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霜》对月枕酒

4、第 4 章

　　那一年，刚满十四岁的贺清霜随着太后去校场见贺玺云，正巧碰到柳昭宸。
　　柳昭宸一袭黑衣，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匹配的老成，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肆意驰骋，英姿勃发。
　　“芷秋，那马上的少年是谁？”坐在一旁凉亭里吃着点心的贺清霜一直盯着柳昭宸。
　　“那是四殿下，因为不常入宫，您不认识也正常。”
　　“四殿下？看上去和我一般的年纪，怎么就出宫开府了？”
　　芷秋瞧了瞧四下无人，小声说道：“因为四殿下的生母是个外族人，本就不得皇上喜爱，几年前四殿下母族还出现叛乱，虽然最后皇上平定了叛乱，但损失惨重。虽然四殿下的母妃自缢谢罪，但皇上不免会迁怒四殿下。”
　　贺清霜盯着柳昭宸，缓缓开口：“幼子何辜……”
　　看到贺玺云，贺清霜起身，走向父亲。这时，柳昭宸也下马走了过来。
　　“女儿拜见父亲。”
　　贺玺云扶起贺清霜，刚想开口便被柳昭宸打断。
　　“贺大将军近来无恙。”
　　贺玺云示意贺清霜稍等，向柳昭宸行了一礼，“臣参见四殿下。”
　　柳昭宸牵着马，摆了摆手，“贺将军无需多礼，不知将军对今日父皇想要和亲漠北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贺玺云拱了拱手，开口道：“臣只是个行军打仗的粗人，陛下的旨意，臣只照做就是了。”
　　贺清霜平时谨小慎微，面对柳昭宸却藏不住心思，说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想来，殿下不是会牺牲女儿家的人罢。”
　　“郡主的话倒是大胆，也让我吃惊。”柳昭宸笑了笑，仔细端详面前这个女孩。
　　“殿下莫怪，小女放肆惯了，您别往心里去。”贺玺云拽住贺清霜，忙解释。
　　“无妨，将军的女儿颇有风骨。”说着便牵着马走了。
　　后来，贺清霜没听父亲是如何的责备，只是一心念着那个对她笑的张扬的少年郎。

　　未曾相逢不知情，初会便已许平生。
　　自那次见面后，贺清霜便开始打听着柳昭宸的事情。直到第二年秋狝，二人才再一次见面。

　　秋狝当天，贺清霜带着芷秋在溪边漫步。
　　“小姐也是，这么热闹的日子，非要躲清闲。”
　　“那些个人，无非为了攀权结贵，我这么个徒有虚名的郡主在那反而不搭。”贺清霜捡着地上的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丢进水中。
　　“芷秋，你回大帐中拿把伞罢，看这天，像是要下雨。”
　　芷秋听命，便往大帐方向走去，还嘱咐贺清霜别乱走。
　　天阴的快，雨也说下就下，贺清霜只能凭着记忆往大帐方向跑。路过树林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她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她也不是娇嫩的人，扶着树站了起来，不过脚却扭伤了，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每年秋狝，都会在围场放入许多野兽，这些野兽一般都会在树林中出没，而贺清霜一人在林中走，丝毫没有发现身边的危险。
　　一头黑熊正在贺清霜的背后，慢慢逼近，当她发现时，黑熊正向她扑来，幸好躲避及时，只是伤了手臂。贺清霜也顾不得伤，只能拼了命往林子外跑。
　　黑熊也是饿的发了昏，紧追着贺清霜不放。眼看前面她又摔倒在地，黑熊作势就要扑上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射中了黑熊的眼睛。这一箭让黑熊发了疯，胡乱的挥着爪子，贺清霜也跑不了，眼看就要被黑熊抓伤，却被拦腰抱起，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贺清霜吓得不敢睁眼，只听见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没事了，别怕。”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张朝思暮念的脸，“柳昭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