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特洛伊之战》7王

6、物归原主

　　半个月后的一天，克劳德开了一上午会后走进房间时，被窗前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
　　一张桌子，不是第二扇窗前的那张，而是一张新的桌子，红棕色的木质长桌，和他房间里的另外两张桌子一样。
　　他很快便有了判断，不禁愤怒地想：究竟是谁竟然趁他不在，往他房间里添置东西？难道实验组又要给他分派助理？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门，跑到本杰明的房间质问：“本，到底是谁又给我派了助理？！”
　　本杰明看着手稿上的数据，莫名其妙地问：“什么助理？什么谁派的？不是你同意的吗？”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辞职！我不想再让这些琐事刺激我的神经！”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总是那个可怜的替罪羔羊。”本杰明无奈又疲惫地放下手中的手稿，说，“明明完全不关我的事，你们却一次次地把我夹在中间，过去是院长和你，实验组和你，现在是前院长的儿子和你，出了什么事都来质问我，我也需要工作的好吗？只是分派个助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各让一步不行吗……”
　　“等……等等，前院长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克劳德疑惑地打断本杰明的话。
　　“前院长的儿子，威尔?本乔！”本杰明解释道，“他和你，一个说征得了你的同意，一个在现在看来却不知情，把我夹在中间，你们良心也过得去？不就是整理个手稿吗，你们闹来闹去有什么意思？”
　　“难道那个新助理是他？！”克劳德震惊地问。
　　“拜托，奥桑，请你跟上时代。”本杰明说，“威尔?本乔现在可是独立研究员。”
　　“独立研究员？！”克劳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去科研所了吗？什么时候成了独立研究员？”
　　“啊，听说他当上独立研究员，跟他在前几天在科研所获得的荣誉有关。”本杰明边懒洋洋地说着，边拿起手稿继续研究。
　　“什么荣誉？”
　　“别问我，我不知道细节，只是听研究院的其他人说过几句。”本杰明无奈道，“你见我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
　　“那他的论文权属怎么样了？”
　　“拜托了，奥桑！不要在我这里讨论什么我不知道的论文和权属！你快点决定要不要让他搬出去，决定好了就快点离开，我这里还有四个模型要比对，没你们这么多的时间为这些无聊的琐事费神！”
　　“不要了。”
　　“不要了？”本杰明问，“你不要他搬出去了？”
　　“对，不要了。”
　　“你可真是奇怪，刚才还怒气冲冲，现在又妥协了。”
　　“不是妥协，本，是我有诺在先。他没有说谎，是我同意他来的。”
　　“那你早说不就好了。既然决定好了，你就快走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他现在在哪里？”
　　“拜托！奥桑，我不是万事通！”

