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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悬赏 激战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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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尘埃落定,轩辕明镜在护卫的护送下登上太子的官船。
立于高高的船舷边,她神色恍惚。先前遥遥望见陈瑞雪被卷入滚滚江流,又见江丰年不顾一切纵身跃入寒水,她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歉疚,却也仅此而已。
从踏入卢阳的那一刻,一切便尽在她盘算之中。
她一早便清楚,得月楼是隐门设在卢阳的据点,隐门本就是祁家一手培植的私属势力。
卢阳太守、城防守备二人常年收受祁家漕税的好处,早已被利益捆绑,根基盘根错节。父皇权衡之下,暂不打算掀起大狱清算这批地方官吏。
此番高调游历卢阳、现身得月楼,本就是她刻意放出的诱饵。
她主动暴露一行人的行踪,就是要引诱蛰伏暗处的隐门倾巢出动,借此一战连根拔除这个横行江湖的暗杀势力,顺势逼出平王潜藏在暗处最后的江湖势力。卢阳的地方官靠不住,她不能寄希望于官府出手剿灭得月楼,何况她也不仅仅意在得月楼。想要一网打尽,唯有设下死局,借老虎滩这处天然险地引蛇出洞。
白日席间察觉菜肴暗藏相克之毒,她便确认鱼饵已经咬钩。不动声色离了得月楼的同时,早已暗中遣心腹快马传信,提前禀报太子,安排水师在老虎滩等候接应。卢阳到京城快马加鞭星夜兼程不到一日路程。何况太子听闻胞妹归京,早就提前出发离开皇宫。
计划本推演周全,唯独两处变数超出预料。
一是伏击之时,多出两名未曾预估的顶尖高手参战,陡然抬升了整场厮杀的凶险;二是江若楠临阵背弃江丰年让她守舱的嘱托,贸然冲出船舱护在自己身前,舱门一空,才给了夜枭可乘之机,掳走毫无自保之力的陈瑞雪。
夜色渐褪,天光破晓。
朝廷水师封锁了老虎滩上下游百里江面,战船密布,搜捕彻夜未停。
厮杀持续一整夜,前来伏击的隐门杀手尽数覆灭。
昨夜突围遁走的四大高手虽全程以面罩遮脸,可身形路数、武功路迹早已被不少观战的江湖人记下。轩辕明镜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眉目,只待事后按线索逐一追索,慢慢清算。
整条运河水面忙成一片,水师清剿残敌、打捞战场、救治伤员,所有人通宵奔走。
冰冷的江水里,江丰年不眠不休搜寻了整整一夜。
刺骨江水耗光了她全部气力,四肢早已僵硬发麻。她没有寻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只在一处茂密的水草丛里,撞见了被困住的夜枭。
滔天悲恸与恨意瞬间吞噬了理智。
长剑出鞘,寒光起落。
利刃直直贯穿夜枭身躯,几番狠戾挥斩,昨日嚣张挟持人质的得月楼主,落得凄惨下场。
可泄愤过后,依旧是空茫一片。
杀了仇人,换不回她的夫人。
连夜血战、重伤未愈、再加上整夜在激流中不停泅渡,江丰年的体力终于彻底透支。
她顺着水流漫无目的地漂游,不知身在何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上岸。
浑身湿透,满身血污,狼狈地瘫倒在陌生河滩之上。
岸上巡逻的水师兵士见一人满身血迹自江中登岸,当即认定是漏网的刺客,一拥而上将她牢牢按住。
兵刃抵在脖颈,冰凉刺骨。
这一回,江丰年没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死在这里,好像也未尝不是解脱。
是她高估了江若楠的定力,是她错托重任,是她护不住自己的爱人,是她无能,是她设法努力灭了祁秦两家,当上皇商之后开始飘了,开始自傲,才会铸成今日大错。所有的悔恨、无力、自责如巨石压在心口,生念一寸寸熄灭。
就在兵士准备将她就地斩杀之时,一道急促的呼喊划破喧嚣。
“住手!这是我家主子,江家家主江丰年!”
江涟一路沿着江岸搜寻,恰好赶到。
见自家主子奄奄一息、眼神死寂,江涟急忙上前出示信物,高声表明身份,拦下水师兵士。
江丰年一动不动,仰面躺卧在泥泞河滩,目光空洞,了无生机。
江涟强忍心酸,俯身背起重伤虚脱的她,一路赶回太子的船舰上。
轩辕明镜望见满身重创的江丰年尚且活着,她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上前开口宽慰,语气带着皇家该有的体恤:
“江家主,本宫已经下令沿岸全域搜捕,必定尽力寻回尊夫人。”
江丰年垂着眼,一言不发。
一夜生死,诸多反常串联在一起,倘若此刻她依旧看不穿昨夜是轩辕明镜精心布下的大局,那她当真愚不可及。
所有人退去,船舱之内只剩主仆二人。
江丰年缓缓抬起疲惫的眼眸,看向身侧的江涟,声音沙哑干涩,没有一丝波澜:
“广发悬赏告示。但凡寻获夫人者,送回江府,赏白银十万两。活着完好无损送回来,赏白银五十万两。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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