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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情人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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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天色擦黑,两人寻得一间小客栈,牵马进去,要了间上房住了下来。在屋里吃了晚饭,子临趴在窗边望着天上一轮弯月,感受着夜风凉沁沁拍在脸上。沫川在身后缓缓抱住他,将脸贴上他柔软的发。
“想什么呢?”他牵起子临的一缕黑发,在手里打着卷把玩。
“沫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曾遇了一位算命的老者,他说我命中有金神,金神性刚,要远离水地,否则便会有尸身分拆之祸。”
“不要随便相信那些飘渺不实的东西,给自己徒增烦恼。”沫川伸手拍了一下子临的小脑门。
“以前我也不信,可是在海里溺水,在水潭边遇虎,在曼波湾差点淹死,后来在暹罗岛水战又是九死一生……”子临皱着眉头,数着自己遇到的种种水患。
“…….”沫川不语,将子临搂进怀里。
“沫川,我们一步步走来,也算是经历了艰难险阻,现在到了川之界,这才是到了大大的水地,我害怕还会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我总是心里不安,感觉我们在向一个巨大的危难不断靠近…..”说着,他将头埋进沫川的怀里。
沫川看着怀里柔顺的子临,轻轻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我们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子临听罢长叹一声,“哎…..那是多亏了有你,要不我都死了不知道几万次了!我总是头脑发热,意气用事,让你为了我涉险,我知道自己是个累赘,总是要你们照顾….”他说着,撅起嫣红的小嘴,样子十分可怜。
“恩,保护你真的是困难死了,不成,你得报答我才是!”沫川突然笑眯眯的扳过子临的身子,正色道。
子临傻傻的望着沫川,“报答?怎么报答?”
“这个好办!比如说我们可以这样…..”沫川放了圈套,就等子临傻傻的来钻,他说着猛的将子临拦腰抱起,就往床上去了。
“啊!你你你想做什么?”子临挥舞着双臂惊讶的挣扎,脸上一阵潮红。
“给你机会报答我啊。”沫川低头诡异一笑。
“啊…..沫川,你这个色情狂!你这叫乘人之危…..”
“呵呵,为了你我可是出生入死,你不会连这点小小的报答都不愿给吧。”
“小小的?!你在下面试试?疼死我了!喂!我的衣服…..唔”
“你说什么…..”
“……”
“呵呵呵…..呵呵….痒….好痒…..沫川….不要…..呵呵呵”两人在床上嬉闹了半天,子临咯咯笑着,躲过沫川在胸前抚弄的手,拉起松垮垮敞开的衣襟,赤脚跳下床去。
他信步来到屋子角落,一盆清香扑鼻的樱丝草吸引了他的视线,伸手抓住一把,毫下来握着,走回到床边,将那把樱丝草细长的嫩叶展开在沫川面前。
“你冒犯圣子,轻饶不得…..喏….罚你拿这草变个东西出来。”子临故作姿态的将声音压的低沉,一副居高临下兴师问罪的神情。沫川笑了,拉了子临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取下他手心的一撮樱丝草叶子。
沫川轻轻念动木之异型咒,手中的丝草像绿色的软体小虫,互相交错纠结,盘出十分好看的花纹,不一会,一枚编织精致的丝草指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里。沫川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的捏起那指环,一点点套在了子临左手的食指上。
“呵呵呵….沫川,你戴错啦,这是单身的手指。”子临举着左手的食指不依不饶的向沫川笑道。
沫川迷惑的绿瞳温柔望着子临,不解的问;“单身的手指…..什么是单身的手指?”子临见又有了可以卖弄的机会,长长的睫毛扇动,大肆肆张开左手的五个指头,操着一幅大学教授的口吻,对沫川边比划边讲解着:“这戴指环吗,也有戴指环的规矩,喏,把戒指待在食指上,代表单身,待在中指上,代表定情,待在无名指上,代表成婚,戴在小指上,代表不成婚,也就是独身。”
“那戴在拇指上呢?”沫川盯着子临白嫩的小手问道。
“哦,那叫扳指,一些有钱人戴着好玩的,象征身份地位和个人的品味嗜好。”子临晃着左手上的丝草指环,端详来,端详去,仿佛那是一颗N克拉的大钻戒,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古人们认定,无名指下,有一条经脉可以通达心脏,用指环将爱人的左手无名指套住,就圈住了对方的心,让他永远永远,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子临的左手猛的被沫川拉了过去,身子也跟着前倾,沫川抬手缓缓摘下他食指上的丝草环,郑重地,小心翼翼的,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这样,你的心就被我套住了…..是吧……”沫川凝望着子临黑亮亮的眸子,轻声的问,眼里充盈着无限的深情。
子临的心像被什么一下塞住,满满的一团,压的有些疼。他伸开双臂,搂住沫川的脖子,细细吻着,任他的睫毛与自己的打架,任他温热的气息夺走自己的呼吸,任他迷醉的闭上墨绿色的眼眸。两条身影缓缓覆倒在床上,白色的衣袍,慢慢自床尾掉落……
夜风拂过屋外的桦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幽幽灯火的映照下,两条痴缠的身体,上下律动的节奏,不时传出的喘息与呻吟,情到浓时的低声呼唤,让这夜色美得令人窒息,月亮羞红了脸,偷偷躲到云的身后,星星眨着好奇的眼睛,一闪一闪,望着地上缠绵的有情人…..