　　克劳德告别本杰明，回到自己房间，本乔也已经回到了房间，正在整理他搬来的东西。
　　“威尔。”克劳德看着本乔。
　　“克劳德……先生。”本乔停下手里的动作，平静地对上克劳德的视线。
　　“你得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
　　“全部！”克劳德有些激动地说，“从你的论文遭窃，到金的威胁，再到科研所的荣誉和你现在独立研究员的身份！全部！懂吗？！”
　　“等我解释完了，您会收回承诺吗？”本乔问。
　　“什么承诺？”
　　“研究院可以提供给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和你的房间。”
　　“这要取决于你的解释里是否有超出我容忍范围的内容。”
　　“可我不知道您的容忍范围。我需要您先给我保证。”
　　“我不能向你保证。”
　　“那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先生。”本乔说，“您做出那个承诺时，是出于什么心情？”
　　“不想让你离开的心情。”
　　“不想让我离开研究院，还是不想让我离开您身边呢？”
　　“都有。”
　　“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后者更多。”
　　“谢谢，这个回答让我很开心。”
　　“现在能给我解释了吗？”
　　“解释会很长，我们坐下说好吗？”
　　本乔不知何时已经为自己搬来了一把椅子，似乎就是之前被克劳德扔掉的那把，也不知道本乔是如何找回来的。
　　“不必了，现在就说，我要立刻知道所有的细节。”
　　“那好吧。”本乔说，“金的科研组在竞争一笔重要的项目援助款，但时间紧迫，他还缺少一项可以帮他赢得评选的科研成果，于是他找到教授，希望从他那里得到几个短期内能完成的好的课题，但教授当时并没有符合他期望的课题。不过他听到实验组的人私下提到我明明有论文却不愿加入实验组的事，于是接近我，想要让我加入他的科研组，以便用我的论文来竞争援助款，我拒绝了，他便提出购买我的论文权属，我依然拒绝了。”
　　“于是他趁你不备，偷了你的论文，并威胁你进入科研所？”
　　“并不全是这样。”本乔说，“他偷了我的论文，然后提出一个交易，如果我愿意进入他的科研组，以他组员的身份发表这篇论文，助他们赢得援助款，那么作为回报，他会利用这份大奖帮我取得研究院独立研究员的职位。”
　　“独立研究员不依附于任何教授，某种程度上倒是符合了你的期望，金真是好手段。”克劳德讽刺道。
　　“的确如此，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诱惑。”
　　“所以你同意了？”
　　“没有，我不喜欢被威胁。”
　　“你不同意，他不可能就此放弃。他又做了什么？”
　　“他散播谣言，说我的论文窃取了他的研究成果。”
　　“真是搬弄是非的卑鄙之徒。”克劳德说，“难怪前段时间突然传出你剽窃别人成果的谣言。”
　　“是的。于是出于愤怒，我将他告上了法庭，因为不管胜不胜诉，只要他的参赛论文被卷入案件，评选结果就会对他不利。我那时并不在乎论文还能否被证明出自我手，只是想尽量拖延时间，让他在即将到来的评选中无法用偷来的论文获利。并且，只要我不撤诉，也不败诉，就能有力地阻止那些对我不利的谣言。”
　　“到此为止你都做的很好，但你为什么不接受我为你找来的证据！证据提交以后，你的论文权属、金的威胁、对你不利的谣言等等，这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因为我宁愿败诉，也不愿接受您的帮助。”
　　“为什么？”
　　“因为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宁愿您袖手旁观。”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无法坦然接受一个知道我心意，但对我百般厌恶的人给予的帮助。”
　　克劳德沉默了一会儿，说：“但事实是，那时我已经不再对你百般厌恶了。”
　　“您从没这样说过。”
　　“后来呢，你为什么又要庭外和解？”
　　“因为您知晓了金威胁我的事，并且做出了允许我在您身边的承诺，这和金的独立研究员的条件合在一起，正是我需要的。”
　　“所以你选择庭外和解，答应金加入他的科研组，以组员的身份帮助金。”
　　“几天前，我的论文帮科研组赢得了援助款，作为回报，金让我成为了研究院的独立研究员，而你则承诺，如果我回到研究院，就给我‘你和你的房间’，这两者加起来，便成了我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个既符合你对我前途的期望，又符合我对你期望的两全其美的办法。所以，我现在以独立研究员的身份回到了你身边。这就是全部。”
　　克劳德一时感觉有千言万语都涌上了嘴边，却始终无法说出任何一句来。
　　“我也是加入科研组以后才知道，其实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偷走我论文的权属，而是想用各种办法来让我加入科研组，毕竟，他就算剑走偏锋，也不想做尽坏事，只想赢得援助款，从而保住科研组里耗资巨大的实验。”
　　“你倒是为他说起话了。”
　　“如果不是他让我加入科研组，我也当不了独立研究员。虽然一开始他的行为性质恶劣，但他回报的诚意很足，最终我们算是误打误撞地互帮互助了。”
　　“卑鄙就是卑鄙，不值得被原谅，就算你为他说话，我也不会看好他的所作所为。你以后少和他来往。”
　　“明白了。”
　　“那你的论文权属呢？现在回到你名下了？”
　　“没有，论文是以科研组的名义递交上去的，因此登记在科研组名下。”
　　“他不还给你？”
　　“不是的，是我送给了他当做谢礼。”
　　“你是白痴吗！他有什么值得你感谢？”
　　“感谢他想出这么好的馊主意，让我误打误撞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受不了你！”
　　“现在我解释完了，先生，您会收回承诺，赶我离开吗？”
　　“听着，威尔，以前我不能容忍的事有很多，现在变得更多了，尤其是不能容忍你离开。”
　　“是吗，我很高兴。”本乔笑了笑。
　　“你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最好一刻也不要想着离开。”
　　“如您所愿，克劳德先生。”
　　本乔说着，吻上了克劳德的唇，双臂环住克劳德的脖子，克劳德回应着本乔的吻，双臂搂住本乔的脊背和腰。
　　“我爱您，奥桑·克劳德先生。”
　　本乔在克劳德耳边轻声说。
　　“我也爱你，威尔?本乔。”
　　克劳德吻住了本乔的唇。

　　“奥桑，好久不见！”金戏谑地笑着问，“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金，把论文还给他。”克劳德说。
　　“原来是来帮你的小情人讨回公道。”金说，“但你应该听他说了吧，这论文可是他送给我的谢礼，既是赠予我的，那便是我的东西了。”
　　“你这个只会用卑鄙的手段对人威逼利诱的流氓，有什么值得他感谢的？”
　　“怎么没有，奥桑？”金收起了笑容，“如果不是我去刺激你，就凭你在感情方面如同白痴一般的觉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明白你对他的感情？如此一来，他说不定就要再等许多年，甚至还要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缔结婚姻，这真是残忍。”
　　“如此一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当然。”金又露出了玩味的笑，“不过，我可不会因为你们如今两情相悦，就丧失对他的兴趣。如果你不抓牢，我可就要出手了。”
　　“难怪你连参赛作品都要去偷，原来科研所只会盯着别人手里的东西看。”
　　“奥桑，交易得来的东西，不要说成是偷。”
　　“真可笑，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交易。论文还给他，我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项目，项目资金是你目前所得援助款的三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研究院昨天晚上新接的项目吧，原来落到你头上了？把这么一块儿肥肉给我，你不怕成为你们院的众矢之的吗？”
　　“真没想到，你这个连实验都快保不住的人竟然还有闲心担心我。不过不劳你费心，我可不像你，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这一点你永远也赶不上我。”
　　“真是醋意大发的高傲论调。”金露出愉悦的笑容，“既然你有备而来，那我可就放心地接受了。等那笔相当于三倍援助款的资金到账了，论文权属便会回到他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