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幕间·我生君未生 自此，海上 ...
-
0000
那本不该是两条平行线的，所以相交才是正常。
1910
艾薇·雷耶斯第一次见到那个少年，是在自己十九岁的生日晚上，更准确地说，是夜晚的梦中。
那日艾薇从早上就开始心悸，可她的生日宴早在她十七岁成为大祭司时就变成了“国宴”，容不得她说不开。所以女人只能在宴会后缩短了洗漱时间，以便于早些躺在床上歇息。
在心脏处传来的阵阵闷痛中，艾薇竟不可思议地比往常更快进入了沉睡。
就在这夜的梦中，艾薇于纯白的球形空间中见到了少年。
那时的少年像是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刺猬，不仅将触碰他的别人、也将自己扎得遍体鳞伤。
那次他们并未能说上几句话，大多数的情报都是艾薇自己推测出来的，比如少年来自另一个世界，比如他生了病，比如他已经绝望。
艾薇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一眼看去就知道一定遭遇了巨变的少年，只能告诉他一句话。
“不要放弃生命。”
1913
第二次见到少年是在不到半年后，一个平平无常，可心脏再次疼痛的日子。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艾薇于此夜梦中再次进入了这个类似于洛斯轮/盘所在地的空间中。
推开那扇白色的门，艾薇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少年。
没时间考虑过多的事情，女人立即跑向少年身旁。
轻伤与力竭，身上大抵是某种病症的白斑倒是不见了。判断完少年的身体情况，艾薇将手按在少年的胸膛上，通过皮肤的接触向其体内传输魔力。
传了有一会儿，艾薇才猛然发觉此时此刻的情景是有多么诡异。
在梦里，使用着魔力？
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不是梦，而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而凝成的异空间。
没过去多久，艾薇就将几乎奄奄一息的少年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成功让他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艾薇依旧没得知多少有关于少年的事情，但交流相较于上次可谓直线上升——大多数情况是艾薇在讲从书中看到的有趣故事，少年在听。
在被「醒来」带离的前一刻，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时，艾薇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我叫艾薇·雷耶斯。下次能再见面的话，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2016
“特拉法尔加·罗。”
第三次见到少年的第一时间，艾薇就呆滞在了原地，丝毫没有意识到少年正在按照上次约定说着自己的名字。
原因无他，少年此时已比她高出了将近半个头，目测身高直逼一米九。
遥想一年前少年只比自己大腿长一些的身高，艾薇绝不相信这是一年内能做到的事情。
事实是，艾薇猜对了。
坐下来聊了一会儿，两人推出了二人不在一个世界且艾薇世界的一年是罗世界六年的结论。
“真是不可思议。”艾薇笑着总结。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因一些未知的原因相遇相识，这种奇妙的经历让艾薇喜形于色。
或许是受到了艾薇情绪的感染，罗也稍微放下了对于未知的戒心，这就导致这次的见面总体来说较前两次来说和谐得不可思议，二人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实际上也确实认识了一年，从天南聊到了海北。
一晚上过去，艾薇几乎从罗的话语中拼出了那个美丽、壮阔而又残酷的世界。
这也是这次见面中唯一的“不协调音”——听到最后的，艾薇沉默了。
收到了停下讲述的少年疑惑的视线，艾薇思考了一会儿，方才开口。
“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相差甚远。”
艾薇所生活的世界要更加和平……
梦的时间濒临结束，艾薇看到了自己和少年逐渐变得虚幻的身体，于是她再一次伸手，抓住了罗的手腕。
“再有下次见面机会的话，多和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2016
第四次见面的机会来得特别快，仅过去了一天，艾薇就再一次见到了罗。
少年依旧兑现了他的诺言。这一次的见面中，艾薇得知了少年于今日出海成为了海贼的事情。
因为上次见面中艾薇已对那个世界有了基本的了解，她没有对少年这放在她生活的世界中绝对不会符合自己三观的行为产生什么负面感觉。
她甚至还有些赞同罗的决定。
但是……
艾薇问出了那句话。
“为什么要成为海贼呢？”
“为了得到真正的「自由」。”
这样啊，艾薇感觉到自己的笑容幅度已经超出了礼仪规范，但她没有在乎那些。
“那就祝福你心想事成吧。”
