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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宫 暮色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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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陈宫一片安宁。
陈王晚膳后踱步,顺便走到公主府上。
看到女儿在亭子里安静着弹着琴,陈王想到最近从大周传来的圣旨,便顺便走上去想着要和女儿商量一番。可是看着女儿如此安静的模样不忍心前去打搅,自己最为得意的小女儿,已经出落成如此好看的姑娘了。
只见陆安栀一人跪坐在垫子上,纤细的双手扶着琴,皓腕上还带着翡翠玉镯子,她略施粉黛的面颊,眉间用朱色在眉间稍作点缀,头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不做任何修饰,穿着团锦琢花衣衫和粉霞锦绶藕丝缎裙,煞是可爱温婉的模样。
“小栀,”,陈王走上前还是打断了安栀的琴声,“父王今日要跟你说件事情,刚才从大周传来消息,说是周王想要为你定下一门亲事。”
“听说了。”原来安栀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下午没见你出来胡闹了。”陈王知道安栀习惯午后到他的书房里批阅奏章,说说最近政事,或者在他书房里练练字或者翻几本书看,可是今天下午她没有来,他问人,说是公主在自己的园子里坐了一下午。
“此事如何?”
“我想陈王并非胡来之辈,我应该要嫁的是他的储君,可是十四皇子我从未听说过。”
“我也派人去打听这个人,却无一点消息,连大周的臣子都没有见过此人。”
“我难道是用来做活靶子的吗?”
“并非。周王此人难测,不会做无用功,你不会是他的牺牲品。”
“难道陌长森此人自有天机?”
“难料,”陈王蹙眉,转想看自己的皱起的眉头,“这婚事你是接还是你不接,你若是为难,我自会寻那周王好好商讨此事。”
却见陆安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接,当然要接。”
“真是本王的好女儿。”陈王以为陆安栀只是因为自己公主身份责任的驱使而应下这份圣旨,但殊不知的是陆安栀她自有打算。
“好了,父王,女儿已经想通了。只是不论嫁还是不嫁,女儿都必须是父王最爱的人,不论后来还会有多少公主,女儿希望自己是最珍贵的那一个。”安栀娇滴滴地向陈王撒娇,用双臂缠住陈王的胳膊。
“那是当然了,自你母妃去世后,本王在这世间最爱的就是你了。”陈王如此年纪却可以看到当年英俊的脸庞。
陆安栀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可以在朝堂之上横眉冷对文武百官,也可以在公主府上任意地向自己的父亲撒娇取宠。
她扬眉热烈,低眉温顺。
晚上,安栀一个人在一方桌子前,仔细地观察着地图,这地图详细到令人惊讶,林子内具体树的数目以及种类,不同村落里每户人家的详细住处,林间小道的宽度,山洞的具体数目位置,河道的宽度走向分支,竟写得一清二楚。
隔日清晨。
周王的圣旨如期颁布:“兹闻陈国公陆氏之女陆安栀贤淑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孤文职甚悦,今周室十四皇子陌长森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动作还真是快,安栀在心里默念。
“月儿,将这个虎符交给常府,我想他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月儿摇了摇头疑惑地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好了,我懂,去就是了。”安栀柔声道。
其实月儿想说的她都懂,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常先生离开了已经两年了,这两年里,她派了多少人去找那个叫常林的人都找不见。
他还记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小徒弟一直在等着他,从十五岁到十八岁。
记得十五岁的时候,陈王给她请了许多老师,许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夫子,天天捧着古书,年少的她可不喜欢读那些死气沉沉的诗句,她倒喜欢江湖上骚人墨客的诗句,但是那些夫子常常诋毁,说那是不务正业,她就同月儿学手语,联合起来常常恶作剧,后来,夫子一个个都被气走了,父王没辙,只有办了一场斗墨大赛,谁的文采高,谁胜出。
最后常先生就是这么到她的府上来的。
“常先生年纪不大,长着一副好看的眉眼,一身白衣身姿潇洒,不笑时给人一种白衣剑客走江湖的风范,因人长着一副桃花相貌,一笑呢,净是风流,可惜这人,偏是爱笑,都说好男儿风流倜傥,可惜这倜傥的确和他占不了任何干系,月儿给我再添一杯茶,给你讲讲那变态的风流事迹… …”,“呦,常先生,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只见常先生握着壶柄慢悠悠地给杯子中添茶。
“小栀,你方才说讲讲谁的风流事迹?”常先生又眯起眼睛微笑地看着她。
陆安栀从小没怕过谁,除了眼前这个变态,“先生,你看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不如出去玩儿吧。”
“哦?天气不错?你倒是好眼力。”常林没有看她一眼,继续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安栀抬头看了一眼天,的确天色沉下来了,怕是要下雨了。
“还没有回答我,你说要同别人讲讲谁的风流韵事?”常先生眯着眼睛看她,嘴角噙着几丝笑意,吹着茶杯里的热水。
“先生,我错了,我去抄经书。”陆安栀垂头丧气地向他摆摆手。
“诗经倒不必了,你看看我最近研究的菜谱如何?”
陆安栀睁着一双大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是的。师傅,我去帮你做成成品。”蹭地一下安栀就拿过手,跑去厨房。
常林只是单手握着书,另一只手握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等着他的小徒弟,做好饭给他端上来。
回忆总是令人难过的,如今常林已经失踪那么久了,她是一国的公主,总是要为这陈国的百姓做些什么,比如嫁去大周,比如忘掉常林。
她是这一国的公主总不能任性了些,况且常林从未许诺过她什么,他是江湖浪子,他们注定不可以在一起的。
从回忆中抽身,风吹着安栀的碎发,安栀捏起一缕发丝,浅笑着,这头发有好久都没有好好打理过了,明日倒要好好折腾一番了。
这一路上势必不会那么一帆风顺,背下地图这是第一步,随后的事情就要看看这大周的其他皇子会有什么动作了。
安栀伏在案桌上,仔细谋划着事情。
半晌,月儿回来了。
安栀抬起头,问:“信物可带到老管家手上?”
月儿点头。
安栀疑惑道:“府中上下可有异样?”
月儿摇头。
“你下去吧,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为我好好打扮一番。”安栀微笑着。
安栀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常府倒不像别处的王府,这府中的人从不会过问常先生的生活,就连先生失踪两年之久都不会有所猜测,永远做着他们自己的杂事,但这些人确实淡定得超过其他人,像是,一个计划周密的组织。
安栀摇摇头,这个谜团或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才可以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