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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当沈韶春再度从榻上醒来,她心下已经生不起多少波动来。
      她从槐月的口中得知,苏玉舟对她施的探海术,是探寻人深植在脑海中的一些记忆的。
      此法在人越是愉悦放松的时候,越能探寻得深入。
      甚至,运气好的话,还能抓住承术者心思浮动的间隙,挖出被承术者有些遗忘了的旧事。

      难怪他在会在各种地方对她动手。
      她那些时候玩得正尽兴,确实是放松且毫无戒备的。
      “所以,我想起来的所有东西,你家公子都能看得到?”
      “一般情况下是如此。”
      “还有特殊情况?”
      槐月看着她忽然笑道:“嗯,这探海术对意志特别坚定,防备特别重的人很难起到理想的作用。”
      “比如?”
      “比如公子,这术法对他就毫无作用。”
      “……”那他还真是厉害呢!

      其实对于这探海术,她的感觉很是矛盾。
      在这异世界,平日无甚打发时间的好玩意,日子过得就特别的慢,她不免就生出几分作来。
      虽明明知道承术时会那般疼痛,但她仍是有些想要知道更多,更多小说里没提过的内容。
      比如,那只满是符咒的手的主人是谁?

      沈韶春近来,一直觉得自己似乎是忘记了一些东西,一些特别重要的事。
      眼下那只画了符咒的手再次浮上脑海时,她才记起。
      待槐月往她头上的単螺髻戴好了那顶金丝狄髻头面,沈韶春瞧瞧镜中的自己。

      真是难为饰物部的女使们了。
      自打对方征求了她的意见,就再没往她这里送过长长的步摇,以及类似这种的晶晶吊吊的东西了。
      只是不做那些,又要做出显得贵重的精致饰物,可就伤了脑筋了。
      于是乎,女使们根据她爱绾单髻的习惯,研究出了各种髻头面,兼具拢住头发和装饰两种作用。

      只是今日的髻头面有两分眼熟。
      她那个世界许多停车的地方,为了警示或者为了阻挡人停车,都会立着好些尖头的路锥。
      沈韶春觉得此时自己头上的东西,就是那路锥的缩小版。

      不行,这该死的代入感,越瞧她就越回不了头。
      沈韶春咬着唇,赶紧起身离开镜子跟前。
      收了收心中的滑稽,沈韶春扯住槐月的手。
      “对了,这探海术都有什么人懂得用啊?”
      “这探海术是……”
      “沈姑娘,车已经备好了,公子让来催下姑娘,赶紧出门。”
      沈韶春:“苏公子也要一起去?”
      来人笑回:“是的。”

      沈韶春:“……”妈蛋,跟他一起出去能有什么好事儿?

      沈韶春一屁股坐在圆桌边,手捏成拳。
      她有想说不出去了。
      但她这两日跟此人有点杠上。
      比如像温行简那回事后她刚醒来那会儿,人嘴里出个“啧”,她要礼尚往来怼个“嘁”。

      她因为什么杠呢?
      因为生气。
      她气苏玉舟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沈韶春的留下之心,但他就是要看着她纠结折磨。

      因着这份杠。今日本来说好是她自己出门散散心的,他临时加入,她更无可能因为他就放弃出门。

      于是,沈韶春提起裙子就往外走。
      一脚刚踏出垂花门,她又收回。
      她看了眼门外,咬着唇一笑,折回了身。
      “劳烦帮我提个食盒来。”
      沈韶春往备茶水点心的偏房里走,对遇见的第一个侍女说。

      良久,沈韶春心满意足踏上宽敞的马车。
      她第一眼便去瞧苏玉舟。

      他今日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衣。
      发还是束冠,翅信银冠,镶了细小的宝珠。
      低调的华丽,很有点某朝长在众女子心尖上的美人王爷的派头。
      这位美人王爷似乎睡得不大好。
      他此时正坐在正中的主位上,胳膊肘拄着小桌案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沈韶春捡了侧边当中的位置坐下。
      马车动起来,她看了看对面洞开的车窗。
      实在没管住,视线一溜小跑落,就到了苏玉舟的身上。

      在苏园里,他总是穿黑衣。
      为何每次同她出去,他的穿着打扮就不大一样?
      沈韶春以视线描摹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未防着,她“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沈韶春身上都有点热。

      这气质,该死的行走的春|药。
      老实讲,苏玉舟不杀人、不使坏、不变态的时候,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沈韶春偏过头,无声地“呸”了一句。

      “安静点。”
      座上人未动。
      沈韶春抠了下并不痒的手背。
      “我没说话啊。”
      “你的心思总是很吵。”
      沈韶春:“……”您这话是何意啊?

      对方并未再搭理她。
      沈韶春看了眼他眼下的青色,又瞅了眼脚边的食盒。
      叹口气,她终是放弃了作妖的打算,全程安静坐着,一直到梧桐郡最繁华的临安街上。
      车停之处,是一间叫“里边请”的茶楼。
      这规模可比“您里边请”要大了许多,谁模仿谁,一眼就了然了。
      这取名的幽默之处,让沈韶春掀开车帘子时,就不由会心一笑。

      若说槐安街上那家茶楼是讯家微博,那临安街的这间就是浪家的微博。
      这热搜消息是五花八门,议论者更多,热度更高。
      沈韶春戴着白色围帽,走进茶楼。

