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柳边在梅边》江城之夏

2、第 2 章 她呆坐着，

　　她呆坐着，看这位绝世小受的举手投足之间无不蕴籍风流，听他的唱词韵白，虽听不太明白每句词，也不知专业水准的程度如何，依然觉得句句无不似山泉般脆亮清甜，她觉得有一团热流自心间升起，从胸腔汇集升到喉咙，又从喉咙升至双眸就要夺眶而出，她此刻感到有些眩晕，头脑中似乎开始嗡嗡作响，感觉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在眼前对着她大叫大喊，随后便声动梁尘，如泣如诉，气壮山河，万籁俱寂。

　　几曲毕了，这极品的小美受向观众到了个万福退了场，中场休息时间到。

　　＂请问先生，您知道刚才台上这个男生是谁吗？是本地人吗？还有他们下次什么时间还会来表演呢？＂

　　林晓梅彻底清醒了过来，所有睡意都瞬间消失不见了，主动的本性爆发了出来，她渴望得到任何有关这个人的信息，越快越好，越多越详细越好！而且现在就想知道而不是等到所有节目的表演都结束了才能去问。

　　＂他呀，他的名字叫王耀...＂

　　＂请问是哪个耀？是荣耀的那个耀吗？

　　＂对，是荣耀的耀。他们剧团啊，差不多一周六天天天都有上演，上午和下午都有三两场，今天走的是全场，平常通常只有折子戏，基本上表演的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是昆山和苏州人，有一些在南京定居，话说当年昆曲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时，周庄反应快花了巨资重建了这古戏台，还和他们苏州昆剧院达成了合作协议，每天到这来演昆剧。呃，我是不是太唠叨了，对你一个小姑娘说这些，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没什么兴趣听太多吧.....＂

　　＂不不不先生，我真的有在听欸，很有兴趣了解，请您说多些我都想要听！＂

　　＂嗯，这在当时啊，是非常大胆的一手，要知道那时候到这里来演昆剧会无人问津不说，还要不断地砸钱进去，只出不进难免有人会有意见的。所以没过多久，盖好的古戏台就得变成餐馆或者改演杂技魔术之类的了，为此事剧院的院长等人还去专门找了□□给周庄领导打了电话，把改建餐馆的事强行打住才有今天的。以前的状况是真的不好，舞台上的人比舞台下的多是常有的事，作为事业单位，苏昆的生存状态实在是令人堪忧，他们也是着急啊，毕竟是万戏之祖的活化石，就这么断了传承对整个民族文化来说都是相当痛惜的一件事，多亏是和这5A极的旅游景点联合合作才能喘息。也能给这些年轻人后生们来这锻炼的机会。这位小王同志作为他们院新上任不久的党支部书记，天天都得带头提早先到后台准备，最受年轻群众欢迎的也是他，算是给院里稳定群心起了不小的作用呢。＂

　　＂什么？他是匪...党员吗？是说要做干部什么的吗？＂

　　＂是啊，属于很基层的干部，不过大概率以后还会晋升的，这小王一直很有担当也很努力非常擅长团结群众，而且年纪还那么轻就拿了梅花奖，评了国家一级演员，相当优秀了，而且响应院长号召，说没有乾旦的戏曲是不完整的就马上自愿给顶上了，他以前一直唱的小生，常演柳梦梅，中途当了票友两抱门但还真是那块料，不用做女人样就那扮像往那么一站就很有那回事了，比他的男装还要出彩。＂

　　＂那，以前的女主角是不是就不是他了？＂

　　＂以前的杜丽娘早离了团了，那些年头没多少人爱看倒送门票都不要，效益不好的时候每天守着那丁的点工资过活想令找出路都是非常正常的。对了，等下表演结束还可以去后台和演员们合影交流，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嗯好的先生。＂

　　林晓梅满心欢喜，虽然得知他是个＂党员＂之后稍微觉得有些怪怪的，但是想到能走近了些看会是什么样儿不知道美丽会不会打些折扣的兴奋心情就把这种微弱的一丝不适给马上盖过了

　　只可惜了今日天公不作巧，中途忙碌的导演在演出完结时有事将她支走了，不过倒不是一点没收获，她经过离他三米远的地看到他正在和络绎不绝的人群合影，还发现那惊艳感丝毫没减弱。

