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Chapter.14(捉虫) ...
“你在干什么?蠢货,如果你明天不能顺利到达伦敦,我会把你视为叛变,顺路送你一枪子儿。”
“安心吧琴酒君,这场游戏很快就结束了。”
游戏?琴酒咬着烟,在烟蒂上留下一排野兽才会有的齿痕,他与布鲁奈罗共事多年,至今仍不能理解他脑袋瓜里充斥着的那些畸形想法。不过此刻他心情愉悦,虽然出了几档子意外,但这些意外却可以送比他小几岁的同侪上西天。
他给贝尔摩德去了电话:“恐怕要把布鲁奈罗的命留在东京了。”
虚伪,明明他很早之前就对这位同事看不顺眼了,倒也不必用这么轻快的口吻说出这种惋惜之词。
安室透两手拎着垃圾袋跨进与咖啡馆一墙之隔的巷道里,按照垃圾箱上的标签分门别类的投递。
穿堂风卷起墙根里的废纸,一路翻滚着来到他脚边,舔舐着他刚刚不小心溅在鞋尖上的沙拉酱。午后炙热的太阳烘烤着每一寸土地,逼仄的小路和两侧的高墙把小巷和一步之遥的马路割裂开来,前者隐没在黑暗里,后者沐浴在阳光下。砖缝里的青苔萎靡不振,甚至在干燥的风里有衰败的迹象。
高跟鞋声撞在墙壁上,回荡起咔哒咔哒的动静,塑料袋哗啦直响,安室透没有抬头。
女人捏着墨镜,指尖夹着烟,姣好的身材包裹在胸衣和紧身牛仔裤下,金黄色的长发被阴影染上了灰尘,显得暗淡无光,隐隐透漏出腐败的气息,她拨开散在颈窝的秀发,手指递到嘴边抽了口烟,缭绕的烟雾从她嫣红的嘴唇里吐出来,喟叹似的,隐匿在灰烟之后的脸庞像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莫妮卡般迷人,但她眼睛可不是空洞无味,精明如蛇蝎一般在湛蓝的瞳孔里张牙舞爪,她敞开外套,从胸前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安室透:“波本,开工了。”
他终于有了反应,褪下一次性手套丢到垃圾桶,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是曾经在波洛咖啡馆和秋间澪见过面的野座士一郎,听毛利小五郎说他前不久袭击了秋间澪,至今下落不明,他的政务官父亲野座源介目前正处于升职的关键时期,仕途也受到了波及。
他朝贝尔摩德露出不解的表情:“谁?”
“布鲁奈罗。”
睡意是因为低血糖而来还是因为身体疲惫而来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昏迷,但可以确定的是她是突然惊醒的,好像是做了噩梦,不过她压根回忆不起来这个噩梦的细节。她醒来时房间里只有白鸟信玄,和他一起来探病的月岛绿已经不在了,她问了一句,白鸟信玄回答说她去楼下取外卖送来的栗子蛋糕了:“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她怎么还没回来?应该没关系吧,医院到处都是监控。”
她纤细的小腿在裤子里晃荡着,踩到地板的瞬间跟踩在棉花上一个样,软绵绵轻飘飘的,白鸟信玄连忙扶住她:“你要干嘛,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做。”
“我去洗手间你也要跟我一起吗?”
“那还是算了吧……”
冲矢昴拉开门,抱着一束鲜花站在门口时,她刚好从洗手间里迈出来。她仰起头,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和蓬松的粉色头发背着光倒映在她澄澈的眼睛里:“晚上好,秋间小姐,我做了些咖喱饭,不介意的话请用。”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楚的闻到她秀发上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的洗发露的馨香。
秋间澪没有动作,仅仅盯着他反光的镜片,试图透过这层隔膜来探究他的底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想通了打算来秋间家看大门吗?
“你来的时候在楼下看到绿了吗?”