      苏玉舟阔气,要了二楼正当中最大的包厢。
      被伙计领着上楼。
      沈韶春一路就听大堂客人议论。

      张家媳妇修为晋升,被雷劈成了一坨焦炭;
      李家小儿子那只六腿的雷猫,走失了五日了还没找回来;
      陈家那上门女婿,不思进取,昨日还被他媳妇捉奸在床,那□□就是他家隔壁的王夫人,两家人把那女婿打得都没个人样了……

      原来修真界,茶余饭后讨论的,也就是同样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但若要说时下最热的,还顶数大显宗的首徒,将来大显宗宗主的第一继承人修为被废这档子事儿。
      “谁想得到,一个刨尸人,竟然有一天攀附上了大魔头苏玉舟,还与之同流合污。”
      不负所望,沈韶春听到人提了自己的名字。

      只是,她真是小瞧了这修真界人士的嘴。
      “她定然是爬上了那谁的床,所以才能劳动那谁亲手为她报仇。”
      “说不定灭邹家也是因为她,谁不知道邹家那小公子当时看上她那档子事儿。”
      “这妖女果然不简单,当日她进城我就觉得她有灾星的面相。”
      ……

      就这样的心性,到底是怎么走上修仙之道的?
      沈韶春气得直攥拳头。

      见她揭了围帽,气鼓鼓地在包房坐下。
      苏玉舟牵唇一笑。
      “怎么,才听这么两句,就受不了了?”
      沈韶春不说话。

      这时,先前下去拿点菜单的人此时又满面堆笑的上来了。
      沈韶春看见人来,还下意识偏头躲了躲。
      触到苏玉舟向她投来的“你怕不是个智障”的关爱眼神,沈韶春这才想起来。
      她此时已经改头换面了,除了去了趟陇东郡,并未在梧桐郡露过脸,该是没什么人认得出她来。

      “公子,夫人看着眼生,是外地来的吧?”
      果然。
      只是……

      沈韶春:“?!”
      哪儿就成他夫人了?

      但见苏玉舟对此称呼一点异议都没有,沈韶春也没吱声。
      就是个不常见面的,她懒得同人解释。
      再说这身份方便出行,她也就随他去了。

      “是,我们瑶溪郡的,路过此处,歇歇脚。”
      槐月负责应对。
      “哟,那可是离得远了。”
      伙计陪着多说了两句。

      实在这乃是他们茶楼最大最好,消费也最贵的包厢。
      往日都是为邹家人预留的,如今邹家人都死光了,这包厢就再没人要过。
      今日好不容易有人又要了,可不得好生伺候着。

      再瞧这主子二人。
      穿着不俗,指不定是哪个大家子的后人。
      郎才女貌的,叫人看着都赏心悦目。
      加上身边的丫头也生得俏丽还和气,伙计不免都热情几分,人点单时还从旁介绍推荐一二。

      槐月跟她透了底,意思不差钱,沈韶春便大手一挥把招牌都点了一遍。
      苏玉舟在她说菜名时多数时候没太多表情,只会在偶尔几个菜从她口中蹦出时,挑了下眉。
      沈韶春不解。
      虽然不解,但气势不能输,沈韶春也跟着挑了几次眉。

      直到菜上来。
      沈韶春一一尝过。
      这些菜她都很满意。
      特别有几道,她吃得都差不多光盘了。
      这几道菜质地都是那种滑溜溜的,味道很特别,吃起来也是口齿生香,很合她胃口。

      “白灼玉鸾,清蒸桃蒿,炝炒菱欢,酱卤月冬,这几个菜还合姑娘胃口吧。”
      伙计上来添茶,见招牌的这几道菜都见了底,他搭了一句话。
      “合的,这几道菜色香味俱全,就连名字也好听。只是我从前没见过这些滑溜溜的东西,不知道这都是什么?”
      “夫人从前可是没来过我们梧桐郡。”

      沈韶春点头。
      那是,她不仅没来过梧桐郡,她连这世界都不熟呢。

      “这玉鸾、桃蒿、菱欢和月冬只有我们梧桐郡这儿才有,是我们这儿的名菜,夫人之前没来过梧桐郡自然没见过。”
      “所以,这四样东西都是什么来的?”
      “这……”
      伙计面露难色,神色之间又有点暧昧。
      沈韶春不解,微蹙了下眉。
      此时忽闻底下有人唤小二,伙计顿时轻松不少,一躬身:“公子,夫人您慢用,小的先去忙了,有需要只管叫就是。”

      待人一走。
      立在旁边的槐月俯身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沈韶春眼眶越瞪越大,手中筷子都没拿稳,“啪”一声掉桌上了。
      转头,她扶着桌搁一边干呕。
      这好比是吃了蛆似的难受直反胃。

      这四样东西,原来竟是四种灵植的生殖器。
      “呕——”
      沈韶春揩嘴,这才想起来她点菜那会儿,苏玉舟挑的那几次眉。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边的榻。
      苏玉舟此时正闲闲地倚在上面,半眯着眼睛,像只睡眼惺忪的猫,正看着她,嘴角自然是挑起的。
      这厮就是故意看她出糗,这会儿指不定心里多乐呵呢!
      沈韶春愤愤。
      干,她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了。

      恹恹地坐上车。
      沈韶春双手搁在胃部,一边感受着呼吸带动着腹部缓慢地起伏,一边两眼发直盯着对面的窗洞。
      “这几日,你可以多来郡城里逛逛,开开眼界。”
      耳边苏玉舟懒懒的声音响起。
      如果他不在“开开眼界”四字上加重语气,她会对这个消息更加欢呼雀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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