朝元老。妖相,你退休吧!放心,退休金照发!”
说完,左丘白便收起信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蝎子妖相及众位大臣在空气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