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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肤若凝脂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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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陆续的回位,车间又恢复了繁忙的景象。曾志超一走,三个实习生却为难了,没人理睬的站在车间了。云林走到工人旁边,帮他们固定水泵、测试水温忙的不亦乐乎。工人很惊异,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竟对发动机的原理和工序如此熟悉。一台发动机出现了缩缸,以前都是曾志超修理,可曾志超送伤员了,工人不知如何修理。云林走到发动机面前,调整了散热器的空气量,拿来一瓶润滑油,涂在在活塞与汽缸的上,不一会儿发动机就运转正常了。工人问原因,云林说:“发动机在运转时温度过高,活塞与汽缸壁摩擦,汽缸壁有了划痕,造成了封闭不够严密,我调整了空气量,降低了温度,增加了活塞与汽缸的光滑度,所以缩缸现象很快就消失了。”工人对这个实习生大嘉赞赏,李婷说:“对于汽车发动机他什么都懂,可以说是一个汽车天才了。”
下班了,3个实习生随工人走出了车间,雨仍再下,像织布机在防线,雨丝随着梭子一阵一阵的落下来,它不管一潭池水的路面,也不顾斜倒的树,也懒的看人们忧愁的脸,似要把这个夏天积聚的水份,全部释放。3个人撑着伞,挽起裤脚,走在路面上,雨又大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满是雨点和雨块,路面根本不能行走,他们踮起脚,艰难的回到了旅馆。
云林和班上的五个男生住在旅馆的一间房里,云林打开窗户,雨帘在窗前悬挂,云林感叹:“好大的雨啊!”雨似千万条银针,簌簌地落下,打在玻璃上、水管上、铁窗上,沙沙作响。雨下个没完没了,似要阻挡人们的一切户外活动。风加紧了速度,骤雨打在墙壁上,溅起层层的雾气,墙壁似披着蝉翼。云林正看得入神,房门开了,李婷拿着吹干的衣服亭亭玉立的站在门口,房间里的实习生眼前顿时一亮。男生的眼光都集聚在她身上,李婷的脸羞答一下红了。她清丽秀雅的脸,泛起微微的红晕,如湖水般清澈的眸子,快速的闪过几个男生。李婷缓缓地走了进来,她长挑的身材、削肩细腰、见之忘俗的容颜时刻吸引着男生的眼球。她走到云林的身前,递给他衣服后,缓缓地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了,乌黑的头发宛如月夜里从山涧倾斜下来的一壁瀑布。她转过脸,看了一眼几个男生,见男生的目光还没收敛,她快速的走出门口。见李婷走出房间,男生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又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云林。
雨终于停了,像一场交响乐落下了帷幕,旅馆里的实习生,有的看电视、有的看杂志、有的玩手机,终于看累了、玩腻了,电视、手机关了,大家安静的躺在床上。张雨寒问:“云林、你是怎么追到李婷的?想当年,易欣、陈聪、沐晴洋,多少人追过李婷,都没到手,怎么让你追上了。”
“张雨寒,你怎么不说你,你也追过李婷吗?”陈聪抢过话说。
“哪里,那哪是追?只是友情式的问候。”张雨寒吞吞吐吐的说。
“‘友情式的问候’,那我还看见你写情书给她呢?”易欣说,张雨寒这下没话说了,只能装哑巴,心里却怨骂着易欣,把自己的老底都说出来了。
“班上哪个男生没有暗恋过她,可她却把感情的大门一关,谁也进不去,还下了一单封锁令,我大学期间不谈恋爱。许多男生只有望而心畏了。”沐晴洋诚恳的说。
“是啊,这女孩虽然很漂亮,但感情挺封闭的。”陈聪说。
