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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福星 李惊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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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惊风刚刚当众认主江丰年,身心俱创、气力耗尽,浑身筋骨无一不在刺痛,根本没有半点自保之力。
就在这人心未定、场面稍乱的刹那,一道冷厉寒芒破空袭来!一支淬了寒息的暗箭,直指毫无防备的李惊风要害,阴毒又猝不及防。
千钧一发之际,许山身形暴起,厉声大喝,带着一众江源守备府兵丁瞬间合围而上。
刀光交错,拳脚铿锵,一场激烈缠斗骤然爆发。对方善于隐匿、招式阴诡,招招搏命,可许山一行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步步紧逼、死死压制。几番厮杀拉扯,终于将那暗箭伤人的刺客牢牢摁在地上,彻底制服。
许山居高临下看着狼狈匍匐在地的人,眼底寒色凛冽:“此前你暗中放箭偷袭我表弟,藏头露尾,让我遍寻不得。现在,我看你还能往哪里逃!”
众人这时才看清此人身份,正是漕帮副帮主、祁家旁支嫡出,祁殷。
祁殷面色铁青,自知大势已去、罪无可赦,眼底闪过一抹决绝,猛地牙关紧咬,便要当场咬舌自尽,妄图一死了之,掩藏所有秘密。
许山目光如炬,反应快到极致,手腕倏然一翻,快准狠地扣住祁殷下颌,轻轻一拧,只听一声轻响,直接卸了他的下巴,断了他自尽的机会。
祁殷下颌脱臼,痛得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彻底沦为阶下囚。
不远处的李惊风静静看着这一幕,遍体鳞伤的身躯岿然不动,唯有眼底最后一丝对祁家的残存情分,彻底寸寸湮灭,荡然无存。
他替祁发隆生死斗,将生死置之度外,他输了,江丰年却心怀大义饶他一命,事后祁家却对他暗下杀手,这一刻起,他与祁家,再无半分恩义,只剩不死不休。
江丰年靠在一旁,胸口伤势隐隐作痛,她看着神色悲怆,失望,再到漠然,仇视的李惊风,开口说道:“李帮主,你此刻身受重伤,元气大损,不宜奔波。暂且随我回江府安心休养,待伤势痊愈,再回淮州主持大局不迟。”
历经生死、看透人心,李惊风现在唯江丰年马首是瞻,他微微垂首,恭敬依从:“一切听从主子安排。”
随后他沉声传令,命自己所有漕帮心腹尽数折返淮州驻地,严守漕运关卡,稳步推行漕税新政,稳住淮州漕运大局。
与此同时,他暗中吩咐亲信,彻查整理多年来与祁家往来的所有账册文书。一页页账目清晰在册,详实记录着祁家多年来贪赃枉法、私吞克扣漕税、徇私舞弊的累累罪证。他打算亲自出面举证,哪怕自己最终也会受到朝廷法办。以前是他信错了人,走错了路,以后他不能一错再错。
祁发隆见祁殷被生擒、李惊风彻底倒戈江府,心知大势已去,生怕被牵连倾覆,当即火速赶回卢阳老宅,打算销毁府中所有往来旧账、隐秘文书,妄图斩断过往纠葛,与所有阴私过往彻底切割,保全祁家根基。还得入宫求贵妃妹妹帮忙周旋。
同一时间,秦府之内亦是乱象丛生。
秦挚刚匆匆回府,尚未坐稳,管家便慌忙来报,府中出了大事,秦挚最为宠爱的小妾拂衣出逃,房中失窃。
秦挚心头一沉,脸色骤变,大步直奔府中最隐秘的密室。
推开密室石门,入目空空荡荡,原本存放核心暗账的位置空空如也。
江源码头账册,失窃。
短暂的惊惶过后,秦挚反而渐渐冷静下来,眼底翻涌着阴鸷戾气,却并无过多慌乱。
这套漕运暗账,暗藏玄机,共分上、中、下三册,分别由他、祁发隆、轩辕澧三人各自保管一册,缺一不可。且账册皆是独门暗码记录,无核心母本对照,外人即便得去残册,也看不懂其中隐秘,根本无碍大局。
可饶是如此,依旧压不住他心底滔天的怒火。
拂衣,是他疼宠多年、倾心相待的枕边人,是他从不设防、全心信任的小妾。
他万万没有想到,日日相守、温情脉脉的枕边人,竟然是蛰伏多年、伺机而动的奸细!