“月岛小姐?”他犹豫了片刻,稍一低头就能通过宽敞的领口看到她明显的锁骨,他把目光移向别处,脱下外套披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又担心他宽大的衣裳会一不留神把她原本单薄的身板压垮,回头她再来要他赔钱:“没有。”
她的眉头蹙起来,朝他摊开手,暗示他递过来一条胳膊做撑持。
一看就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微微颤抖着扣住冲矢昴的手腕,稚嫩温热的皮肤贴着他跃动的脉搏,他不发一言的用另一条胳膊从她背后绕过去,架住她纤细的腰肢。
“我出去一趟。”
坠落的电梯让她有强烈的失重感,整个身体都叫嚣着让她不要多管闲事,老老实实回病床上躺着,短短的距离让她满头大汗,尖端的疼痛总让她分神。她在医院门口观察了几分钟,又四处转了转,最后停在了地下车库。
见她张望,他意识到:“您好像不是出来透气的。”
她没有说话,接着,她在出口附近发现了被摔碎的栗子蛋糕和歪七扭八的包装盒。冲矢昴蹲下身嗅了嗅,隐约有肥皂水的味道,脑海里大致勾勒出假扮送餐员的野座士一郎站在月岛绿面前,在她签收后向她致谢,而月岛绿仅仅只是觉得他的嗓音十分耳熟,直到他抬起被压低的棒球帽帽檐,露出一张没怎么吃过苦的脸,吓得失声的女人立刻被捂住口鼻,羟基丁酸迅速攻击了她的大脑的情景。
秋间澪扶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形容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报警吧。”
“好。”
有困难找警察,找她也没用啊。
铮亮的电梯门倒映着她被绑的跟果篮一样的脑袋。
他真是大费周章啊,为了支配她竟然做到这种地步,她甚至有些感动。支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嘴脸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他人的命运只不过是随意操纵的棋子,可他以为他能控制什么?他自己就是绝对自由的吗!还不是处于被控制之中!
可恶。
“你今晚有时间吗?”
冲矢昴突然听她这么问,他该说有还是没有?
“有……”吧。
“我想去找野座前辈。”她抬起低垂的眼睫,明明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耷拉眉毛,但仿佛有什么本质性的东西在她身体里悄然变化,她扬起下巴,那意气风发锋芒毕露的眼神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也短暂的拥有过。
还好他刚刚做出了正确的回答。
很难说他没有私心,因为刚刚卡迈尔汇报说他跟丢了野座士一郎。从秋间澪受伤那一天开始算,卡迈尔和朱蒂昼夜交替,已经遵照赤井秀一的指示在医院蛰伏三天了。他们预想过猎物会以这种方式出现,但他戴着帽子,脊背佝偻,还贴着胡子,出现的位置正巧位于卡迈尔的视线盲区,他没办法精准识别出他来,况且他本身对亚洲人的面孔的识别能力就不高。月岛绿在吸入羟基丁酸类致幻剂后表现出的状态像是他亲昵的爱人,但他反应足够迅速,他几乎在对方的引擎发动的同时直觉到了他对月岛绿使用了审讯中常用的药物,一路尾随着他的车驶出医院,不幸的是对方技高一筹,不仅很快把他甩掉了,还害他在晚高峰的高速公路上团团打转寻找出口标志。
“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我知道绿在哪儿。”她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对我来说就没有秘密。”
“话别说这么满,大小姐。”至少她还没有发现他的秘密。
“除非他不是人。”
暗戳戳指谁呢……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冲矢昴尽管按着秋间澪的指示走,她膝头摊着电子地图,中途他也想提醒她:她尚未痊愈,或许等待警方的结果是更好的选择,但她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下达了下一个指令:“往南拐”,红色福特像蛇一样在夹缝中游走,喇叭和咒骂此起彼伏,放在几天前,秋间澪势必会停车和这些路怒症患者挣个你死我活。
