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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世上最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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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年前掌管风雨的容成帝君在一次去南渊布云施雨的路上碰巧救下了鲛人贺若。贺若是鲛人首领贺濂最心爱的小女儿。两人一见倾心,于是一来二去私定了终身。
贺若那时还很小,她每天都会到南渊边境的定海石上等着容成来她家提亲。不管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也不管身边有多少人劝她,她每天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在定海石上等上那么一等。
那时的贺若很单纯,她以为所有的感情都会永久,所有的承诺都会兑现,所有的等待都会有结果。
所以她选择忽视每次南渊下雨时那些陌生的面孔,她无数次地安慰自己,是因为容成太忙了,所以他才让别人来代他执行任务。
可若是真爱一个人,他会舍得一次也不来见她吗?
后来容成即将和天界的孔雀公主温雨成婚,喜帖也送到了南渊。至此贺若似是想通了,她决定代替自己的父王亲自去赴宴,不为别的,她只想给自己过去等待的这段时间一个交代。
那是她第一次到天界。进入了宴会以后,她就化成了一个普通的小仙娥到处游走。她想看看容成生活的地方,看看温雨公主到底是何人,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容成忘记了和她的约定。其实,她最想看看的,只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容成。
那个在迷人的月色下,从容不迫地从歹人手里救下她的男人。她还记得小雨纷飞,梨花树在簌簌作响,摇下了满地的落英,仿佛是一场浪漫的雪夜。风掀起了容成的袍摆,他眉眼间盛满了柔情,缓缓地朝她走来,向她伸出手,问她,姑娘可还安好?姑娘家住何处?
于是她握住了那只手,以为能和身旁的人就这么直到永远。
原来天界也有梨花树,可是我怎么看都觉得,还是那一夜的梨花最好看呢。
身边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容成牵着温雨进入大殿对着天帝和父母进行礼拜。他还是一如当年那么的温柔,可是那个翩翩君子身边牵着的人早已不是自己。容成和温雨相视一笑,似乎周围的一切也都因他们之间幸福的结合而变得暖意融融。
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你的快乐从来都不是我的。那一刻贺若释然了,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怨恨,会嫉妒。可是当她此时此刻站在这里,身处其中,她不得不承认,她输了。
或许其实她没有输,因为她从来没有被踏进这场名为爱情的角逐游戏里。她痴痴的等,傻傻的盼,可自始至终她只是作为旁观者站在这场游戏之外。
对于容成来说,那一夜只是一段不值一提的露水情缘,贺若此后也只是一个名字的象征,别无它意。
我只是你暂时停留休憩时遇到的匆匆过客,你把你的多情肆意地挥霍,可我不是那些情场上游刃有余的高手,我看不懂那些逢场作戏,你找错了人,可我当真了。
那么多年我一直在南渊等你,你不来,我却也从来没有动过去天界找你的念头。可能我那时就已经意识到了吧,如果你不想见我,那么我怎么做都是徒劳。我多想你能来见我哪怕一面,好证明我是错的,可是你没有。
眼前的幸福太过于刺眼,贺若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她将一个朴素的锦盒放在一堆姹紫嫣红的贺礼中,拂袖走了。
一个调皮的小仙君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锦盒,里面滚出来的,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珍珠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那是一颗沧海珠,由鲛人的眼泪化成,在黑暗中可以照明,价值连城。
五百年后天界出了一个骨骼清奇的天才,名叫韩婴,他在凡间仅花了短短的二十内就飞升上仙位列仙班,前途光明。可是他不甘于此,他认为自己卓越的天赋在世上无人能敌,于是他重伤了还在闭关修炼的战神赫连,赫连的浩升宝殿结界因为他受伤威力大大的减弱,让他有了可乘之机,于是韩婴乘乱偷走了天舒宝剑让天界大乱,
天舒宝剑是火系宝物,在那场混乱中温雨公主被天舒宝剑伤了心脉,性命危在旦夕。孔雀族的神医巫启真告诉容成唯一保命的法子只有一个,就是用属于水系的鲛人尾巴上最中间的那片寒冰鳞片置于心脉之中方能续命。
可是寒冰鳞片对于鲛人来说尤为珍贵,如果没有了寒冰鳞片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外,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
心急如焚实在没有办法的容成走投无路,只能厚着脸皮跑到南渊找贺若求救。
贺若还记得那天在定海石旁见到容成时,他狼狈至极,全然没有了当初淡定闲适的公子模样。
当她得知容成特地来找她的原因后,嘴边嗤笑道:“当年一别后容成帝君就从未来南渊找过我,我还奇怪什么大风能把您这尊大佛吹来,原来是专程为了您夫人而来。”
容成知道贺若为何咄咄逼人,也深知自己当年做的不地道,现在还要别人拿自己的命根子搭救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深深地弯腰,拱手道:“贺若姑娘我知道往事不能随风,过去给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现在来求你也是不抱什么希望,来这一趟,也只是想最后试一试,因为这是唯一能救雨儿的方法了,所以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来求你这一回。”
容成久久的没有抬头,将姿态放的足够低。贺若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动作。
这长久的沉默让容成感到窒息,羞愧像藤蔓一样爬满他的全身。
看着自己曾经心爱的男人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这样低三下四不要脸皮地求自己,贺若觉得面前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容成知道自己心软,这般以退为进的话就像是针扎在心里一样,让她在愤怒中喘不过气。
而后她又突然笑了,也许是时间足够长了,也许是她终于看清那个夜晚的白衣公子早就彻底不复存在了,她只从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贺若不想再听容成重复着无数遍的道谢,转身就回房现了自己的原身,拿出匕首切下了自己的寒冰鳞片。
刺骨之痛从尾部剧烈地传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手和匕首汩汩流出,贺若的手在颤抖,铜镜中倒映出的是她苍白的脸和惨不忍睹的尾巴,
你可知我也会痛?你不知道,你永远都不知道。
不知在地上缓了多久,她终于能够镇定地变回人形。贺若拿着自己的鳞片,关上门走了出去。
而留在房间内的,是数不清的沧海珠。
她将寒冰鳞片给了容成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去了风雨庙。
都说人要死得其所,这辈子我贺若就算死,也要死在永远没有风雨的地方,再不会和你掌管风雨的容成帝君有任何干系。
贺若撑着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地靠在风雨庙旁的木犀树下。金秋十月,正是木犀花开得正盛的时候。
她的灵力正在逐渐消失,这让她又变回了鲛人的原身。尾部的鲜血还在流淌,一点一滴地渗透进了木犀树下地土壤中。
她抬头看了看笼罩着风雨庙的骄阳,可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贺若身体的温度在迅速地流失,她艰难地捡起地上的木犀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她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地说着:“看来是我错了,世上最美的不是那夜的梨花,是木犀花……”
没过多久贺若就化为天地间的一缕尘烟,消失了。
而金粟因为得到了鲛人纯正精血的滋养,加上云川山清水秀的仙气环绕,终于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不久之后就化成人形得道成仙,灵力也因此非同凡响。
因着贺若公主这层原因,金粟除了不能化成鲛人形象以及泪化珍珠,她拥有的水系技能都与一般的鲛人别无二致,甚至更胜一筹。
后来在一次把酒言欢中,弗羽吐着酒气略带恼怒地告诉金粟,那容成帝君是被温雨和巫启真联合起来诓骗了,鲛人离了寒冰鳞片,是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