多年情深,尽数是假,全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滔天怒火堵在胸臆,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秦挚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阴冷可怖。
漕运大会落幕,平王、霖王二位王爷被圣上紧急传召,已然启程返京。
唯有轩辕明镜依旧坐镇江府,静观局势变化。
此刻的江府,并不算安稳。府中接连添了两位重伤之人,江丰年与李惊风皆需静养。纵然江府守卫层层布防、森严无比,可江湖高手遍地,就怕平王一派继续买凶杀人,防不住各路亡命之徒伺机潜入、暗中刺杀,府中始终萦绕着一股紧绷压抑的氛围。
竹园寝房内,江丰年平躺在床上调息养伤,陈瑞雪静静立在榻边,寸步不离,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一语不发。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与后怕,周身气氛寒凉。
王继枫上前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轻声宽慰:“家主幸得贴身软甲护体,虽吐血颇多,看着凶险,却并未伤及根本,内伤不算沉重,静心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听闻此言,陈瑞雪紧绷了整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压在心头的巨石落下大半。
江丰年抬眸看着神色冷郁的妻子,嗓音带着伤病后的沙哑温和:“夫人放心,我无事,休养几日便好。”
可陈瑞雪偏过头,不愿看她。
她心里又气又怕,满腹委屈无处宣泄。
此人先前明明答应她,不会死守无谓的江湖道义,明明有万全之策、有自保底牌,大可从容破局、毫发无伤。可她偏要逞强,偏要隐忍不发,非要拖到生死危局、险象环生之际才肯出手,硬生生让自己身受重伤,让全家人为她担惊受怕。
江丰年见妻子一直一言不发,死死拽着手心,她握住陈瑞雪的手,看着她手心里都是自己掐出来的血迹,心知她是真的为她心揪不已,为她担惊受怕。
江丰年替她轻轻拭去手心干涸的血迹,心疼万分,她转头对王继枫道:“王大夫,夫人今日尚未请过平安脉,你看一下夫人身体状况。”
自从陈瑞雪吃了神秘老妪给的药丸,江丰年便格外谨慎,日日让王继枫为陈瑞雪诊脉,不敢有半分疏忽。
王继枫依言上前,凝神搭脉,片刻后躬身回话:“主母脉象平稳,身体无恙,一切正常。”
他近来委实忙碌不堪,江府老夫人卧病在床、李惊风重伤待诊、菊园贵人虽不需要他看诊但需要江府抓药,配药熬制。府中大小诊疗药剂事宜,皆压在他一人身上,片刻不得清闲。
他女儿也是时候回来帮忙了,家主给女儿和江涟二人的休息时间够久了。
侍女下人尽数躬身退去,寝房之内,终于只剩夫妻二人相对。
积攒了一整天的惊惧、委屈、愤怒与后怕,在此刻尽数崩塌。
陈瑞雪再也克制不住,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红了眼眶,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就你最能!就你最爱逞强!你次次以身涉险,可有半分想过我?想过婆母?想过全家人为你彻夜难眠、提心吊胆的滋味?”
泪水簌簌落下,又气又怕的人,哭得肩头微微颤抖。
江丰年心头一疼,不顾身上伤势,勉力抬手,将落泪的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语气满是无奈与温柔安抚:“我本意是想光明正大收服李惊风,让他彻底归心,帮我制衡祁发隆,稳住漕运大局。而且李惊风光明正大比武,祁家未曾率先暗箭伤人之前,我若先行使出底牌,岂不落了下乘。”
她心底亦藏着隐忧。
那葵花宝典的秘术太过骇人,一旦彻底暴露,必然惊动整个江湖。魔教之人闻讯会前来抢夺,正道名门亦会上门质问。江湖人行事肆无忌惮、毫无规矩顾忌,届时必将引来无穷祸端。
只是这些深层考量,她无法一一言说。只希望今日这场比试,没被江湖中人发现端倪。
事已至此,再多思虑也是枉然。唯有安心养伤,稳住局势,方能应对后续风波。
怀中的陈瑞雪静静靠着她,哭了许久,积压的郁气终于缓缓疏解。
纵然满心嗔怪,可只要这个人平安活着,好好在她身边,便胜过一切。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轩辕明镜一袭素色常服,身姿清挺,亲自移步踏入竹园。
陈瑞雪连忙收敛情绪,拭去眼角泪痕,从容起身行礼,随后悄然退至外间,将空间留给二人议事。
“江家主不必多礼,安心躺着便可。”轩辕明镜抬手,及时止住了欲要起身的江丰年,语气平和从容。
她缓步立于榻边,目光落在江丰年身上,缓缓道来局势:“你此番做得极好。成功收服漕帮李惊风,生擒祁殷,斩断祁家臂膀,如今祁发隆自顾不暇、惶惶自保。另外,你安插在秦府的棋子拂衣,今日成功盗出账册,本宫的人已将她成功带离秦府,妥善安置。”
话音微顿,她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凝重:“只是秦家账册暗藏玄机,此番所得,不过三分之一残册,且是独门暗账,无核心母本对照,无人能破译解读。此事棘手,不知江家主可有对策?”
江丰年微微凝神,稍作思忖,说道:“如今唯有借力官府。让拂衣与王冕一同前往江源太守府,联名状告秦挚谋夺他人产业,勾结水匪,灭人满门。先将秦挚下狱收押,再以严刑审问施压。只要秦挚身陷囹圄、性命受制,他身后藏着的人,必然会心生慌乱、露出破绽。”
轩辕明镜闻言微微颔首,眸中深意流转:“王冕家族血案尘封二十年,拂衣家的冤案亦隔了十三年。岁月太久,当年痕迹尽数磨灭,光有人证,没有物证,想要凭旧案定秦挚的罪,难如登天。”
她话锋一转,语气笃定:“不过,要将秦挚打入大牢,严加拷问,找出账册母本,揪出幕后之人,本宫有其他办法。你且安心养伤,早日痊愈,后面的事本宫派人处理。”
江丰年心道,这最好不过,这段时间她确实有些累了。
轩辕明镜接着说道:“你和李惊风的赌局,赔率二八开,此番你押了两百万,挣得可不少啊。”
江丰年笑了:“区区八百万,没有殿下挣得多。”轩辕明镜作为庄家通吃,她相信轩辕明镜肯定也是押自己赢。
轩辕明镜也很满意,现在汇通钱庄稳了,国库也稳了。
江丰年可真是个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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