兑字,五行属金,近金近木近水。
“西南港口附近亟待出售的地皮,靠近轨道,一条新的,一条旧的。”她总是习惯用右手,稍一动弹末端的疼痛跟闪电一样把她的大脑劈的一片空白。她抽搭着鼻尖,闭紧双眼闷哼了许久,换了只手指给冲矢昴一个地图上的定位:“到这儿去。”
死马当活马医吧,虽然他不信这个。
“了解。”
他踩着油门的脚又下沉了几公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至少还需要静养一周才能痊愈,她站在路边,扶着后视镜干呕了半天,显然快把胃都掏空了,冲矢昴递给她一瓶水,原本苍白的脸上咳出了血色,呛人的风夹杂着盐粒子往她咽喉里灌,她又开始像被使劲摇晃的没上锁的旧匣子似的咳,眼泪顺着鼻梁一路滚落,她喘息着向冲矢昴伸出手。
“怎么了?”这次他真没看懂她要什么。
“纸巾,或者手帕。”
“抱歉,我没带手帕的习惯。”他冷漠的甚至没有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一句的打算。
她四下张望,脱下外套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和眼泪——还是用的内衬,丢回他怀里:“我可以用吧。”
你已经用了。
“回头赔你件新的。”
大可不必。
她步履蹒跚的迈过杂草丛生的石子路,满脸厌弃的强迫自己千万别和脚下的垃圾对视,祈祷着不要碰见蛇虫鼠蚁,如果可以她恨不能现在就做个全身消毒——她从来没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死。
冲矢昴抱着胳膊,倚着车,他凝望着秋间澪踉踉跄跄的背影,在寂静的,偶尔有火车从不远处的轨道上匆匆离去而遗留下来的轰响的郊野,枯黄的杂草刺着脚踝,蚊子见缝插针的叮咬,他突然意识到,她要去面对的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无情的反社会者和心理变态,又不是去看展览,她倒也不必这么镇静。她所畏惧和感兴趣的是无法控制的而又不想轻易去决定其生死的,一旦成为可控的她就会丧失兴趣,真奇怪,她似乎是玻璃做的,真正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你才会发现她是金刚石做的。
卧底生涯让他原本没什么热气的心肠愈发如磐石般坚硬,他观察了一会儿,这座建筑荒废多年,暴雨在夜晚摧毁了半边楼板,建筑延对角线劈开,右边一侧像癌症晚期的病人似的陡然坍圮,如今这斜斜的裂口血肉模糊,七零八碎的散在荒野上,只余下另外半边从背后看酷肖金字塔的锥形遗骸,露着嶙峋的骨架,能偷的都被偷走了,剩下一些破砖破瓦是老板施舍给流浪汉的庇护所,很显然,这荒郊野岭恐怕流浪汉都不会光顾,建筑四周安装了红外线探测仪,要想尾随秋间澪进去几乎不可能。
他婆娑着指端。
能够进行狙击的地方是六百码之外的高架桥,每隔五分钟便会通行一趟列车。
他总不能把秋间澪一个人丢在这儿。
手机铃声在诡谲的夜空飘荡,来电显示为未知,秋间澪动了动眉梢,听筒里传来野座士一郎的欢迎:“你来的很快啊。”
“几楼?”她看着手电筒前群魔乱舞的飞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耳朵里是他低低的笑声:“三楼。”
秋间澪走了将近十分钟,碎瓦砾几乎把一段路铺成了斜坡,它把楼梯间里的路况掩埋起来,稍一不注意就会踩空掉下去,被钢筋穿出好几个窟窿。即便是一座废墟,由于是野座士一郎所在的废墟,这片废墟显示出它不同于其他废墟的讲究,地上铺着地毯,立着空气净化器,一套舒适的沙发和一张小巧的茶几,投影电视里播放着热内的《女仆》,沙发背后是一座巨大的封着顶的鱼缸,抽水泵不断的从水箱里往里灌水,水位缓慢的上涨,已经没过了被关在鱼缸里的月岛绿的脚踝。
