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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按摩 春寒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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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入夜寒凉,窗缝钻进来的夜风卷着几分料峭寒意,床榻之内,江丰年压抑不住,时不时低低咳上几声,咳声轻闷,怕扰了身侧之人,每每都竭力压着喉间的痒意。
身旁的陈瑞雪本就因腹中胎儿月份已大,寝卧难安,这几声细碎咳嗽入耳,立时便彻底醒转过来。
夜色沉沉,帐幔朦胧,她侧过身,借着窗外漏进来一点微弱月色望向江丰年。
江丰年察觉到身侧动静,心中满是歉疚,连忙敛了咳意,低声道:“夫人,吵醒你了。”
陈瑞雪心中满是疼惜。遥想从前,江丰年一身筋骨强健,策马行商奔波往返数日数夜从不知疲累,可历经连番厮杀、重伤泡水不及时医治之后,身上便落下这些缠绵难愈的旧疾,风寒一侵便容易咳喘,没有速效良药,只能日复一日徐徐调养。
“不妨事,”她柔声应答,气息带着刚睡醒的绵软,“腹中孩儿月份已大,腰肢沉坠,妾身本就睡不踏实,原不是被你吵醒。”
江丰年轻声抬手,指尖轻轻贴了贴隆起的肚腹,柔声问:“是孩儿踢闹,令你睡不好么?”
“倒未曾,孩儿今夜格外安分。”陈瑞雪轻轻摇头,眉尖微蹙,“只是腰酸腿痛得厉害,浑身筋骨都发沉。”
江丰年闻言便坐起身,被褥滑落半边,夜里寒气浸上肩头,她也浑然不顾。掌心搓得温热,才小心翼翼替她缓缓揉按僵硬的腰侧,力道放得极轻,再顺着大腿肌理,慢慢推揉到酸胀的小腿。
指腹按压到腰际酸软之处,陈瑞雪浑身一颤,面色泛起绯红,贝齿紧紧咬着唇瓣,身子微微绷紧。江丰年心中了然,顾及她腹中胎相,不敢再碰那处,便识趣移开手掌,专心替她揉捏紧绷发胀的小腿肚,一寸寸舒缓那股钝痛。
“夫君,可以了。”片刻之后,陈瑞雪轻声出声。
一番凝神按揉下来,江丰年额上竟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鬓边发丝也微微濡湿。
陈瑞雪抬眸望她,眼中带着几分诧异:“夫君如今这般体虚么?”
江丰年气息微沉,胸腔起伏,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又落回她温润眉眼,声音压得极低:“并非体虚,只是忍得万般辛苦。”
一语落下,陈瑞雪脖颈耳根漫上一层浅浅的绯色,她懂得她的克制与煎熬,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轻声劝慰:“夫君,再熬上数月便好了。”
说罢,她抬手细细拭去她额间的细汗,侧身从榻边取来一件柔软干净的中衣,眼神示意她换上。
江丰年褪去身上沾了寒气和汗水的外衣,脊背转过,那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旧疤便在月色之下展露无遗,有刀剑划下的狰狞,也有落水之后礁石磕碰留下的印记。陈瑞雪看着那些伤痕,心中又酸又涩,指尖情不自禁,一遍遍地轻轻抚过凹凸的疤痕,而后微微俯身,在她的脊背之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一吻温热柔软,落在满身风霜旧伤之上。
江丰年心头巨震,心跳骤然擂动,整个人都微微战栗。她旋过身,俯身将她小心翼翼拥入怀中,避开她沉重的孕肚,深深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缱绻,藏尽了这半年生离死别的刻骨思念。从柔软的唇瓣缓缓落到纤细脖颈,她时时刻刻谨记她身怀六甲的身子,极力克制心底翻涌的欲望,不敢再往下半分,只流连厮磨在她颈侧与耳垂之间,呼吸灼热。
陈瑞雪亦被这份压抑许久的情意搅得心潮翻涌。落水别离、隐姓埋名,那些日夜煎熬的相思,在此刻尽数化作相拥的温热,心底情潮汹涌难平,眼眶也悄悄泛了湿热。
江丰年理智尚在,察觉到自己险些克制不住,急忙稍稍抽身松开怀抱。一只手臂稳稳环护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掌,轻轻、稳稳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之上。
掌心之下,能隐约感受到腹中微弱的动静,怀中是实实在在温热鲜活的爱人,不是午夜梦回一触即碎的幻影,不是醒来之后四下空荡的孤冷。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悲喜,在此刻轰然决堤,滚烫的泪水,无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陈瑞雪抬起手,捧着她的面庞,温柔吻去她眼角苦涩的泪痕,嗓音轻而坚定,落在寂静寒夜之中。
“夫君,妾身回来了。你的妻子瑞雪回来了。那些流离猜忌、生死别离,到此便尽数落幕。往后余生,风雨或是安和,妾身都会陪在你的身侧,再不分开。”
江丰年声音哽咽,将头埋在陈瑞雪脖子里,呜咽:“好,你说的,我们再不分开。”
窗外寒风依旧,帐内却是人间安稳,万千心事,至此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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