“野孩子….野孩子…….哈哈”
“滚开,我们不要跟你玩,秋布姐姐说,你不属于木之界……”
“哈哈,蓝头发蓝眼睛的小怪物…..哈…..怪物…..”
一群女孩站在珙桐树林旁的土堆上,喊着,笑着,向土堆下那个蹲伏的小男孩,猛的丢着石子,小男孩双手抱头,动也不动的蹲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双膝间,一双水蓝色美瞳里,蕴着眼泪,却倔强的忍着,不让其他人发现…..
“沫川!你竟然把祭祀用的索苏尔圣杯打破!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这只害群之马!败类!垃圾!滚出去站着,晚饭不要吃了!滚!”
木栅学堂里,女老师气急败坏的向一个蓝发少年狂吼着,少年默默地抬头望着她,又转头望着女老师身后那些窃笑着,互相传递着眼神的女孩子们,转身走了出去…..
一道凌厉的闪电窜过天边的黑云,轰隆隆的滚雷在桑拓岭的上空震荡开去。天像被那厉闪划出了伤口般的,暴雨哗啦啦倾泻而下。空无一人的木栅学堂空地,一个瘦弱身影在冷雨中卓然而立,蓝色的头发被雨淋湿贴附在脸上,蓝色眸子微微眯着,雨水汇成一条条水线,沿着他俊美的脸颊流下。突然,一把伞静悄悄的遮蔽在他的头上,“沫川,你可以回去了,我让凯蒂伯尔给你留了晚饭。”身后,木沁大祭司声音柔和,少年没有回头,仍旧默默站着,肩膀瑟瑟颤抖,美丽的蓝瞳用力眨着,脸上流下的,不知是雨水或是眼泪。
“杀了他!杀了他!圣植枯萎了,他是个不详的人!”
“杀了他,用他的血祭祀圣植!”
蓝发男子浑身挂满鞭痕,被吊在高高的木质脚手架上,凌乱破落的衣服混了干涸的血,贴在身上,慢慢抬起头,渗着鲜血的嘴角,缓缓牵出一抹轻蔑的微笑。
“沫川…..你是水神的儿子,川之界光荣的子民,你身体里,流着川之界神圣的血液,我将赐予你永恒的生命,无上的力量,你将成为林之界的主人,成为一切的主宰……”
水帝握着一把银色弯刀,慢慢化开自己手臂的血管,瞬间,红色的液体流出,一滴,两滴,落在地上那个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身体上。随着古老的咒语被释放,男子所有的伤口瞬间平复,水蓝眼睛,水蓝发丝瞬间变成了墨绿的颜色。
“沫川…..一定….一定要把圣植…..救活….,你要….要永远记着…..林之界….才是你的家…..我要走了….林之界,就…..交给你了”
木沁大祭司缓缓地闭上眼睛,紧握住绿发男子的手,也渐渐滑落…..
沫川猛的从梦中惊醒,头上渗着冷汗,牙关咯咯的颤抖,他深呼吸着,那些往事,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的记忆,又一次在深夜潜进他的脑海,折磨他的心神。
“恩…..”身旁蜷缩的子临,轻哼了一声,翻身向床里,细致柔美的后背攒着,鼻子里发出均匀安逸的呼吸声。沫川慢慢躺下,从后面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罗露的脊背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子临清晰的心跳声,怀里的身子温热细滑,是那样真实。沫川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真的已经活了几千年了么?以前的日子,如滚滚流去的大溪河水,竟淡的让人几乎完全遗忘,从子临来到身边的一刻,灰白的世界才仿佛一下子色彩鲜活了,每一天都变得不一样,即使在这寒冷的夜里,怀里的人儿,也能将温暖,传递进他的心里,这紧紧拥抱的一刻,敌得过千年…..