“听说她为了抵制早恋,还买了一个腕饰,上面刻着一个鲜明的杀字,就是让人知道,我不谈恋爱。”易欣说。
“有男生骚扰她,她会去告诉训导主任,真是个顽固的女生。”陈聪说。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猜不着。”沐晴洋说。
“可最后不是被云林征服了,云林你说一说,你是怎么融化李婷那颗冰冻的心。”张雨寒说。大家的眼光都落在云林身上,像要从他身上取得真经似的,云林挠挠头皮,不知如何作答。
“没事,云林,你就说说你追女孩子的那套方法。”张雨寒说,大家都哈哈大笑,坚决要云林回答。
“易欣,你是怎样追女孩的?”云林问。
“还能怎么追?自然是眉目含情、暗送秋波了。”云林又问了陈聪,陈聪说:“我呀,16个字,寻准目标、主动出击、获取好感、趁热打铁。”
“是不是死缠烂打、霸王硬上弓啊?”张雨寒插上话。
“那你是不是情书满天飞啊?”陈聪也不示弱,房间里又一阵笑。
“那我先讲讲苏格拉底怎样追女孩子的,苏格拉底50岁,头顶变成了不毛之地,额头上满上皱纹,眼窝也深陷下去了,看上去至少60岁。可却有一个18岁的姑娘疯狂爱上了他,并且最终成为了他的妻子,有人去问他原因。苏格拉底回答:‘我实在没有功夫研究这个问题,我只是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那人不相信又问:‘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追她,她怎么会爱上你,并且嫁给你。”苏格拉底指指天上的月亮说:‘你看那皎洁的月亮,你越是拼命的追她,她越是不让你追上,而当你一心一意赶自己的路时,她会紧紧的跟着你。’”云林讲完,同室的人顿悟的哦了一声,知道输在哪里了。张雨寒似还有一事不明,问:“那她说不恋爱,怎么会死心塌地爱上你呢?”
“她没说自己不恋爱,只是说不早恋嘛。大一、大二不行,就大三、大四追吗?”云林露出自豪的神情。
“那道封锁令,又怎么讲?”张雨寒追问道。
“那是忽悠你们的,哪个女孩子不想谈一场恋爱,只是怕受到伤害,才有那道封锁令。”云林笑着说,室友可算是心服口服了。
第二天,实习生又要奔赴各自的公司,他们出了旅馆,经过一整天的雨,外面云淡风轻,空气清新舒畅。张雨寒、李婷和云林赶到了东林发动机制造公司。云林买了一份《晶报》,一看不觉一惊,昨天的那场暴雨是深圳50年不遇的特大暴雨,他拿着报纸给两人看。“想不到来深圳的当天,雨就如此热烈的欢迎咱们。”云林笑着说。两人看着报纸,想想昨天的那场暴雨也不寒而栗。
他们来到公司,看到了曾志超,他穿着灰衬衫、牛仔裤、运动鞋,似一个学生。他主动与几个实习生打招呼:“你们好,这么早就来了。”
“你也早,昨天的那个伤员怎样?”云林问。
“伤到了骨头,可能要住院几天。”曾志超叹了一口气说。
“那他亲人知道么?”
“他也是刚进公司的,在深圳也没有亲人,不想一进工厂就碰到事故。”几个年青人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3个人在技术部实习,对发动机进行检测,工作相对轻松,他们认真的完成主管给的任务。闲下来时,张雨寒与女职员调侃,直把她们逗乐,李婷嫌发动机味道难闻,常常独自坐在写字台。许云林似乎被发动机深深吸引了,他不停的询问曾志超发动机的构造、运行及维护,曾志超也对这个好学的年青人知无不言。许云林和职工相处得很融洽,他们不把云林当大学生看,教他一些工作技艺,云林也认真的学。曾志超无疑是车间里最忙碌的人之一,他教职工组装、测试、密封、故障排除,似没有闲暇的时间。
他对工作尽职尽责也赢得了主管的信赖,常常把重要客户的发动机由他来做。曾志超说话铿锵又带有柔性,让他很有亲和力,许多人也愿意亲近他,遇到什么麻烦也请他帮忙。他学历并不高,但很好学,闲暇时间常能看到他捧着书本,独自坐在草坪上看书。他在东林五年,从普通职工到技术员、拉长、组长、再升至车间主任,可见他工作能力突出。特别是他对发动机的了解,到了庖丁解牛的程度。