说完这句话就垂下头笑起来的艾薇没有注意到少年泛红的耳垂。
从这次开始，艾薇和罗的见面开始频繁了起来。在艾薇的视角中，几乎是平均每周二人都会在梦中空间见一次。
在这样高频率的见面下，两人迅速熟络起来。艾薇知道了诸多少年在海上冒险的有趣经历，罗知道了女人在教堂工作的忙碌日常。
在这段时间里，艾薇也见证了少年成长起来的全过程，以及罗身上在第三次见面时只存在于手指上的刺青漫延至整个上半身的全过程。
每次纹下一个新的图案，罗都会将其展示给艾薇。在随着次数增多而变得越来越久的沉默后，艾薇每次都会由衷地夸上一句帅气。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年龄早已超过艾薇，成长为了男人的罗决定进入伟大航路的时候。在那之后，因为罗开始忙碌起来，二人见面的频率直线降低。
2124
那个名为名为伟大航路的海域显然比男人之前待的北海要凶险得多，自罗进入了其中后，见面频率降低的同时，艾薇基本每次在梦中空间见到男人时，他都处于受伤状态。
伤势或大或小，艾薇每次都会鼓着嘴沉默地为罗治疗。其实身为技艺高超的医生，罗每次为自己做得处理都堪称完美，除了回复时长会慢一些外，和艾薇用魔法治疗没有任何差别。
可艾薇还是固执地，在每次罗带着伤口来到梦中空间时，就立即跑到男人身边，用魔力附上那些伤痕。
直到罗带着前所未有的重伤出现在梦中空间那天。
那是艾薇第二次见到如此狼狈的罗，第一次是他精疲力竭地晕倒在梦中空间那次，可那次他身上的伤还在轻伤范围。而现在的男人虽没失去意识，却比那次要惨烈得多。
如每次一样，艾薇快速冲到男人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在触碰到罗的皮肤前，男人先一步抓住了艾薇的手腕。
“不用了。”罗看向艾薇的目光里是她读不懂的复杂。
“我不能依赖你。”
在那以后，艾薇许久都没有再见到罗。
2126
许久……放在罗的世界里，是整整两年的时间。然而在艾薇的世界里也不过只四个月。
再一次见到罗时，男人肉眼可见得较上次成熟了，且脑袋上的毛绒帽换成了带帽檐的款式。
可他的身上还是带着这么重的伤。
一步步挪到男人的身旁，艾薇侧坐在昏睡于空间正中央的男人身旁，抬手，抚上那张时常浮现于脑海的脸庞。
带着毫不掩藏的杀气，罗的手掐住了艾薇的脖子，男人刚睁开的暗金色眼睛里一片冰冷。
下一秒，看清了身旁人面孔的罗迅速收回了手，眼底满是震惊。
“……艾薇。”
过了好久，他才叫出了这个名字，并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似是自嘲。
从地面上坐起，罗如同艾薇刚才所做一般，抬手抚上对方的脸庞。
带着茧子的手指摩挲过艾薇的脸颊，一下，两下，轻柔地，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只两下，他就放下了手。于此同时，他开始讲述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故乡的覆灭，恩人的逝去，复仇的计划，以及于今日发生的，仇人的败落。
在这个晚上，艾薇知晓了名为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的男人的全部。
也就是在这个晚上之后，艾薇再也没见过罗。
2232
距最后一次进入梦中空间已过去整整一年。
毕竟经历这么多次的见面，察觉到见面的必要条件之一罗的意愿对艾薇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对于罗来说也同样。
那么现在这种情况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罗真的不想见她了。
可艾薇相见罗，非常想。
女人推开教堂内图书馆的禁地，这里收藏的书籍上记载着所有洛斯王国建立后被归为禁术的魔法。
？？？？
海上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她有着实在不像恶魔果实的能力，能在背上长出一双天使般的大翅膀，凭借着这双翅膀，她从北海飞到乐园又飞到新世界，几乎走遍了每一座岛，据说只是为了寻人。
在到达新世界的某座岛屿时，女人终于打探到了消息。
拄着拐杖，身形佝偻，头发花白的老人听完了女人的描述后，颤颤巍巍地从最下层的柜子里翻出了一沓已经泛黄的通缉令。
“这是我年轻时做赏金猎人那阵子收集起来的东西。”他边说边缓慢地翻动那些通缉令——因为它们实在是太旧了，稍微用些力就会破掉。
良久，老人从中拿出了一张，将其放在了女人面前。
“就是这个，「死亡外科医」特拉法尔加·罗，当年名震一方的大海贼，可惜现在已经没人记得喽。”
女人没有反应，她的视线停留在那张悬赏单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可以，反正我留着也没有用了。”
“谢谢。”女人起身朝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离开了这家偏僻的酒吧。
自此，海上再没了女人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幕间·我生君未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