　　那人可真是个艺术品啊，林晓梅想着，又对他那面妆下的脸的模样多生一丝好奇，只是突然这会才回忆起来在他表演的时候就应该拿出dv做些记录的，她便懊恼自己没有好好调整好作息导致头脑太迟钝连这事居然都能抛到脑后了，可转念想想下次还能找机会来看顿时心中又宽慰了不少。

　　她回了旅店好好休息了一晚一夜无话后第二天早早起了床，趁还没开工前决定打破以前的成见带着dv好相机出了门好好看下这个陌生之地的陌生小镇。是不是因为昨天的遭遇所以爱屋及乌了林晓梅自己也说不清，不过她有些get这个地方的美点了倒是真的，她新生了一个念头，打算在这儿收集些影音资料当作毕业作品的素材。

　　林晓梅看了看时间表显示今天的一个访谈录制九点开始，便突然灵机一动打算进入景区再去昨天的戏台那儿转转看能收获些什么。

　　她走到那看看似乎没多少人，就打算再转到后院看看，居然真的惊喜地发现王耀比其他人早到了一步。只见在古色古香的窗框內，他正对着一面小镜子在脸上细细地描摩着，妆只上了一半的样子。

　　他的侧颜依然很美，线条非常柔和，远远这么看着的话无人告知看不出性别的那种。难怪会改做男旦呢。林晓梅的时间不多，但忍不住心动地拿起了DV，同时又怕惊动了他，只得在较远处给他拍下了一个剪影便离去了。待到次日她早班结束午休时分时又敢去了古戏台的下午场，这时她已经稍微做了些功课了解了些唱词，知道此时正在演的折子正是皂罗袍。不过这时她也发现了，现在是旅游旺季，台下的观众和前日专场的不同了，大都只是流水席，很少有人会在那坐着看很长时间的，大部分人进进出出只是看一眼即使大多都会赞叹一下也会不久就离开，坐下的那些也无非是歇会脚喝喝茶罢了，甚至还有孩子在场地玩耍追逐打闹的，加上突然又来了一个人很多的旅游团，胖子导游正拿着大喇叭震耳欲聋地喊了起来。王耀停止了表演，在戏台子上礼貌地请导游关闭喇叭，不过并没起什么作用，胖子导演依然在我行我素地喊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为活背景的表演者们的异样，场面一度混乱。

　　＂请你安静一下好吗先生，你吵这样大声我们这些想要听戏的听众还要怎样听嘛。这是在公共场合耶！＂

　　林晓梅万万没想到自己忍耐到了极限时的爆发力会这么大。一阵喝令之下胖导游居然真收了声，不过也没见他道歉只是带领着一大帮子人走了。

　　王耀对着台下的林晓梅轻轻笑了笑示意感谢，这让她这一天都觉得十分受用，虽然呆不了多久等这一折戏结束就又要离开开工去，但她倒是又萌生了一个新的想法，何不哪天找个机会起得早些再去戏台蹲点，把他进戏台大门的画面也拍下来刚好和上次的后台化妆连接起来好了，顺便也满足下她的好奇心看看他作为普通人时的样子岂不妙载？

　　说到做到，这天她整个上午都没有工作要做，所以特地又起了个大早，只是天气不太好，总有些烟雨朦朦的。不过林晓梅也不太在意，打算就这样将就着拍好了

　　果然她的守株待兔等到了结果。

　　只见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的人骑着很旧的脚踏车，载着行囊缓缓地行来，他身穿着白衬衣和黑色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黑的老式布鞋，长发半束着搭在肩上。

　　这样组合的打扮可真奇妙，在她的印象中留长发的男生一般都很会很前卫很时尚，配这一身父母年代风格的穿着和旧自行车的组合倒是头一次见到，而且更妙的是，在他身上这种不和时宜的搭配看起来居然有一种很和谐的美感，好似和谐地不属于这个时空一般。她端起dv对准了王耀，拍了一会儿不满足又想走近些看得更清楚些。但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她没有去管自己摔得有多疼痛或者第一时间就从地上爬起来，反而最重要的是dv有没有被摔坏，待急忙检查了一会儿发觉没出什么问题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一个带有可能是当地吴侬软语的方言口音的男声在林晓梅身旁响起，而它的主人还向她伸出手来。

　　林晓梅抬头望去

　　只见一双大而有神似笑非笑的丹凤眼正望着她，修长的双眉顺势而生，一副鹅蛋脸异常秀丽，三分妩媚七分威严，好个相貌。

　　＂谢谢，我....没事....＂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不觉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