张雨寒、许云林和李婷走进车间,开始了一日的工作。主管西装笔挺来到车间视察,曾志超丢下手头的活,走到主管的面前,笑着迎接他。主管拍拍他单薄的肩膀,在车间里左顾右看,曾志超紧跟着他,一面向他介绍车间的生产情况,一面观察主管的神情。主管见一台发动机怠速不稳定,工人努力调整,却仍未恢复正常。曾志超绕开主管,走到发动机面前,说着工人的不是,粗暴的抢过工人手中的起子,调整了螺钉。他很快就调整了怠速,但主管却默不作声的走开了。
曾志超慌了神,跟在主管面前向他解释。云林对曾志超的看法大打折扣,曾志超或许只是一个阿谀奉承的人,以前看到的只是他的假象。云林又想了想,人活在这个世界,谁没有心机呢?只是心机深浅的程度不一样而已。不可否认,曾志超是一个能力很强的人,他把生产车间管理的井井有条,连年获得优秀车间的称号,就可以看出他的能力。但他有很多不利的因素,他没背景、没人脉,学历低,在奋斗过程中,难免要使用一些心机,他或许每天都要戴着假面具生活,对浮躁的社会要求自己忍耐,对琐碎的事情要求自己谨慎,对冷酷的人情要自己热情,也不知他疲惫过没?云林看到曾志超眉宇间因不断蹙眉而形成的沟壑,他知道曾志超肯定也曾疲惫过,但疲惫后又要振作精神,这或许就是生活。云林并不是不懂人情事故,他只是怕这种生活方式会摧毁一个人,而曾志超无疑就是这么一个对象,云林现在倒有些同情曾志超了。
“喂,许云林来修一下这台发动机。”曾志超喊着,云林放下手中的笔记,来到一台发动机面前,他仔细检查了发动机,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发动机不能启动。曾志超修理好一台发动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发动机,说:“是不是汽缸那里有问题?”云林看了看汽缸,发现汽缸垫位置偏移,导致汽缸盖与汽缸漏气,这证实了曾志超的判断是正确的。
经过5天的工作,迎来了周末,云林带着李婷去了深圳欢乐谷。李婷穿着紫色亚麻裙子,没有红装的耀眼,但飘逸的紫色长裙,在如花的人群中,她的一身朴素和清纯,却总让人回首。云林牵着她的手钻入了公交车,一对情侣刚下车,正好为他俩腾出了位子。云林让李婷靠窗坐,自己坐外面,像个护花使者。公交车开动了,车子很闷热,李婷想打开窗户,尝试了几次,窗户门却打不开。云林看见了忙起身,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把窗户打开了。凉风从窗口吹进来,拂过李婷乌黑的秀发和端庄的脸,她显得更加妩媚。云林的手放在李婷的肩膀上,李婷靠在云林的怀里,他们手拉着手,享受着这美好的相聚时光。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云林闻着李婷秀发的清香说,李婷点点头。“那天阴雨绵绵,我看见你在天桥边哭泣,我联想最近报纸上登载大学生自杀的新闻,我一惊这女孩是不是想不开要轻生?我轻轻地走近你,发现你越哭越伤心,我当时真害怕那一幕会发生,我赶紧抱住你,安抚你不要想不开。哪知你用力的挣扎,我以为你万念俱灰,就更加用力,终于你停止了挣扎,我松开了手,哪知你甩手就给我一个巴掌,哭着说流氓,转身就走了。我当时想,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救命恩人呢?”李婷脸一阵绯红,说:“你还好意思说,谁想寻死?我只是刚看完《茶花女》,为女主人公的悲惨命运而哭泣,就你瞎想。”
“后来,你转到我们班,你穿着白色的外衣,寄着黑色的围巾和粉红色的裙子,像个仙女。你的一出现,班上就一阵哗然,眼睛都盯着你,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云林卖了一个官子。
“想什么?”李婷问。
“我在想,大冬天的,穿裙子怕不怕冷?”云林说完,李婷假装生气的戳了一下云林,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女孩也笑了。
“我一看到了你,就想你这个流氓,竟然也在这个班上,真是冤家路窄,下次一定要好好收拾你。”李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