秋间澪踏上入口,犹如迈入地狱之门。她看了一眼月岛绿,羟基丁酸类药物的剂量不高,她也就昏迷了二十几分钟,醒来后对于拿到栗子蛋糕之后的事完全没印象,她感觉周围的环境和危机都是凭空出现的,有谁偷走了她的时间。她咬着嘴唇,颤抖的像骰盅里剧烈摇晃的骰子,她实在没有胆量说出:“别管我,你快跑”这种帅气的话,不向她呼救是她在危机中能做到的最大的理智,尽管她一直用祈求的目光注视着她。
野座士一郎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指了指身旁的空座,贴心的为她递上手帕来清理额头上淋漓的汗渍。她没什么戒备的接到手里,当然她没忘记自己现在这幅惨状就是他酿就的。
今夜的月亮很圆,据说有月全食。
“这场戏我在国立剧场看过。”秋间澪端起他倒的茶,率先开口。
“热内是你最喜欢的剧作家,也是我最喜欢的剧作家。”
“你最喜欢哪部?”她问。
“我猜是《阳台》。”“《阳台》。”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野座前辈,我之前就想问你以前是不是做过什么离奇的兼职,服过兵役、拳击、射击教练或者更加离谱的……”她停顿了片刻,一边抬头等待着月全食的开始,一边继续说:“比如杀手,或者忍者。”
如果不是她手上有伤限制了发挥,想必她现在要比划一下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写轮眼。
“猜中了一小部分。”他眯缝着双眼,仔细观察着她清俊的侧脸——她的轮廓和线条都很清晰,眼窝深邃,鼻梁挺拔,小狐狸似的眼睛经常耷拉着,上扬的眼角沾着妩媚,但两条未经修饰便生的茂盛又标志的眉却呈现下垂的趋势,仁慈和清冷都是从这副眉眼里倾泻出来的:“你知道吗,在西方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谚语:‘人对人是狼’。”
“知道。”
“它说人在面对人的时候像狼一样,揣度他人的弱点,伺机而动,在恰当的时机发动攻击,最好能一击毙命。”
“于此同时还有一种爱的本能,我理解你,一个人获得永恒生命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孕育孩子,这是血缘的继承,另一种是爱和教育,这是精神的继承,在日本,精神高过物质是一件很容易理解的事,政治家们也很爱用这种说辞来煽动群众。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那么他会把自己的一切都教授给他,影响他,使他继承他的一切高尚精神,不过这番论调更多出现在所谓的少年爱中。”
“这是那个迂腐时代的局限。”他歪过脑袋,看了一眼惊恐万分的月岛绿,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有喝茶的闲情逸致,她只是本能的信任她,这份难能可贵的信任让他回想起了安德鲁:“安德鲁死的时候,我看着家里的仆人一锹一锹的往它身上铺着泥土,它叫的很惨,父亲的情人嫌吵,让人把它的嘴捆住了,泥土埋住了它的腿,一直堆到鼻子,它好像在哭,没过多久它渐渐失去温度,恢复了安静。”
秋间澪微微抬头,端详着他森然的白牙和狰狞的笑容。
——变态。
“生命随着时间流逝而迅速流失的过程,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和她对视:“我向家里的保姆描述过这种心情,她们训斥我,说我以后不该说这种话,后来华特森的脑袋被砸开瓢的时候,我终于感知到,这种状态是比高/潮更让人着迷的快/感,是能和艺术比肩的快/感,杀戮可是一门艺术啊,你要细心观察,小心选择素材和对待素材的方式,流血的部位,身体失去体温的速度,肢体的形态,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学会这门技术。”
“很可惜,绿不是安德鲁,她不是我的狗,我也不是你。”
“我说过了,你会成为我。”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另外一台抽水泵也开始工作了,水位很快逼近了月岛绿的肚脐,对死亡的敬畏和恐惧击溃了她的理智,她哀嚎着拍打着玻璃,脚下一滑跌倒在地,呛了好几口水,原本尖锐的叫喊透过鱼缸穿出来时被压缩的闷闷的。
警笛声正在逼近,其实秋间澪觉得警视厅这个举动一点都不明智。
“你现在所见的黑暗不过是冰山最外显的一角,只会抽烟喝酒玩女人吸大/麻的纨绔子弟太幼稚了,你知道小林家的小儿子为什么要领养他的两个孩子吗?他可以以养父的名义跟女孩男孩共同生活,他肆无忌惮的侵/犯他们又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犯罪组织吗?他们买卖、劫掠、收容年轻孩子,这些年轻孩子跟妓/女一样被指派去服侍他们的主人,他们被强/奸、被殴打,他们的性命可以被随意处置,如果到十六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雇主,他们的器官就会被拆出来放到黑市上,多美妙啊,人的善千篇一律,而人的恶丰富多彩,作恶才是人的本性,澪,你不完全属于光明,你也不完全属于黑暗,但黑暗对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站在她面前,胳膊撑在扶手上,把她圈在椅子当中,短暂的亲吻让他品尝到了她嘴唇上玫瑰味的唇膏:“你将从一个生命的消失当中感受到这份快乐,痛苦和快乐本来就是一个硬币的两个面,这是我给你的我最真挚的爱。”
她倒在沙发上,目光从他疯狂的血色瞳孔上移开,穿过他略微凌乱的发梢,看向他背后已经被完全吞没,只剩下一个淡淡光圈的月亮,她的脑袋还晕乎乎的,视力也没完全恢复:“野座前辈,你已经把我拽进了泥潭,我们的确很相似,你让我意识到或许世界上真的有人天生薄情寡义,比如说你,比如说我。有一点微弱的不同,神爱世人,神对世人的爱是平等的,我的薄情建立在这个基础上,不论今天你绑架的是谁我都会出现,因为对我来说绿子和世界上的其他人,红子、白子或者还有什么人,没有任何区别。我们打个赌吧,我的本性和你理解的我的本性有很大出入,我永远不会变成你。野座前辈,我们拭目以待。”
野座士一郎的内心泛起涟漪,她永远不知道她现在的眼神到底有多么迷人,她就是那只野心勃勃的狼,在等待一个恰当的能置敌人于死地的时机,这份伤害他人所带来的快乐的嗜血本性让他期待有朝一日她张开獠牙,鲜血填满她的每一道齿缝。
直升机桨的声音在头顶上飘着,警方在寻找一个既不暴露,又能一击毙命的狙击点,但对方是个反侦察意识极强的高手,他所在的位置完完全全被天花板挡住,还有坍塌的碎石瓦砾做掩体。
突然一枚子弹擦过野座士一郎的肩膀,鲜血迸溅到她的脸上,他满不在乎的直起身,只消往子弹壳蹦哒的方向看一眼,便迅速确定了它来自何方。他解开领带,扛起斜在角落里的狙击枪,瞄准镜里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让他感到郁闷,轻快优雅的朝六百码以外的高架桥上开了一枪。
枪声让警方立刻撤回了直升机上跃跃欲试的狙击手们。
冲矢昴借用佐藤警官的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果不其然,他在高架桥上看到了贝尔摩德和波本。
遭到反击之后,这两个人也不再虚与委蛇,可劲儿照着他的脑袋打。流弹擦过鱼缸,玻璃出了裂痕,水位马上就要淹过脖子了,月岛绿连忙抓住这一线生机,拼命用手肘撞击裂缝。
等到枪声过去,直升机的轰鸣和警方的扩音喇叭消停了,秋间澪站起身叹了口气:“野座前辈,这些话我应该在三天前在我家时就该跟你说的,你高估了我,我不够聪明,入学成绩是倒数第二,而我对这个名次很满足;我也不够独特,我和绿说同样的语言看同样的电影,我们都处于无形的掌控中,这种力量或许是福科所谓的权力意志,我不知道;我不关心世界会变糟还是会变得更糟,我们知道我们都会死,但我们还是得活下去,不存在因为知道以后会死就在知道会死的一瞬间选择死去的人;如你所见,我最大的优点是运气好和有钱。”
子弹跟长眼了似的绕着秋间澪走。
“你说你爱我,对吗?”她缓慢的沿着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窗边踱步——玻璃早已碎了个精光,只剩下半人高的铝合金窗棂破破烂烂的迎风招展。她俯瞰着脚下的狼藉,眩晕感让她身不由己的打了个寒噤,闪烁的警灯让她更加眼花缭乱,她退了半步,后脚跟悬空了。
月全食结束了,整个月亮又大又圆,浮在黑色幕布上泛着暗金色的光泽。从野座士一郎的角度看,那轮月亮刚好在她脑袋后头形成一道光环,好像是马赛克镶嵌画中圣徒背后的背光,她罕见的露出微笑,雪白的皮肤和哀悯的眉眼上显出明晃晃的残忍:“那么,让我看看你有多重视我。”
向后倒下去的一瞬间,秋间澪脑袋里没有走马观花也没有抱憾终身,她想到了月岛绿买的被摔碎的栗子蛋糕。
她想吃栗子蛋糕。
野座士一郎连忙奔向秋间澪,企图抓住她的衣袖,可惜他的指尖擦着她的裤脚扑了个空,贝尔摩德或者是波本的子弹穿透了他的胳膊。
真没用啊。
已经把他放到了攻击范围内还是没有杀死他。
秋间澪一个劲儿的惋惜。
痛苦和死亡没有夹道相迎,埋伏在二楼的冲矢昴一跃而出,一把抱住从高处坠落的女人,扣住她的脑袋按向胸口,紧紧箍住她的腰,幸好地上除了瓦砾还有半米高的荒草,他落下后接连打了好几个滚做缓冲,娴熟的摆脱了死神的收割。
秋间澪躺在他身上,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攫住咽喉般窒息的疼痛让她攥着他的衣襟喘息了许久,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她朝他弹性十足的胸口锤了两下,介以掩饰难堪的脸色:“你这胸肌怎么练出来的。”
“秋间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遇到什么事都理所应当的反应有些无趣。”他扶住她的肩膀,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冷汗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想他喜欢的这件衬衫无疑要报废了:“你受伤了?”
秋间澪靠着他的胸脯,倒是没有要占他便宜的意思,她的脑袋实在重的提不起来,用手往脸上感觉黏糊糊的地方探索着,摸到了一点血迹:“不是我的,是野座前辈的。”
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连忙朝医护人员招手,从不远处赶过来:“秋间小姐!冲矢先生!”
“我没事。”冲矢昴揽着她因咳嗽而不停颤抖的肩膀,显然,她的情况刚好相反,似乎不容乐观。
秋间澪在医护人员的搀扶下坐上担架,高处扬起的尘土迸溅到她额头上,她被沙子迷住了眼,眼眶立时红了一圈,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牵扯到指尖的伤痛一哆嗦,闷哼一声,她抬头仰望,野座士一郎已经消失了,高处传来千叶警官的呼喊:“人质安全!现场没有发现犯罪嫌疑人。”
不久后警方在距离海岸线约一公里的吉野樱树林里发现了一辆没挂牌的摩托车,草丛里和车身上都滴落着斑驳的血迹,十有八九是野座士一郎逃亡时留下的。
今晚并不是一个丰收之夜,但至少冲矢昴确定了野座士一郎是组织里的头号人物,他看向远处的高架桥,新干线轰轰烈烈的碾过轨道,隐藏在礁石上的海鸟惊恐的扑腾起翅膀。
高架桥下一辆银白色的雪佛兰正和新干线往同一方向行驶,贝尔摩德坐在副驾驶上,脖子上长长一道划痕鲜血如注,染红了她半边肩膀,子弹灼烧皮肤的感觉让她郁闷万分:“真遗憾,这可是我十分喜欢的一套衣服。”
开车的波本没有接茬儿。
良久的沉默之后。
两人同时开口:“你为什么不瞄准秋间澪?”
气氛再度凝聚起来。
“你跟她很熟?”
“你跟她很熟?”
又是同时响起的质问。
算了……怪尴尬的。
不愧是老搭档,他们也算是了解彼此。双方开枪时都有意避免波及秋间澪,致使这场暗杀执行的畏首畏尾。
“好吧,这又是一个秘密。”波本敲着方向盘,两人心照不宣的不再追问,毕竟他们掌握的彼此的秘密已经够多了,不缺这一个:“接下来怎么办?琴酒得气疯了。”
我真的是麻了呀
我他妈不理解到底哪里有问题哪里不能过审我服了啊
气的我血压都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章 Chapter.14(捉虫)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